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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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怎樣?讓我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嗎!讓我這輩子都被你呼來喝去當牛做馬嗎!哈哈哈哈哈-------”

此刻,我的心在滴血。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幫劉思涵還了錢後,她對我不如以前親了,總是一個勁兒的說那錢一定會掙了還給我。我甚至有個可怕的想法,她這麽心高氣傲的人,會不會是為了提早還我錢,才--------我錯愕地看著她,眼神泠然,“劉思涵,你當初為什麽要回溫莎?”

劉思涵不屑地笑了笑,冷聲說,“哎,楊小唯,我發現你他媽真的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你以為你是誰?我會為了你到溫莎坐臺?你別做夢了。我有那麽傻嗎?別把你自己太當盤菜了。我說了,我只是想活下去。別的路子走不通,那就換一條,反正人生不止讀書這條路,我們倆可不是徐笶夢。”

我忽然發現,劉思涵其實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看得清楚。那些不必要的擔心,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包括秦海。

劉思涵從抽屜裏拿了一包煙出來,點燃了一根,躺在床頭吧嗒吧嗒地抽起來,她看著窗口說,“我剛跟你說話,語氣重了些,可小唯啊,你知道嗎?”她轉過臉,正兒八經地看著我,說,“你是所有人裏面,最沒有資格說我的。知道為什麽嗎?”

“不知道。”我冷聲說。

劉思涵笑了,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勾著眼睛暗淡地說,“因為咱們都是一棵草,一棵沒人管沒人顧的野草。也許你我都要慶幸死去的爹媽給了咱們一張好看的人皮,不然連坐臺小姐都當不了。我勸你也別一天到晚想飛了,你腳上的蝴蝶你假的,來風了,也飛不起來。”

“你以為我對秦海是真心的嗎?並不。我就是想趁著他手上有錢,把他榨幹了,然後早點滾蛋,誰他媽跟他假戲真做啊,婊子和嫖客,逢場作戲,各取所需,要是這點都拎不清的話,我就不會下手了。所以你別用這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我,我劉思涵敢作敢當。今天挨的這一頓也不算願望。哎,不過,姐妹兒,你可得記住了,以後別像我一樣攤上個倒插門男人,在外面裝大爺,總會被拆穿的!要是運氣好,撞上個不怕老婆的,你還能哄得住的,那你就發了!哈哈哈哈哈-------”

要怎形容我當時的感覺呢?

失望?可怕?惡心?厭惡?不屑?

不,統統不是。

我只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哀。

原來,我未來的路,可能是這麽走的。當我踏入風塵的那一刻,似乎就註定了,風塵裏紮根的女人,再走出去,有誰會說你幹凈呢?當了婊子還要裏牌坊?誰搭理?

我恍然發現,原來當初無意的戲耍,在不知不覺中,斷送了我原本可以美好的人生。

我才發現,自己做了多麽蠢的一件事。

是啊,劉思涵墮落是為了生存,我墮落是為了什麽?為了我可笑的自尊,為了我可憐的期待,為了乞求關心。我真的是太蠢了。

不,我不要這樣的人生。

不知不覺中,我往後退,一直退到門口,我喃喃自語,胸口忽然爆發出來一陣咆哮,我朝劉思涵大聲吼道,“不!才不是!我才不會走這樣的路!我才不會!”

我匆匆逃離病房,一路上耳邊都在回蕩劉思涵的笑聲。她的笑好像在說,楊小唯,你別掙紮了,你和我,是一樣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奔跑在午夜無人的街道上,醫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好似卡在我喉嚨裏,一直出不來,我跑累了,抱住行道樹樹幹喘氣,感覺身後有輛車子跟著我,但等我回頭時,卻什麽都沒有。七月的熱風刮在我臉上,全是燥熱的味道。

之後的兩天,我向婷姐高價,一個人蹲在宿舍發呆。日歷提醒我,那個人已經離開一年。

這一年,杳無音訊,仿若是一個從來不存在的人,只存在於我的幻覺裏,一直都是我的幻覺在作祟。那些難忘的往昔,如同夢境。不真實,卻又真實得讓人心疼。

一開始,我還會往那個上發短信,謾罵,後悔,悲哀,無助,統統說,大約是我知道那支沒有了主人吧,才這麽肆無忌憚,心高氣傲的楊小唯,只能靠這種無人知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悲哀無助。

