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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天涯有芳草

作者:巫紋

文案

羅染玩網游,源於在泡泡群中無意瞥見的高中男生們的一段對話記錄。

在一群人中的發言中,他的頭像忽然出現,只說了一句:“準了。”

是什麽事情讓他也有了興趣?

答案,是一款名叫《天涯》的網絡游戲。

於是,當從好友小溪口中再次聽到這名字,她立刻上了心。

也許,能夠碰巧見到他呢。她想著。

然而,半年過去了。

她在天涯裏的角色千裏琴聲已經步入80級大關,卻從未碰到過和他超過五分相似的玩家……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因緣邂逅 破鏡重圓 游戲網游

搜索關鍵字:主角:千裏琴聲,方浩然 ┃ 配角:小溪,納蘭寄魂,琉璃天寶,商梨若,颶風,海水藍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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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天涯

“千裏,晚上公會團要打個boss,你來不來參加?獎勵豐厚哦。”

琴聲收到副會長海水藍的信息時,正在凈溪谷地一邊和朋友小溪采草藥,一邊聽她繪聲繪色地講這幾天發生的糗事,忍不住笑呢。

“又是她?”小溪數了數草藥,好奇地說道,“聽說她傲氣得很,不怎麽搭理人的,三番四次地找你是不是要拉你進團隊啊?”

琴聲心裏隱隱地明白這很有可能。

從她到了八十級,公會裏的管理層面對她的關註就多了起來。和她私交不錯的官員颶風也提醒過她幾次,她都婉言拒絕了。畢竟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日子,加入團隊忽然要遵守團隊裏的各種規矩,恐怕自己也適應不了。

颶風放棄了,沒想到副會長海水藍仍然鍥而不舍。每次公會有活動都問她參加不參加,次次都很有禮貌,讓她拒絕得越來越不心安理得。

“我去看看吧。”琴聲說道。

集合的地點在公會大廳所在城市禮遇城門口。

琴聲趕到的時候,疏闊的城外空地上已經到了二十幾個人。這些人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分成了幾個小圈子,聊天或者切磋招數。看琴聲走近,分神看了幾眼,大概是看她渾身上下全是任務裝備,一身搭配雜亂無章,便都回過頭去不再理會。

琴聲落得自在,四下打量起稍後可能會並肩作戰的“戰友”來。

雖然和這些人一樣都是新月公會的成員,她卻不太認識他們,很多人還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呢。不過他們身上的裝備倒是不錯。

琴聲自己雖然沒什麽講究,因為小溪的緣故眼光倒還過得去。她看出站在附近的那個看上去很拽的男生背上背著的就是九華山的入門弟子才有的法術長劍“九韻”,而站在男生面前滿是崇拜的的嬌小女玩家身上穿的那件泛著五種顏色的長裙則是天山派的五色織錦縫制而成,天然具有特殊的法術抗性。這兩個人在這二十幾人的松散隊伍中還不是裝備最好的。反觀自己,一身隨意搭配的任務裝,顯得灰撲撲的,真像是剛進城的鄉下姑娘。

她看著這些人,越看心裏越糊塗,想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要裝備沒裝備要人脈沒人脈的家夥,是怎麽入了副會長海水藍的眼呢?難道就因為自己八十級了嗎?雖然升到八十級需要海量的經驗,但也不至於只為了這個誰早晚都能做到的事情而特別擡舉自己吧?

約定的集合時間是八點,零零散散地又來了幾個人,琴聲數了數已經有四十人了,足夠湊成一個團,便安心等海水藍的出現。

到了七點五十五分,一隊人馬忽然從天而降。

這些人大概也有四十個,雖然不像現實中軍隊那樣行動整齊劃一,但著裝整齊,搭配合理,突然嘩啦啦從天上落下,還是有些聲勢的。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的眾人的目光。畢竟新出現的這些家夥,身上可不是只有一兩件寶物,幾乎所有配備的物品都是上等品質。雖然款式並不一致,但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顏色居然都是統一的白色。其上泛起的法術光芒卻各不相同。一時間禮遇城門前的大片空地上五光十色,耀人眼目,還有許多城內的低等級玩家爬上墻頭聚眾圍觀。

