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刑部尚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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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晴在他的指引下走近了臥榻,純白的紗帳,也是一塵不染。

“小兒本來身體極好,喜歡舞槍弄棒,可是半年前卻病倒了,一病不起,整日裏病懨懨的,渾身沒力氣,找了無數和大夫,連皇宮裏的禦醫都請過了,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個說脾虛,那個說胃寒,這個說虧氣,那個說腎虛,到底是病沒少看,藥沒少吃,可是好好個生龍活虎的大小夥子就這樣成日裏纏綿病榻,日漸消瘦,病情越發嚴重,我都要急死了……甚至於找術士給看過了……本來那術士說讓他成了親沖個喜,也好沖沖晦氣,說不定就好了呢,可是我兒說什麽也不同意,他那從小定親的姑娘家也是不肯……我便也無法……”

文多成真是很愛兒子,向湘晴敘述病情時,竟然滿是憂傷和擔心,那真是父親關心兒子的真心實意!

湘晴默默地聽著,走到了床前,旁邊的丫頭也已經將床帳給掀了起來,露出了正臥榻在床的文祥謙……

湘晴垂下頭,仍然習慣性地先看了看病人的臉色,卻正對上了文祥謙的眼睛也迷糊地睜開了,看了她一眼。文祥謙同文多成還真是不同類型的長相,劍眉星眼,鼻挺唇正,但是真是被病折磨得形容憔悴,顴骨有些突出,下頦尖削,臉色灰黃,但是也看得出來,他比他爹長得要好看,也像個好人樣。

湘晴伸出纖手捏著他的下頦,將他的頭擡起了一些,轉動他的臉,看了看他的脖子兩側,看了看臉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擡起他的手,丫頭馬上送過來診脈用的墊枕墊在他的腕下,湘晴隨即坐在了床邊的矮凳上,將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把脈……

良久,湘晴收回了手,站起了身,示意文多成和李謙離開床邊,外面說話,丫頭馬上又將床帳放了下來。

“嚴姑娘,犬子這病……”

湘晴沒言語,半晌才道:“能不能把令公子所用的藥方拿來我看一下呢?”

“當然……”文多成一楞,馬上命管家把文祥謙的藥方拿過來,竟然有數十個之多,厚厚的一打,均遞給了湘晴,看來這文多成真是沒少請大夫,開的方子也夠多了,五花八門,各式各樣。

湘晴看了看,開始還細細地翻看,後來便不再看了,隨手將方子都還到了文多成的手中。

“嚴姑娘,這……我兒子得了到底是什麽病呀?怎麽看不出來嗎?還是這方子有問題?”

湘晴看了看他,“文大人,令公子的病有救,但是我可否問問文大人,是不是曾經得罪過什麽人呢?”

一聽說兒子的病有救,文多成馬上喜上眉梢,但是又一聽說得罪過什麽人,他馬上臉色一沈,“得罪過什麽人……”

那可是海了去了,別說得罪的人,就是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計其數呀,按理說他的職責所在,在他手下死人是很正常的,關鍵是……有些人死的不明不白,甚至於無辜受冤呀,湘晴這話問得他心底一陣發毛,難不成是有人報覆他,還是他害過的枉死冤魂來索命呀?

不……不是吧?要是那樣,他想找到仇家都很難呀!

“是太多了,說不出來了?”

楊瀚看著他怔楞的表情,又看了看湘晴,他甚至於嘲弄地笑道,要不是湘晴有禦賜金牌,恐怕湘晴也有可能讓他給害死呢,這個老混蛋看來真是做太多狠毒的事情了,結果得罪的人太多而報覆到他寶貝兒子身上了……

文多成真是被問得尷尬不已,但是卻無言以對,只能默認了,因為他真是想不出來哪個更恨他多一些,哪個會恨他少一些,現在他的兒子……是受他所累?

“文公子是中了蠱了,這蠱名‘勾魂蠱‘,中蠱人都全身無力,頭昏眼花,胃口不佳,無心房事,時日久了,身體發膚便沒有一處不存在機能問題,拖得再長了,就全部作廢了,也就是說,最終就魂歸離恨天了,但是可以下此蠱的人,必然有與被施蠱人或家人有血海深仇,因為此蠱無毒,條件不具備便不會起作用,通常身體上檢查也看不出異常,因此便更難對癥下藥,所以如果不知道此蠱的人,是無法看出內情的,我見文公子外相端莊李謙和,並不像是狠戾暴虐之人,所以料想定然跟文大人公職有些關系……”

湘晴相當委婉,但是也必須實話實說,再見文多成已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了,尷尬地垂下了頭。

“謙兒向來溫和,斷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得罪他人的,想想慚愧……定是老夫惹來仇家……”

文多成此時那雙精明詭譎的眼睛竟然閃出了誠摯的愧意與後悔,人那真是做人做事都不能做絕了,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自己的親人著想,可能你不覺得當一次壞人會怎麽樣,可是也許你僅壞的一次,卻讓另一個人甚至於一個家庭,一個家族破碎和絕望,別人積在你身上的仇恨又豈只是能夠因為你不管不顧不在乎的草菅人命就能夠了卻的?