那些短信統統石沈大海。一年了,沒人回覆。大約,也沒有人征用一個廢舊的號碼吧。

我打開發件箱,一條條閱讀曾經的自己,字字句句,都印刻在心裏。也正是如此,我才看清楚。自己多麽的愚蠢。一個早就轉身不辭而別的人,把我棄若敝履的人,我卻留在心裏舍不得丟掉。我扇自己巴掌,把腦袋埋進膝蓋裏,哭得昏天暗地。楊小唯,都是你自找的。

可道理我都懂,誰能幫我把他從我心裏移出去?我試過了,真的,我發誓,我試過了,我只是做不到。

每一次想起來,其實,好像,他都還在。

我收起穿好衣服出門時,已經是?昏。我在qq上給陳嘉豪留言,到新幹線等我,我要同他見一面。

到新幹線的時候,找到陳嘉豪的機位。這一年,已經不流行傳奇了,傳奇的時代,在認識林陽的那年,就已經是尾聲了。

陳嘉豪見到我,還蠻意外的,我們上一次見面,不歡而散,他在網吧跟我大吵一架,說再也不管我,就當沒我這個朋友。今日見面,只覺得,其實,他並沒有忘記我這個朋友。

我說,小師傅,你老實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林陽為什麽走?

陳嘉豪點燃一根煙。心疼地對我笑了笑,正兒八經地說,“小唯,原因我真的不知道。要知道,我早告訴你,怎麽會看著你這麽墮落消沈下去?那孫子也沒聯系過我,一次都沒有,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陳嘉豪苦笑,垂下腦袋說,“有時候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壓根兒沒把咱們這群人當回事兒。”

我心裏那塊石頭,重重地落下,好像終於得到解脫一樣,那個我耿耿於懷的答案,一直沒有改變。我忽然笑起來,眼睛裏全是淚水,我跟陳嘉豪說,“小師傅,過去的,我準備都忘掉了,我要走了。”

“去哪裏?”陳嘉豪緊張地問,“你別犯傻啊。”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抹幹了,倔強地笑著說,“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我要走了,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你不要聯系我,我要把你們都忘了。就當這兩年沒存在過,小師傅,我要過嶄新的人生了。”

“小唯,你要去哪兒?”

“去上海。”

“你會忘了林陽嗎?”

“會的。一定會的。”我說,“我不能再荒唐墮落地等了,再等下去,我對不起生我的爸媽。對不起我自己。”

陳嘉豪望著我,心疼地笑著,祝福我說,“小唯,你是個好姑娘,一定要過得好,一定。”

然後我走了。

新幹線出來,往前直走,有條路通往公園,曾經我和林陽去過的公園。

我走在路上,聽見背後有人喊我,我回過頭,發現是陳嘉豪氣喘籲籲地跑上來,我頓在原地等他。

他追上來,喘著氣說,“雖然說你要開始新生活,給你看這個東西不好,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

陳嘉豪舉起屏幕,那是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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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去了張駿的公寓,幫他收拾了雜亂無章的房間,做了一頓宵夜放在電飯鍋裏溫著,坐在地毯上靠著茶幾給他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我從來沒那麽認真地跟張駿談過心,我把心裏所有的話都告訴他了。

我在信的後半截說,“駿哥,徐笶夢走的那天晚上,我在走廊上聽見你說我什麽都沒有,所以你要留下來,做我的好運氣。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多感動。我多次告訴自己,珍惜眼前人,可我的心不聽話,固執地不肯回頭,不肯認輸。也許。我這輩子沒福氣接受這份好運氣吧。在我心裏,你就像哥哥一樣,對我關懷備至,忍我寵我,不管我多荒唐,你都站在我背後,你說,我還不懂事,任性能被原諒。但最終,駿哥,所有人都可能原諒我,只有我不能原諒自己。”

“年少的時候沒有時間概念,以為永遠就是一輩子。但這一輩子,太短暫了,來去匆匆,卻叫我遍體鱗傷。直到今天,我才學會了放手,學會了多愛自己一點。看透了墮落。我終於懂得我應該多愛自己一點,這樣才會有人愛,駿哥你說對不對?”

“不要怪我不辭而別,我怕看到你的眼睛,那樣以後我被欺負的時候總要想起你的呵護。不要擔心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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