最後落地的是個女生。她一身藍色衣裙,背上的寶劍有著非常長的華麗的湖藍色劍穗。她和之前的白衣隊員似乎已經習慣了群眾的這種反應,表現的非常淡定,擡起腳步慢慢向前走,所到之處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來。琴聲站在一邊好奇地看著,她瞟過來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繼續施施然走向人群前方。

這,恐怕就是海水藍了……吧。

只見她走到前面,派頭十足,面對人群慢慢開了口。

“今天要打的這個boss你們應該都知道,就是松風山那個變態佬。等級不高,沒什麽難度,比較好打,算是團隊的一個熱身吧。”

聽到她說松風山的時候,底下的人就嗡嗡地議論開了。琴聲也和其他人一樣,雖然沒聽到海水藍說名字,但也都猜到了要去打的是哪個boss。只不過相比於其他人的興奮,她卻盯著自己的任務欄上那個未完成的殺死納蘭寄魂的任務發起了呆。

據她所知,松風山上只生活著一個人類NPC,所屬陣營卻是妖。被海水藍不屑地稱作松風山變態佬那個人本名納蘭清源,後來改名納蘭寄魂。

每一個在九華山上太虛門中受訓的新手都會從傳功師傅那裏聽到“清源”這個名字。它代表著太虛門百年一遇的劍修奇才,代表著太虛門中整整兩代人的榮耀與 。然而,隨著太虛門八十年前的一場劫難,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消失了。

70級以上的玩家如果路過帽子山時,將會有機會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卻是在另一種氛圍的故事裏。

清華門主委托玩家幫忙尋找下山修行歷練的三名弟子的蹤影,線索一點一點地出現,玩家一路尋到松風山。琴聲就是這樣,在松風山頂的種滿了各種花卉的農家小院裏看到了豐神如玉的劍仙和他身旁娉婷安靜卻呆滯遲緩的兔妖。

清華門主不僅拜托了玩家,還請來了多位成名修士真人,其中就有太虛門一位德高望重的護法長老。得到了琴聲帶回來的信息,長老斟酌再三,終於吐出實情。

原來,當年太虛門所遇劫難不是他人導致,正是門派的榮耀納蘭清源所為。一只兔妖誘使他背叛師門,如果不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隱士出現,太虛門幾百年的基業恐怕就毀於一旦。然而,納蘭清源還是帶著兔妖逃脫了,臨走前還偷走了門派眾多法寶。

這松風山上的隱士恐怕就是此人,而清華門弟子失蹤恐怕也兇多吉少,十有□□已經遭了他的毒手。

納蘭寄魂,他還作為人修行的時候,修為停在了八十二級,比太虛門護法還要高出十級。這樣的人真的為了一只兔妖背叛了師門嗎?

有的玩家心中不忿想要找他練劍,覬覦太虛門眾多法寶的玩家想著那些寶貝的作用,還有好奇他究竟煉得是哪門子邪功,有沒有什麽隱藏功法,這些人一茬一茬地踏上松風山的進山小徑,要麽死在他的劍下,要麽死在和他同一陣營的妖族玩家的手中。

為了完成任務,琴聲也加過一個任務團,團長找了一位做過任務的“老司機”來指揮。老司機詳細講述了這位看起來法力無邊,但實際上也是存在弱點的納蘭劍仙的命門。琴聲聽著講解,無意間擡頭看到他坐在神情呆滯的兔妖身後,在安靜綻放的花叢中摘取一朵薔薇攢在她白色長發的鬢角。而一直安靜的兔妖,眼角墜落下一顆晶瑩的淚……

海水藍後來說了什麽,琴聲沒有聽清,直到周圍的人紛紛叫出寶劍,先後飛走,才從記憶中回過神兒來。跳上飛劍時,她心裏暗暗決定,一會兒不論怎樣,自己都絕不向這對情侶動手。

八十人足踏飛劍,浩浩蕩蕩地向東飛去,飛過河流,山脈,很快就到了松風山。已經可以遠遠看到山頂的籠著一片緋色花叢的院落了,海水藍打頭飛在前邊,正要招呼大家降落,卻忽然好像撞到了什麽,一個跟頭栽了下去。

