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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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慢慢走到鏡子面前,抓著盥洗臺的邊緣穩住身子,看著鏡子裏一臉冷漠的面孔,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胸口湧動起伏,我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下巴,緩緩吐出來,拆掉綁著的馬尾,頓時青絲飛舞,我把頭繩扔在垃圾桶裏,緩緩走到花灑下,打開冷水,沖刷身體。

閉著眼睛,冰冷的水由上而下撲灑,如同利落的巴掌細細密密地打在我臉上。我揚起臉蛋,因為溫差的緣故,不由地寒戰,我攥緊拳頭,緊緊捏住,咬牙切齒。

洗完澡後,我用浴巾擦幹身子。擦到小腹時,冰冷的手掌覆蓋在上面,因為冷而起了雞皮疙瘩,我像個失心瘋的傻子,緩緩略過那一處肌膚。心裏全是顧承中送我去醫院那天的畫面。

以前在樹上看到一句話,說,人不自己堅強,剩下死路一條。

我總說,我只能自生,不會自滅。

現在,我算是死過一次了,不怕萬劫不覆。

洗完澡出去後,顧承中換了居家服,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發呆,他背影筆挺,如同常年巋然不動的青松,寬闊的肩膀肌肉結實,雙腿筆直修長,縱然接近不惑之年,卻也精神抖擻,比大多數青年男人都精神健康。

淺灰色給人一種沈靜的感覺,一如他平常的狀態,但那種沈靜裏,多了一些平易近人。

他雙手抱在胸前,一手捏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麽。

我扶著墻出去,站在門口喊他,“那個,你能不能來扶我一下?”

顧承中轉過身來,深情松懈了些,不瞬便走到我跟前,扶著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腳的沙發上,我用毛巾擦頭發,擡頭帶著笑看他,跌入他深邃的眼神裏,是我先問,“憋著不難受麽?想問什麽就問。”

他一怔,不開口。

我拉了他坐下,他遲疑地坐在我身側,我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是一向自詡把我看得通透麽?怎麽,現在看不明白了?”

“不明白沒關系,趁我今天心情好,我都告訴你。”

我笑得童叟無欺。

顧承中深深地看著我,眉梢沈著,眼皮低垂,他很少有這樣的表情,一向自詡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顧先生,在我面前,此刻,顯得頹敗。

“為什麽這麽做?小唯,你不是這樣的性格。”顧承中開口道,“若這是你懲罰報覆的方式,你的刀口該對準我,你恨的人,是我。”

我淡淡地看著他的眼睛,半晌沒說話,就只是看著,看清楚他的眼神,他臉上細膩的毛孔,還有下巴上刮得幹幹凈凈的胡渣根源。我說,“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很多問題。你不來見我是明智的決定,不然,以我下手的輕重,你怕是要在醫院住個十天半月的,興許嚴重點,太平間還有你的床位。”

“但我不是你,沖動之後,我知道用腦子去思考問題,而不是靠嫉妒來給自己的強勢和自尊找借口。我知道,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不在於你,若不是他設計我在酒店喝醉與他同床,拍下視頻和照片給你,若不是他設計的巧遇和別有用心的同你的談判,你不會這麽誤會我。你不是一直擔心我和他舊情覆燃麽?他很聰明,抓住了這點,成功的讓一向冷靜的你發狂。”

我冷漠地看著他的眼睛,恨意躍然,我說,“這事兒是誰挑起的。我找誰算賬。不管他是誰,害我失去了孩子,我一定讓他,”我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脫出最後兩個字,“償命。”

顧承中眸底一片淒涼,大約是沒想到我會這麽冷靜,我猜他是做好了準備看我大鬧天宮,卻沒做好準備怎麽哄我,讓我忘記過去。他瞄著我,想看到我心裏去,“你真這麽想?”

“不然呢?我一刀殺了你一起?當然,這件事裏你的責任必不可少,或許到現在你還不確定我到底有沒有背叛你,但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我們現在有同樣的目標,就該夫妻同心,你說呢?”

顧承中眉頭微蹙,不解地說,“你想做什麽?”

