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044: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林陽手指上沾著淚水,輕輕撚了撚,然後就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對不起,我來晚了。”燈光下他的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透著點冷光,說不清的意味。

我有些羞赧,還有些生氣,低頭看著他腳上的鞋子,心想他來得不晚,一點都不晚,只要來了,什麽時候都不晚。

他走上前來,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掙紮了兩下,他索性抓住我肩膀,將我扣在他肩膀下,攬著我說,“我有跟你聯系的。”

我心裏歡喜,吸了吸?子擡頭看他,頭頂的白熾燈好似給他周身鍍上一圈光暈,看起來有點不真實,“真的嗎?”

“真的,不然我怎麽會馬上回來?”他輕輕挑眉,在哄我。

其實戀愛中的女孩子,委屈的時候,心慌的時候,只需要愛人一個安定的眼神,就足夠撫平一切傷痕。

林陽幫我理著頭發,假裝嫌棄的口吻說,“頭發真醜。”

我剛要反駁,律師咳嗽了兩聲,走到我們跟前,官方地微笑說,“先生還在外面等著,咱們先出去再說吧。”

先生?顧先生?我疑惑地看著林陽,只見他波瀾不驚,點頭回應律師說,“好,”他轉向我,溫聲說,“走吧,小叔在外面等著。”

我一路忐忑地走到門口,林陽抓著我的手,沒一會兒手心就溫熱了,冒了一層細細的汗,掌心濡濕的,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林陽是否有同感,走到門口時,他忽然放開了我的手,我忐忑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駕駛室有司機,看到我們後,他轉頭跟後座的人說了什麽,後座的窗戶緩緩搖下來一半,露出一雙看似平和穩重波瀾不驚但實際上精明厲害的眼睛,頭發一絲不茍,眉毛如走劍,帶著一股英氣,這種人若是放在古代,應當是朝堂上叱咤風雲的一把手。

那雙眼睛掃了我們一下,落到我身上時,我的心莫名地顫了顫,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顧先生看我的眼神,另有意味,是防備,還是算計?可他算計我什麽呢?我一個毫無背景毫無威脅的小丫頭。他用得著算計我麽?

那防備麽?防備我什麽?我和林陽的戀愛關系?是否像齊瑤說的那樣,我和林陽在一起,將會遭到無數人的反對。首當其沖的便是他的家庭。這幾次下來,我已經預感到林陽家庭的覆雜,神秘,以及其中千絲萬縷的秘。

律師先我們一步走上前,站在車畔跟顧先生說了些什麽,大約是匯報方才的情況吧。我和林陽跟在後頭,走過去時,律師已經說完,恭敬地站在一邊,林陽開口喊了一聲小叔,我為了表示感謝,彎腰鞠了一躬,道,“顧先生,謝謝您。”

顧先生面色沈靜,淡然道,“不必。”

那一瞬的目光太淺,太短暫,我什麽都沒抓到,他已經轉而看向林陽,“何律師會處理好後續,你上車。”

林陽看著顧先生。固執地說,“小叔,你先回酒店休息,我明天去找你。”

顧先生鷹隼的眸子一沈,眸光中嚴厲畢現,他說,“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林陽的表情一沈,躍起一陣漠然的神色,“我知道。我明早去找你。”

顧先生看了他幾秒,然後凜然地轉過頭,車窗隨即合上了,黑乎乎的,裏頭什麽都看不到。

何律師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楊小姐,如果有需要您可以聯系我,後續的事情我會幫您處理好,您不必擔心。”

“可是,現在只是一份往來短信證明,能起作用嗎?”我有些擔心,畢竟當事人齊瑤一口咬定我,我百口莫辯。

何律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這抹笑從剛才一直都在,哪怕是提交文件給警察的時候,他嘴角都是有笑意的。像是抱著必勝的心,藐視一切,他說,“之後的一個星期,我會留在南城專門幫您處理這件事,屆時我們再聯系,商討後續的解決辦法,您記好我的電話。”

“好,謝謝您。”

何律師同林陽點了點頭,然後上了顧先生的車,車子迅速開走了,消失在視線內。

我拽著名片,看著遠去的車子,在想顧先生幫我,一定是因為林陽吧?所以方才他才那麽冷淡,那麽不高興。

“我們也走吧。”林陽的聲音飄進耳中,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握緊了,我擡頭看著他的側臉,笑意盈盈地點頭,“好。”