後面的人反應不及,也都跟她一樣,好像硬頭撞到了什麽看不到的屏障,紛紛從飛劍上掉了下去。琴聲心不在焉地飛在最後,把前面的情況看了個清楚,上次來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曉得是這松風山上出了一些古怪,很有可能是對立陣營妖族有玩家來保護納蘭寄魂。便對自己施了一道法術,自行解除了飛行術,半空中的身體好像羽毛一樣輕緩地向下飄去。琴聲控制著下落的方向,留意著下面的茂密的林地中是否會有突然出現的襲擊。

果然不出意料,眼角餘光看到一個火球忽然從某個樹冠上飛出,拖著長長的尾跡向她飛過來。與此同時,還有多道法術從腳下的茂密植被下紛紛飛了出來,目標都是在空中飄飄蕩蕩的人。

琴聲發現,此時大家都跟她一樣處境尷尬,左右為難。

身體在半空中,如果貿然出招,之前施加的緩落法術便會失效,身體會直接摔到地上,這個高度下去不死也得摔個半殘。要是敵人中有個等級稍高的,便可以安逸地守在他們可能的墜落地守株待兔等著給他們最後一擊就行了。

要是被打中,很抱歉,身如輕羽的法術也會立刻失效。等待他們的還是不死即傷,任人宰割。

琴聲閉了閉眼,雙手幾乎離開鍵盤。

打不能打,躲又不好躲。敵暗我明,又被他們以靜制動打了個措手不及。出發前誰都沒有想到會碰到妖族會有人在這裏阻止這次行動。琴聲之前還想無論怎麽樣都不打納蘭寄魂,現在倒覺得自己還真是矯情,就算想打也得看妖族玩家願不願意讓你打呢。

她在空中飄飄蕩蕩的,好笑地想居然在游戲裏應了中學課本裏的那句話: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人族玩家不就憑借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在多個地域稱王稱霸嘛,一直以為妖族玩家已經所剩無幾,只有被他們驅趕欺負的份兒,現在也終於嘗到報覆了。

思緒如電,一閃即逝。火球卻飛的有點慢了。琴聲一看,如此慢的火球,施法者的等級再高也有限。要是被這樣的小號用這種方法殺了,也是夠丟人的。這麽想著,不等火球撞到身上,自己先解了法術,直挺挺地向地面撲去。

高處墜落的摔傷不會因為等級高血厚便程度弱,它可是成比例掉血的。

羅染看到琴聲咚地一聲趴到了地上,只覺得自己腳下都發空,再一看血條知道只差一點就會摔成一道白光直接回城了,連忙操作著掏出丹藥療傷。

其他人沒她這麽猛,運氣倒都不錯。雖然他們成了空中的氣球靶子,但拳頭大的小火球想要打中移動的靶子,也有點困難。他們緩緩降落,漸漸接近地面。

海水藍沒等完全落地,等到稍微近了,也自己取消了飄落法術,單腿跪地落到琴聲身邊,猛地一擡頭,冷聲道,“搜山,對方三個人,等級不超過七十級。”

原來她也看出來了。

琴聲心想,可對找出這三個敵人心裏卻不抱希望,畢竟妖族擁有不同的種族天賦,在光影斑駁視野不好的樹林裏,如果對方恰好有會隱身的貓妖或者會制造幻象的狐妖的話,恐怕很難找到。

隨著安全著陸的人越來越多,等級和人數上的優勢終於顯露出來。很快,三只六十幾級的小妖吱吱叫著被揪了出來。幾個法術砸下去,小妖們再不甘心也分別化作三道白光回了老家。

海水藍不屑地說:“小妖怪,居然還敢出手,真是不自量力。”說著領著那些恭維她的團員們繼續向山上步行前進。

琴聲走在隊伍後頭,雖然心裏百般不樂意,但山頂還是很快到了,一路上再沒有旁的妖跳出來阻攔。

☆、可惡的妖族

山頂上的小小院落還在,薔薇花開得正艷。院落裏卻沒人。

有幾個人一路上都前竄後跳的不安分,這時候看情況似乎有變,立刻湊上去想看看怎麽回事,忽然“吱呀”一聲,小木屋的房門打開了。

溫潤如玉的納蘭寄魂扶著他的兔妖慢慢走出來。兔妖坐在薔薇花前,怔怔地讓納蘭寄魂梳理長發。嚇得之前那幾位立馬灰溜溜地跑回隊伍,安分地等海水藍發號施令。

琴聲看著小院裏對外界的變化一概不理的情侶,心裏回想了一番他們的反應機制。

納蘭和兔妖對任何人都沒有天然的敵意,除非你先打他們,否則就算站在他們面前也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然而,一旦受到攻擊,這位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立刻就變了,尤其在他的伴侶面前,和他等級相差不多的玩家想要占到便宜簡直是癡心妄想。