“你說呢?”我神秘一笑,抓著顧承中的手腕,緩緩握住他的手掌心,用力,擡頭說,“我要讓他,一無所有,跪下懺悔。”

顧承中不相信地看著我,我笑瞇瞇地說,“你以前不是教我了麽?別人潑的冷水,要燒開了澆回去。現在我多學會了一條,那就是別人給我一刀,我要補他一百刀。”

顧承中笑了笑,我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了皺紋。

他老了。

我們下樓時,管家已經整理好了一切,打包放在客廳裏,我冷言問,“這些破爛還放在這裏做什麽?全給我扔出去。”

管家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他是怕我的,我這麽兇悍的太太,怕是第一次見到,額頭急出汗水來,看著顧承中,顧承中瞄了一眼,冷聲說,“送去大哥名下的別墅。”

管家如獲大赦,“是!”立即招呼傭人把東西搬出去。

顧承中扶著我去沙發坐下,說道,“其實不用你攆人,他們已經在準備了。大哥身體不好,已經搬過去了。”

“倒是有先見之明,遲遲來著不走的人,怕是有餘願未了。”

“或許是你。”

“等著看我死?或是你死?他太小看我了。”

顧承中意味深長地說,“我也小看了你。”

“這話你就別來埋汰我,我可鬥不過你。”我說,“對了,你在顧氏是大股東,安排個職位進去不難吧。”

“不難。”顧承中問我,“你要去?”

“去,當然要去,不過,這得你同意不是?”

“好。可你打算怎麽做?”

“釜底抽薪,火上澆油。隨便怎樣都好。”我說。

事情就這樣定了。

之後,我在家修養了一個星期,聽說林陽的傷不算重,在醫院小住了一個星期,自那天從別墅離開後,我們就沒見過,包括林彩秀。顧承中忙著恒豐的事兒,早出晚歸,安排了個助理到家裏來,說是給我的,到時候去顧氏上班,她會同我一起去。

我接著了,什麽都沒說,那人是他公司的,自然是他的心腹,嘴上說經驗豐富,幫得上我的忙,可實際上打的什麽算盤,我們心知肚明。

顧駿到家裏來看我,給我買了蛋糕,說吃點甜的,省得我還在胡思亂想。偏偏不巧,我?子靈敏,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橙花的中調,女性香水。

我嘗著蛋糕,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叫他臉色大變。

我說,“阿駿,你為什麽要裝同性戀?”

五彩斑斕不足以形容顧駿臉上的表情,他先是楞住了,再是幹澀的笑臉企圖蒙混過關打哈哈,問我,“三嬸,你跟我開什麽玩笑?”

“開沒開玩笑你清楚,”我放下叉子,碰到盤子一聲脆響,我正兒八經地看著他的臉,微笑說,“至於為什麽我就不問了,不過,我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覺得,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顧駿收斂了笑容,面色冷下來,一雙星目看著我。顧家男人的眼睛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深邃,深不見底。不論是顧承中還是林陽,或是顧啟中。

“三嬸,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的取向家裏所有人都------”

沒等他說完,我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沓照片來扔在茶幾上,厚厚的一沓照片,“啪”的一聲,像是打在顧駿臉上。

“你好好欣賞看看,畢竟,口說無憑。”我重新拿起叉子,剜了一小口蛋糕塞嘴裏,巧克力甜膩香醇的味道頓時綻開味蕾,“我向來只相信親眼所見。”

顧駿遲疑地看著茶幾上的照片。只是第一張他就傻了眼,慌張地抓起來一張張過目,看到一半,他臉上驟變,威脅地看著我,把照片摔在茶幾上,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冷森森地問我,“你什麽意思。”

我把照片收攏了,一張張看,床上的,車上的,酒店停車庫的,激情飛揚,我雲淡風輕地說,“你這樣的態度。可不是好好說話的樣子哦。”

顧駿勾著唇看我,危險,害怕,懷疑。

送走顧駿後,我上樓洗了個澡打電話給劉思涵,她大約是在睡覺,懶洋洋的,軟綿綿的聲音說,“他怎麽說?”

我站在落地窗前,推開窗戶,扭著脖子舒展筋骨,“一臉的懵逼。你說他還真是能裝啊?這些年都扮成同性戀,也不知道是為了逃避誰的目光,有意思。”

“你告訴顧承中了?”

“沒有。不過,以他的綢繆,未免看不清楚。但或許。連他也掉進坑裏了,既然是一場好戲,我何必告訴他?那多不好玩。”

劉思涵嘆氣,“這錯綜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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