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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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剛才顧駿在餐桌上說拽著你的把柄,到底是什麽把柄?”

“我說了,跟你沒關系。不要關心。”他瞪了一眼,緩緩轉過臉,不再言語。

我只好放棄,眼下這樣,是根本不會問出結果來。

回到別墅,顧承中很自覺地去客房睡。

我們一句話都沒有。

倒不是說我不願意跟他說話,而是看著他背影離開的瞬間,我有一瞬的不忍和心疼。魁梧的人肩膀寬闊,本是值得依靠的偉岸,卻落滿了寂寞和孤獨。

或許這雙肩膀上承載著無比言表的過去,疼痛如骨的銘心刻骨,但我無法忘記失去孩子的痛苦去擁抱他,給予安慰。

我提醒自己,楊小唯,他再痛苦都跟你沒關系。欠你的東西,你要拿回來。送你的苦痛,你要十倍的還回去。

那一夜,是不眠夜。

少了林陽,公司也一派平靜,董事會後的風波雖大,但顧氏畢竟是大企業,人心穩定,上頭換人,並不影響下面的工作。

很快,林陽那陣風,吹過了。

這世界就是這樣,不會因為誰的消失而當停止地球轉動。

那段時間,我們沒有見面,聽顧駿說,高藝涵一直陪著他,兩人在商量婚事,在林彩秀的撮合下,即使沒有感情,林陽也開始認命,接受這段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的姻緣。

無論如何,在他身上,我已經沒有可報覆的東西。

我打開抽屜,看著裏頭躺著的快遞信封。

那是半個月前張駿在南城的小弟寄給我的。當年我在診所的病歷,流產開的處方箋。

輕飄飄的幾張紙,陳舊,帶著歲月發黴的味道,在陽光灑滿的落地窗斑駁光影裏,帶著潮濕的味道。我攤開那幾張紙,一遍遍地看著醫生潦草的字跡,腦子裏回旋的,是當日,狹小的醫生辦公室裏,豆大的淚珠子滾落在手背上,顫抖著嗓音說,醫生,這孩子我要做掉。

我無法忘記那年我躲在潮濕晦澀的小旅館裏,關好門窗,瑟瑟發抖地坐在單人床上,靠在斑駁掉皮的墻壁上,望著天窗處透進來的一抹光亮,我嚇得哆嗦。

屁股下面是不知道多少人睡過的床單和被子。

被子上是一瓶礦泉水和醫生開好的藥流藥片。

我顫抖地拿起那盒藥,放一片在手心裏,被冷汗潮濕的手心顫抖慌張,哆嗦著手臂往嘴裏送-------

我記得很清楚,前後一共五次,那片藥才安全送入我嘴裏。

前面的四次,我都沒有勇氣。半路扔了,縮在床腳抱著自己的膝蓋發抖,嚎啕大哭。

在藥流之前,我上網查了關於藥流的過程解析圖。

那一張張冷酷的解說圖,隔岸觀火地在電腦屏幕上嘲笑我的膽小和懦弱。

我忽然很害怕自己死掉。

和肚子裏的小可憐一起死掉。

但十七八歲的少女,走投無路,無人相伴,只能自己承擔所有罪責和恐懼。我永遠忘不掉,那片藥塞進嘴裏後,我忙不疊擰開礦泉水把藥片灌進去的場景。

我瞪大眼睛,看著天窗飛進來的陽光裏,塵埃飛舞。

“楊總?楊總?”忽然,有人站在門口敲門。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淚流滿面,我趕緊扯了餐巾紙擦臉,慌忙地收起桌上的單子一股腦往抽屜裏塞,擡頭看,是徐娜。

“什麽事?”我擠出一個笑,“進來說。”

徐娜悻悻地走進來,關心地問,“您沒事兒吧?”

“沒事兒,有什麽你說。”我笑笑。

見我不想說,徐娜也不再問,把文件遞給我,“楊總,這個需要您簽字,財務室急著要。”

我看了眼。是報銷單,簽了字遞給她,問道,“顧總來了嗎?”

“來了,剛來一會兒。”徐娜說。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

徐娜一走,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冷眼看著抽屜裏的東西,疊好了,鎖進保險櫃。

末了,我去了顧駿辦公室。

他正在打電話,叫我坐下先,秘書來問我要喝點什麽,我說不用。

我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顧駿。

他和林陽的輪廓有些像,但是兩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和習慣。比如顧駿喜歡笑,而林陽沈?。

但可怕的,其實是顧駿。

笑裏藏刀。

打完電話,他坐到我對面,問我,“來找我什麽事兒?”