據說有人因此便想到了先殺兔妖的辦法。如此嘗試的後果非常慘烈,不論兔妖是不是被殺死在納蘭眼前,只要她死了,他都能夠覺察而瞬間發狂,釋放出一個類似於自爆效果的強大法術來。這個法術玩家逃不開躲不掉,無法豁免,必中必死,即使是100級也會被秒殺。

後來有人發現,在平靜時兔妖並不總是安靜地呆著,有時候她會四處活動,便嘗試著用各種手段引走她。據說還上演過美男計,當然沒成功就是了。後來的後來就發現即使在游戲裏,兔子最愛的也是胡蘿蔔……

“……你們兩個拿胡蘿蔔把兔子引到房後去別讓boss看到,別讓她吃到,要不扣分。” 另外一邊海水藍已經簡要地講了一番註意事項,正在給幾個正式團員分配任務。轉頭又看其他人:“剩下的人,有沒有對boss沒需求的?”

既然來打boss怎麽會對boss 沒需求呢,周圍的人都沒說話。倒是琴聲隱隱猜到她這麽問的意圖。有了之前被小妖怪埋伏的教訓,海水藍怕是想找幾個人在外圍警戒提防妖族來搗亂吧。

打瞌睡碰到送枕頭的,琴聲本來就不願意動手,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立刻精神起來,站了出去。

“我沒需求。”

海水藍看了她一眼,又掃視一遍其他人,等了半天也沒有第二個人,便真的像琴聲預想的那樣交代一番,末了又補充說:“你對武器裝備沒需求,不過金幣我會多補償你。”

琴聲欣然答應了便轉身下山,走出不遠,就聽到身後山頂伴隨著各色的光芒傳來法術攻擊的聲響,連忙加快腳步。

到再看不到光聽不到攻擊的聲音的位置,她找了一棵高大粗壯的松樹,噌噌兩下爬上去,扶著主幹站在粗大的分枝上,四下裏瞭望起來。

哨兵這個活兒她可從來沒做過,獨自一人身處安靜陰森的樹林裏,只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肩負“重任”,充滿警惕的目光在漫山遍野的松樹間搜索潛藏的可怕敵人,還挺有趣的。

咦!?那是什麽?

在樹林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好像還長著長尾巴……

琴聲心中一動,難道是妖族?

她跳到地上,煞有介事地向著那個可疑的地方悄悄摸過去。海水藍說如果看到妖族第一時間通知,那就先去確認一下吧。哨兵可要盡職盡責呀。

走得近了,又看到那個長著細長尾巴的東西。它鉆在樹冠中,一條繩子似的尾巴從樹冠中垂下來,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還尤不知情地擺來擺去的,看上去很有趣。難道是個猴子?

琴聲悄悄地上了旁邊的樹,只見那棵樹的樹冠劇烈地搖晃起來,緊跟著樹上的松果像下雨似的劈裏啪啦地掉到地上。晃了一會兒,樹冠安靜了,一個黑影從樹上輕巧地跳到地上。

借著林間的陽光,琴聲看清了它的本來面貌,哪是什麽猴子啊,也不是什麽“它”。而是“她”,一只有著一對三角形耳朵,身後尾巴柔軟細長的灰色小貓妖。

貓妖伸了個懶腰,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撿起松果來。

她撿著撿著忽然停了,警惕地左看右看,卻沒發現什麽,伸手抓了抓耳朵,繼續趴在地上撿松果,細長的尾巴在身後輕柔地搖擺著。

又撿了幾顆,她站了起來,耳朵快速地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先狐疑試探地向前走了幾步,後來加快了腳步,到了最後幹脆四肢著地在林間奔跑起來。

琴聲心裏暗叫不好,她扮演哨兵扮演的太專心,一時竟然忘了山頂正進行著一場殺戮。要是讓這個小貓妖看到了自己陣營的npc被殺,會不會想不開沖上去送死呢?

