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我忽然笑了笑,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這麽年輕,卻能坐上現在的位置了。”

張駿搖頭,伸手捋我的亂發說,“你錯了,你還什麽都不知道。行了,回去吧,準備考試,等我電話。”

“嗯。”

而後,張駿送我到小區樓下,他跟著下車,跟我閑扯了幾句,然後上車走了,我看著汽車離開,心裏不禁問自己,為什麽要接受張駿的幫助?明知道他是因為對我有意思才這麽做,我為什麽要接受?那一瞬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和周琪一樣討厭。事實上,我已經把張駿當成朋友,但是因為他對我的那層意思,變得尷尬,不自在。

我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進小區,但一轉身,我就看見一個人。

林陽。

他穿著牛仔褲,黑色長款羽絨服,裏面搭配牛仔褲,深灰色的毛衣和襯衫,筆直地站在門口,正看著我。

只是他的目光有點冷,遠遠的,我看出了生氣的味道。我像是被抓住把柄似的,笑了一笑,難看死了。

我剛想上前去,但他徑直轉身走了,我心想不妙,生氣了!我趕緊沖上去,緊緊拽住他的手臂,“餵餵餵,生氣了?”

林陽不說話,就一直走著,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裏頭裝的全是吃的,還有牛奶啊巧克力什麽的,我去抓袋子,笑呵呵說,“是給我買的麽?”

他還是不說話,也不管我是不是拽著他的手,像個機器人似的一直走,最後直接把袋子扔給我了,挺重的一袋。我拎著氣喘籲籲,有點跟不上他的腳步了,我不敢吭聲,只能努力向前,但他悄無聲息地放慢了步子,見我太累了,繃著的臉閃過一絲心疼,最後停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傻笑著上前拽著他的手臂,撒嬌地說,“你腿太長了,走得好快!”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袋子,順便拉起我的手,往一邊的必勝客門店去。

他的手指是冷的,但是手心是溫暖的,大大的手掌包裹我的,說不出的幸福和甜蜜。年少的時候真是單純,牽個手,抱一抱,都是心驚肉跳,大半夜想著都睡不著。

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陽脫下外套放在沙發上,隆冬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正好投在他身上,骨結分明的手指接過服務生遞上的菜單,熟練地打開點餐。灰色的襯衣顯得他皮膚挺白的,輪廓分明,眉骨微微突出,?梁高挺,眼睛深邃,薄唇輕抿,清瘦中帶著冷淡,在冬日的陽光裏被溫暖。

白襯衣和針織衫的搭配從此印在我心裏一輩子,喜歡了一輩子,永遠都厭倦不了。陽光在他的眉梢跳舞,細微的絨毛在陽光下呈金黃色。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忽然他伸手戳了我眉心一下,有些懊惱地看著我,輕聲說,“吃什麽?問了你半天不說話,在想什麽?”

“哦!”我咬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便,你點就好,我從來沒來過,也不知道吃什麽。”

林陽點了點頭,招來服務生點了幾個菜,這才問我,“你和張駿很熟?”

他語氣淡淡的,但是眼神出賣了他的在乎,我笑吟吟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以為他要說沒有的,他這麽驕傲的人,怎麽會承認自己吃醋了呢?但我沒想到,他竟然點頭,“嗯,是吃醋了。”

我驚呆了,這完全是出乎預料的回答,叫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把檸檬水遞給我,漂亮的眼睛盯著我,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你們今天怎麽在一起?”

我如實說了,出了醫院不小心碰上的,就聊了一會兒,他送我回來,我沒告訴林陽張駿要幫我處理周琪的事兒,我怕他生氣,其實另外一個層面來說,我不太想林陽參與到這些事情來,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大約是因為自尊心吧。

想到這裏,我不禁問自己,那我為什麽又要接受張駿的幫助呢?是因為,潛意識裏,我認為他跟我是一類人?朋友的人情可以欠,愛人卻不可以?