“你和林陽談得如何?”

“差不多了。”

“差不多的意思是?”我狐疑地看著他,莫名的有點空虛,我發現,顧駿比我想象的更厲害。

“意思就是,就差簽字了。”

“那現在卡在哪裏?”我皺眉道,“林彩秀?”

顧駿抿嘴,點點頭,“小唯你好聰明,一猜就中。不過現在林彩秀也不是?煩,她拿這個逼林陽和高藝涵結婚。算盤打得特別好,就算林陽沒了顧氏的股權,拿著幾千萬走,隨便開個公司起步也很好。加上高家的背景和扶植,不來攪顧家的渾水也挺好。”

“那為什麽還卡著?”

“林彩秀大約是覺得,在顧家忍氣吞聲這麽多年,最後母子都沒成為顧家人,心有不甘吧。”顧駿冷笑,嘲諷地說,“其實,她就算死也進不了顧家,以為我媽死了,她就能上天了,做夢吧。”

顧駿盯著遠處,勾著眼睛,面上全是冷冽。

“林陽能同意?”我忍不住問,“他的性格可不這麽容易認輸,只要還要翻盤的機會,他不會松手的。你用了什麽辦法?”

那天顧承中旁敲側擊的說,我根本沒明白,大約猜著是顧啟中的死,可我怎麽都想不到,為什麽林彩秀要弄死顧啟中,這不科學。

顧駿笑瞇瞇地看著我,雙手交錯在一起撐著下巴看我,“小唯,這世界上你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誰都重情重義,很多人在被絕望逼死的時候,是恨不得拉上全世界墊背的,懂嗎?”

我不明就裏地看著顧駿,覺得他講得太含糊了。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他看出來我懷疑林彩秀,同時,找不準林彩秀的動機。

“大多數女人一開始期待的是愛情,但愛情在不道德的情況下變質了,加上嫉妒貪杯,就會變得心狠手辣。林彩秀蠢,沖動,但她有一顆嫉妒的心,這種嫉妒在關鍵時候會激發大腦智商上升,做一些砍死她做不出來的事兒。”顧駿說,“沒錯,給我爸下毒的,正是她。”

“你做屍檢了?”我皺眉。

顧駿點頭。“當然做了,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林彩秀選擇的是慢性毒藥,有種東西叫漆豆,提取的毒素在長期微量攝入下,會導致腎衰竭和心臟疾病,而這種東西不容易被察覺,在器官衰竭後,停止使用,不做特別分析和處理,根本發現不了。病理上,會認為是病人自身的身體素質和飲食習慣或者遺傳等多方面原因導致,不會考慮到下毒,尤其是當顧家人有腎衰竭的病史時。”

“既然不易察覺,那你是如何發現的?林彩秀既然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你是如何發現的?”我不由地問。

顧駿冷哼,道,“哼,既然做了,就會露出馬腳。起初我也不知道,但恰巧我的導師在研究腎衰竭案例,在國外學習的兩年,我有幸接觸到其中來,參與研究。手術之前,我給我爸做了全面檢查,既然是毒素,那必定有原理反應,我不過是順藤摸瓜,瞎貓撞上死耗子而已。”

他擡眸看我,笑道,“醫學上的事情說多了你也不懂,我就不細致告訴你了,省得你跟聽天書似的。”

“可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專業是婦產科,怎麽會------”我疑惑地說。

顧駿的專業的確是產科。當初顧承中把我帶到醫院,新來的主任就是顧駿,大約是新上任著急的,辦公室外的名牌都未來得及更換。

“小唯,我的專業的確是產科,但在國外,我同時選修了其他專科。產科醫生,只是我的意見外套而已,現在我在顧氏當副總裁,不也挺專業的麽?”顧駿笑呵呵地說。

我吸了口氣,只覺得顧駿陽光的笑臉下,是陰風陣陣。

“所以,你是用屍檢報告去威脅林陽叫他放手顧氏的股權?”

林陽雖然面上和林彩秀過不去,時常反感林彩秀的一些行為,但是畢竟是懷胎十月生下他的母親,百善孝為先,林陽不是不孝順的孩子。

下毒殺人這件事是死名門,要是顧駿捅穿了,林彩秀下半輩子都將在牢獄中度過。

榮華富貴對於林陽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過眼雲煙,當年他能選擇遠離上海在偏遠的南城生活十幾年,早就表明了他對顧家的心跡,而後來這些年的變化,原因多端,少不了林彩秀的堅持和苦心。

母親和財產,我相信,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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