她緊緊跟在後邊,其實在地上跑琴聲兩條腿還真跑不過貓妖的四條腿,不一會兒就失去了對方的蹤影。不過想到她只可能有那麽一個目標,便直接往山頂納蘭寄魂的隱居地奔去。

琴聲在院外停下了腳步。

和納蘭寄魂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院落又恢覆了安靜,只是原本靜謐的氛圍短時間內卻找不回來了。籬笆倒了,薔薇花被踐踏的到處都是,一群人圍住納蘭的屍體,眼巴巴地看著海水藍把地上寶光四射的戰利品一一收到懷裏,分配後面的任務。

海水藍看了看他們,目光落在隨後而來的琴聲身上。

“你怎麽回來了?”

琴聲一聽這話,猛然想起一件事來。“兔妖在哪?!”

她剛說完,就聽到一聲尖利的吼叫就從房後傳來,緊接著玩家大喊起來:“快來人!兔子精狂暴啦!”

琴聲一下子竄了出去,趕到後院,原本窈窕安靜的兔妖此時身體足有人類的兩倍大,耳朵變得更長,柔順的毛發根根直立,血紅的眼珠撐破了眼眶,瞳孔緊縮成一點,鼓出來的臉頰上既尖又長的獠牙像匕首一樣閃著寒光,上面還沾著血。而原本是人類的身形此刻也完全變成了一副野獸的模樣,比野獸更大更可怕。

這是妖獸!琴聲一個箭步沖上去,同時拔劍在手,兔妖張開血盆大口,揮舞著利爪撲了上了,兩相交錯時,她雙手握劍一矮身形,一道寒光從兔妖胸腹間劃了過去。

兔妖胸口血流如註,馬上撇下之前的兩個目標,等著血紅的眼珠盯著琴聲喉嚨裏厚厚作響。琴聲提著劍又沖了上來和它戰在一處。

海水藍和其他人此時也趕了過來,看琴聲充當了肉盾的作用,便都施展出法術,不多時兔妖便哀嚎一聲倒地不起。

清理了一下戰場,海水藍看著衣衫破碎的兩名正式團員冷聲說:“你們兩個扣五分,一周之內沒有不能獲得裝備。”

兩名隊員不服氣,說:“怎麽能怪我們?本來好好的,突然來了一只貓妖。誰負責外圍警戒的?!”說著看向琴聲。

琴聲站了出來。

早在之前她就想到了兔妖狂暴的罪魁禍首就是之前那只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貓妖。

“我的錯,”她說道。

“不怪你,誰也不能背後長眼睛”海水藍說道,“而且,你也不是正式團員,想扣也沒的扣。”

分戰利品的時候,琴聲走的遠遠的。她看著任務欄上那條《殺死納蘭寄魂》的任務後面標著“完成”字樣,不由有些無力。她沒動手,卻跟自己動手一個結果。

“你真的連金幣也不要?”海水藍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颶風跟我推薦你的時候可沒說你這個特點。”

果然還是颶風。“他怎麽說我的?”

海水藍笑:“他說,你把網游玩成了單機。”頓了頓,又說,“明天公會裏有活動,不打boss了,圍捕大妖的pvp,你有興趣嗎?”

琴聲對pvp沒興趣,不過對幾個公會的聯合行動就很感興趣,當下就問了海水藍明天要打什麽人。

團隊解散後,她先找了小溪了解明天的行動對象的信息。小溪很詫異。“這你都不知道?”

好像不知道那幾只大妖的惡行是多麽奇怪的事情似的.

“前幾天去公會大廳,你沒看到有人罵街啊。那個就是被狼妖殺得要退會了。聽說類似的其他公會也有。”

於是琴聲聽到了小溪版本的狼妖惡行記。

在狂風山谷生活著幾只狼妖,他們行動一致,以戲弄殺死中低等級的人類修士並惡意守屍為生。不把人殺的不敢上線都不算成功。

有的人不甘心,叫公會裏的人前去幫忙,結果卻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一隊人去了,就一整隊的人都陷在山谷中。

這幾只狼妖等級非常高,其中有一個甚至可能已經滿級,是名副其實的大妖。他們從不分散行動,是團隊中的強者,獨行的懦夫……

“滿級的大妖,即使是落了單,也不會很弱。”琴聲忍不住出聲更正。

小溪瞪她一眼,“總之呢,這幾只狼妖確實需要被好好地教訓一頓!明天你一定不要手軟!”