離開派出所後,我們沿著馬路一直往前走,明亮的路燈照亮夜行的路,我們踩著彼此的影子走在街道上。法國梧桐被塗白的半截樹幹,我數著數著就忘了到哪裏,這條路好像一直都走不完,蜿蜒著勇往直前。

“這圍巾,你一直戴著?”林陽問我,臉上有燈光回蕩,這個角度看過去,發現他上嘴唇比下嘴唇要薄一些,輕輕抿著,他比我高,所以看我的時候總是低著頭,眼睛耷拉著,給人以溫柔。

“嗯,因為冷嘛。”我哪裏好意思說,因為你不在身邊,所以想用它陪伴我。

“真傻。”他嘴角微微一揚,笑得格外好看。

“你才傻。”我停下腳步,駐足看他,雙手拉著他的手,“你怎麽知道我在派出所的?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林陽說,“我打你電話,是劉思涵接的,她說你出事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可劉思涵怎麽跟我說,並沒有人聯系我?

林陽搖了搖我手臂說,“怎麽發呆了?在想什麽?”

我會心一笑,俏皮道,“在想你有沒有嚇一跳,縱火可不是小罪,我真坐牢了,你以後就看不到我了!”

“不是你做的,怎麽會坐牢?”林陽肯定地說,“我不會眼睜睜看你被冤枉。”

我內心動容,?尖酸酸的,故作輕松地看著他說,“你又不在場,怎麽知道不是我做的?你走後,發生了很多事,比如我真的報覆了周琪,比如我真的揍了齊瑤,還有我後媽。在別人眼裏,我就是不聽教化的叛逆少女,心都壞透了,無藥可救了。”

林陽微微一笑,猶如清風吹過一般,那笑好似在說我傻,似乎看穿了我的故作鎮定,他一把把我拉進懷裏,我跌入他胸膛,他的雙臂隨即圈住我,下巴抵在我腦袋上摩擦,夜很靜,他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信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

耳邊飛鳴過汽車開走的聲音,呼啦呼啦的北風帶走他身上的味道,夜色沈靜如水,路燈悄悄矗立窺探著心底事。

我們長久地擁抱,在那個深夜裏,彼此都默契地想要把失去的時光彌補回來,拼命地。

後來林陽帶我去了他家,我們在二十小時超市米買了泡面,深更半夜煮了兩碗泡面在客廳裏吃得開開心心,洗完澡我穿著他的衣服褲子襪子坐在地上看電視,他坐在沙發上幫我擦頭發。空調很暖,他很溫柔。

我們磨蹭到半夜才睡覺,這一次他沒有打地鋪,而是指揮我睡床,一人一邊,一人一個枕頭,井水不犯河水。

夜很靜,彼此的呼吸清清楚楚,淺淺地游蕩在空氣中,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說話的,對方睡著了麽?得到回應後,默契地轉身,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彼此的眼睛,然後都笑了。他枕著手臂看我,像幽靈一樣叫我的名字,“楊小唯。”

“嗯。”

“我以前好像都沒叫過你的名字。”

“好像是的。”

“你也很少叫我,不是麽?”

我側臉看著他,笑道,“好像不需要大喊大叫啊,你就坐在我身邊,胳膊懟你一下就好了。”

“嗯,也是。那以後我叫你什麽?老婆?”

“流氓!”我又羞又氣,說,“不是該結婚了才這麽叫嗎!”

林陽忽然往我這邊靠近一些,伸手戳了我腦袋一下,“傻啊你,談戀愛的不也這麽叫嗎?”

“太肉麻了,換一個吧。”的確是太肉麻了,我當真喊不出來,太難為情了!

林陽說,“這麽害羞?嗯?那你以後不也要這麽叫我,提前適應一下?”

他這麽一說,我楞了楞,意思是我們要結婚麽?可那是不是太遙遠了,畢竟我們還只是十七歲。年輕的十七歲。

我怔怔地看著他,黑夜裏,他的眼睛閃著光,就像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

“林陽。”

“嗯。”他動了動胳膊,更靠近我了。

我小心翼翼地呼吸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片悵然,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痛楚,像是離別的忍痛。

見我半天不說話,林陽戳我腦袋一下,“怎麽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我問。

語畢,淚眼朦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