文多成真該反省一下自己了,他做的惡卻要加在他兒子的身上,這個……比加在他的身上讓他更是痛不欲生!

他知道痛,難道就不知道別人的痛嗎?

楊瀚和湘晴看著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雖然他們都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卻也知道這個文多成還真是個不把別人當人的人,結果惹來了報覆,但是報覆在他的兒子身上,還真具有殺傷力,只是可憐文祥謙卻要替父受過!

文多成突然跪在了地上,淚水竟然順著面頰滑下,看來鱷魚竟然也有流淚的時候。

“嚴姑娘,對不起!我……為人太過了……真是慚愧呀……嚴姑娘,求你看在我這個父親的分上,就救救我的謙兒吧!以後……我再處理案情再不敢不問案即先動刑,不分青紅皂白了……累及我的家人……文多成罪過呀!”

湘晴嘴角露出了一絲淺笑,讚許的目光落在文多成的身上,並且點點頭,她轉而又看了看楊瀚,他也沖她溫柔釋然地一笑,湘晴不知道她從什麽時候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一旦有什麽事情要做決定或是無法抉擇,一定會希望他在身邊,甚至於無比信任地征求他的意見,她早已經把他定義成了她最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了!

“好,既然文大人有此決心,湘晴也斷不會見死不救!”

“那……老朽……能不能問一下……”

文多成竟然有些相當不好意思地開口,畢竟湘晴還是個十七八歲未嫁的閨女,他覺得這話問出來總是有點難為情。

“文大人請講!”湘晴奇怪地看著他。

“這……剛剛嚴姑娘講……這蠱會損及到身體多個臟器……那現在治好我的兒子……會不會影響他的……以後成親生子?”

文多成厚著臉皮卻不能不問。

湘晴方才知道他要問什麽,頓時也兩頰微紅,但是她應該回答這個問題的,只好低聲道:“文公子病的不算太久,解蠱後註意調養,一年後再成親,萬不可房事過勞,如若可以,娶一賢妻即可,不要再納妾或出入煙花之地了……”

“唉……老朽記下了……只是不知道莫尚書會不會肯一年後嫁女呢……”

文多成喃喃低語,說出的話卻讓湘晴楊瀚李謙他們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文祥謙的未婚妻竟然……竟然是莫凈蓮?

那個女子……可不是個好媳婦人選呀!

他們真是在心底為文祥謙捏了一把汗,唉,貴族之間的婚姻,真是幸還是不幸呀,這吏部尚書和刑部尚書的兒女親家可真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只苦了……那個看來還真的挺不錯的文祥謙呀!

湘晴要給文祥謙解蠱,卻在核對了文祥謙的生辰八字之後驚訝地發現,文祥謙的八字竟然是純陽,她甚至於被這純陽八字給弄得一怵。

“怎麽了,嚴姑娘,謙兒的八字……有問題嗎?”

文多成心一直是懸著的,本來就對兒子的病情擔心得不得了,湘晴斷言能解蠱,讓他的心中十分高興,可是此時湘晴的皺緊眉頭的表情又讓他大起大落的心又七上八下了,不是吧……還有問題?

“文大人,可知道令公子這純陽生日必是下蠱之人選在了朔日施行的,可是要想解此蠱卻要用純陰八字未嫁女子的唇血直接授到文公子的口中作引蠱才能解蠱呀!”

湘晴皺緊了眉頭,那……就跟親吻沒什麽兩樣呀,誰家閨女能那麽做呀?除非是文祥謙的未婚妻!

“純……純陰八字未嫁女子……授唇血?”

文多成頓時臉皮也有些抽搐,別說這純陰未婚女子難尋,尋著了,誰家願意讓自己的姑娘家家的拋頭露臉近乎失了名潔地給一個陌生青年男子獻唇血?

事後傳出去,那豈不是……豈不是沒法嫁人了?所以要是找到這樣的女子就必須得嫁給文祥謙的!

“莫小姐的八字合不合?”

湘晴提醒他,如果真是天意成全,讓莫凈蓮的八字恰好純陰,那豈不是真是再好不過了,當然這種機率的確是太小了。

文多成馬上戰戰兢兢地令他的二夫人拿來莫凈蓮的生辰八字貼來給湘晴看,(文祥謙是文多成已故結發妻子所生,這個二夫人是他的偏房,古代凡定親的男女在媒人說合前都要互相交換八字的,八字合了才能定親,因此文多成肯定有莫凈蓮的八字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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