琴聲沒有異議,早前在松風山上那個看起來又萌又弱的小貓妖已經給她上了一課,那幾頭看起來既兇悍又強大的狼妖只會讓她更充滿鬥志。

這個時候她完全沒想到,在未來的戰鬥中,竟然真的會有那麽一只妖,盡管知道在虛擬的游戲裏沒什麽可在意的,她還是對他下不去手……

☆、頂級狐妖

五個公會,五個團的人散亂地站在仁善城外。

第二次參加團隊活動的琴聲發現,這些團長似乎都喜歡在城外頭集合隊伍。

難道是因為城門口地方大又寬廣,方便排開隊伍;緊挨著城墻,方便其他玩家們艷羨地爬城樓看熱鬧嗎?

不過雖然都是城門口,仁善城和禮遇城可不在一個級別。如果說禮遇城門口是鄉鎮城市,那仁善城門口就是一線城市了。

除了自己知道的這五個團的人,還有許許多多其他公會的人。有的人吵吵嚷嚷似乎在“商量”著打boss的攻略,有的則劍拔弩張氣氛肅殺似乎是去雲海戰場殺妖洩憤,還有一隊人更有趣,幾十個人都穿著紅色的袍子,排成一隊,吹吹打打還擡個轎子,竟然像是古裝片中去迎親的隊伍。

人多,花樣也多,實在是……太會玩了。

琴聲滿心感慨地左瞧右看,格外認真,打算一等活動結束立刻回去講給小溪聽,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迎親隊伍開拔了,肅殺團隊不見了,打boss的更是興奮地飛走了。之前熱鬧擁擠的城門口忽然之間寬敞起來。

集合的時間過了,各位團長怎麽還不來呢?議論聲嗡嗡地響個不停。

又過了十幾分鐘,海水藍和另外幾個人姍姍來遲。他們大概已經商量好了對策,安撫好團員後,立刻就在公會頻道中安排起任務來。

海水藍先說明了一下情況:“四只狼妖,其中一只滿級,其他人也不低於八十級,速度快,攻擊高,機動能力強。他們慣會偷襲,一擊不中,便潛伏逃走。所以我們要限制住他們的行動,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他們飛。等會兒,動物園會來一個專門研究陣法的真人。咱們公會的任務就是協助真人布置好禁飛結界。

“沒必要吧!”有人不解,“殺了一次,又不能追到他們老家再殺一次。痛快點兒殺嘛!”

“當然有必要,”海水藍不悅地說道,“狂風山谷自帶覆活點,連這個都不知道,扣兩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們都給我安分點,平均等級不到八十級,有什麽好逞能的?大妖一招就能秒了你。”

這下底下人都不吭聲了。

琴聲心裏直打鼓。

四個團的戰力,一個有覆活點的封閉山谷,還不能飛,四只大壞狼要自求多福嘍。

狂風山谷位於天涯西北角,被幾座高山包圍,顯得這山谷有點陰森。和陽光明媚溪水潺潺的靜溪谷地相比簡直不能稱之為山谷,也就是個巨大的山洞。

不過出乎琴聲意料的是,狂風山谷中卻沒有風。聽海水藍說,它之所以叫狂風山谷是因為在它西邊的有座天涯最高峰入雲峰。入雲峰上有非常強悍的風團。

五個團各自分散地進谷,新月公會眾人跟著海水藍到了谷口的位置降落,已經有個人站在那等著了。

海水藍說聲抱歉,他說聲無妨,一唱一和得很搭對。

這就是那個動物園的真人?

在天涯世界中,達到一百級的人族玩家才能叫真人。只見這個真人頭帶方巾,手拿折扇,一身布衣打扮看上去就像是個書生,簡樸得令琴聲這個全身上下都是白的準新月公會團員紅了臉。

他穿的簡單,做的事情也很簡單,對海水藍說了兩句話,拿出一張泛黃的圖紙遞給她,就直接叫出飛劍飛走了。

海水藍低頭研究了一會兒,又沈吟了一番,才開口說話。

“結界的節點已經布好,我說一下各自的位置,就位後給我消息。檢查完沒問題了,就呆在節點等我暗號。你們要做的就是聽到暗號開始運功打坐,外面出什麽事都別管,誰要是不小心暴露壞了大家的事兒,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又慢慢看了一圈大家的反應,覺得都聽進去了,便開始一一叫名字說位置。

琴聲沒叫飛劍,得了位置後,步行過去,在山谷最西邊一棵樹的樹冠中找到一枚淡藍色的翅膀印記。她爬上了樹,意外的發現雖然有些遮擋,但視野還不錯,那個傳說中的覆活點就在入雲峰峭壁前,離得很近,稍微探探頭看熱鬧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她給海水藍發了消息,就坐在樹杈上,四處觀察。

聽說,覆活點附近埋伏了兩個團,但在她這個位置可什麽都沒看出來。這人都藏哪去了呢?

海水藍過來,又交代她了一番絕對不能現身,要一直對著節點靜坐運功之類的話,才離開向下一個節點去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尤其是在一個有點封閉的地方。琴聲覺得自己都快睡著了。正打了個哈欠,忽然聽到海水藍的千裏傳音,“扣分!”

瞌睡蟲瞬間嚇跑了。這個暗號還挺提神。

她立刻打坐運功,手掌按到翅膀符號時,那藍色瞬間暴漲了幾度,好在光芒都被手掌蓋住,否則光是這個亮度,從樹下經過的人就能發現她。

要幾個小時都做這一件事情,想想就覺得很沒意思。但她還得繼續坐下去。好在她還挨著覆活點,一會兒可以欣賞狼妖的負隅頑抗。懲罰惡人打臉什麽的她最喜歡看了。

終於,白光一閃,有人被送回了覆活點。琴聲來了精神,睜大眼睛去瞧,生怕錯過什麽。

一眼看去,先楞了,出現在覆活點的不是妖,而是人。

想想也釋然,狼妖很厲害嘛。

只見這人氣鼓鼓地跑出覆活點,習慣性地叫出飛劍,可那劍剛出鞘就當啷一下掉在地上,他還傻乎乎地抓抓頭,撿起掉在地上的寶劍,有四處看了看才抱著寶劍跑遠了。

楞頭楞腦的,難怪先被送回來。琴聲暗自腹誹著,不禁對局勢既好奇又擔心起來。

畢竟己方這邊人多力量大,收拾區區四只狼妖,把他們送到覆活點,應該也就是早晚的事情……吧。

正這麽想著,忽然一大團白光驟然亮起,琴聲一直盯著覆活點看呢,被這突然的光晃得看哪都好像帶一團白色影子。

只見白影子裏,一群人罵罵咧咧走了出來。

“媽的,禮儀之家想幹嘛?自己人打自己人!”

“你白癡啊,自己人能打自己人嗎?”

他們說話的時候,幾只小妖懵懂地走出覆活點,他們回頭就給殺了。一口氣殺了好幾只,看小妖縮在覆活點裏再不敢出來,心裏的火氣才算消下去一點。

一個人忽然說了句:“有可能是狐貍。還是大妖。”

“不是四只狼嗎?怎麽成了狐貍?”

幾個人都沈默下來,彼此對視一眼,轉身消失在琴聲視野中。

琴聲眼裏的白影子沒了,心裏卻有波濤洶湧。

如果說陣法結界這種東西要靠一個強大並且有閑心的公會來供養,那狐妖這個種族就需要有很強的忍耐力和毅力才能玩得下去了。

曾經有一個票選,你認為天涯各種族中最有成長潛力的是哪一支?好多人都投了狐妖一票。因為頂級的狐妖在種族天賦幻術的幫助下,可以把法術運用的出神入化,讓敵人防不勝防。

然而天涯人口普查卻顯示,在人數越來越少的妖族中,狐妖的比例最小。選妖族的人少,選擇狐妖的人更少。

大概因為,羅馬雖好,還是要一步步自己走過去的,如果路上到處都是荊棘坎坷,恐怕大家都會停下來想想要不要為了那個遙遠的美景繼續出發吧。

對大多數玩家來說,1到60級所需經驗不多,升級很容易,是蜜月期。從60到80級所需要的經驗就開始成倍地增加,進入艱難的磨合期。

對選做狐妖的玩家來說,則根本不存在蜜月期。

幻術這種族天賦,別看到了滿級很牛氣,但在低等級的時候,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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