“他不是什麽好人,你少跟他來往,”他擡眸看著我,定定地說,“還有,我會吃醋的。”

他這話說得像個小孩子,守著自己的糖果不許別人碰,不然要生氣。我看著坐在我對面的少年,心裏暖暖的,開出一朵花來。

“你聽見沒?”見我不說話,林陽又問。

“好好好,都聽你的。”

他這才笑了,陽光的笑臉一掃方才的陰霾,明眸皓齒,這就是十七歲的林陽。

從必勝客離開後,我們去了附近的小廣場坐,寒梅開盡後,早春的山茶花和杜鵑開始冒出花苞,昭示著春天的腳步一點點靠近了。林陽拉著我的手揣在他的羽絨服口袋裏,特別暖和,特別。

我們看著廣場上的偶爾經過的一對對老年人,互相攙扶著行走,腳步緩慢。但是牽著手,好不溫馨。我靠在林陽的肩頭,忽然很想就這樣,一下子到白頭。

“周一開始考試,你準備得如何了?”林陽輕輕捋著我頭發,問我,“考試那天回去?”

我忽地想起蘇老師那個失望的眼神,淡淡嗯了一聲,林陽察覺到我的異樣,問我怎麽了,我搖頭說沒事,準備好了,周一回去。

“嗯,不要被其他事情影響,安心考試就好,一切還有我在,”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不是一個人。”

“好,知道了。”那時候,我沒有聽明白林陽話裏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我還是有依靠的,就憑他那句,“你不是一個人”,我幾乎熱淚盈眶,在眼淚留下來之前,被我吞回去。我們一直坐到夜幕降臨,又下起了雪,鵝毛般漫天飛舞,美到了極點,昏黃的路燈下,偏偏飛雪盤旋而下,落在我和林陽的肩上,頭上,我們誰都沒去拍,不知道是不是默契的以為,這也算白頭。

銀杏樹的葉子早就化作泥土,綠油油的輕松也白了頭,姿態傲然,就像我的林陽。我忽然很想在這一刻留下點什麽,一個吻,一個擁抱。

我紅著臉叫他的名字,他轉過來,看著我,眼神清澈,卻看不到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還沒走進心底。

我閉上眼睛,一點點湊近他,直到找到溫軟的所在。

我要記住這一刻,永遠的記住。

後來我們在那張長椅下刻下了兩個字母,l和y。

張駿打電話給我那天,是周日,我和劉思涵在宿舍準備覆習功課,張駿電話來,叫我下樓,樓下有人接我。沒等我說話,他就掛斷了。

劉思涵咬著鉛筆問我怎麽了,我說去處理周琪的事兒,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神秘,然後抓著我胳膊說,“小唯,我陪你去!”

我想了想,有個人陪我也好,便點頭同意了。

下樓後,張駿的小弟在小區門口等我們,他把我和劉思涵送到郊區一個廢棄工廠那邊,我一進去,就聽見有人在哭,廢舊工廠比較空曠,回聲很明顯,劉思涵不由地抓緊了我的手,我倒是膽大,安慰他說別怕。

張駿的小弟一路領著我們往前走,推開一扇鐵門後。裏頭的聲音更大了,他率先踏進去,叫了一聲“駿哥”,我和劉思涵緊隨其後,一進去就懵逼了,黑壓壓的一群人,有的蹲著,有的站著,叼著煙的,吊兒郎當的,全都是男的。我瞟了一眼,至少有二三十個。

張駿坐在一張椅子上,叼著煙,穿著牛仔褲和皮夾克,這回是屎黃色的,他踩滅了煙頭揚著下巴說,“過來這邊坐。”

我點了點頭,拉著瑟瑟縮縮的劉思涵走到張駿那邊去,張駿看了她一眼,冷笑了聲,眼神有點奇怪,有點厭惡和警告的意思,語氣也是陰陽怪氣的,“喲,菲菲也來了?”

劉思涵低著頭。貓聲叫了句,“駿哥——————”

我以為劉思涵是被他嚇到了,畢竟張駿一直沒給她好臉色看,我護著劉思涵說,“是我讓她陪我來的。”

張駿輕哼了聲,盯著劉思涵意味深長地說,“嗯,來看看也好,長點記性,以後才不會做錯事。”

我心裏不禁有了疑問,張駿為什麽這麽針對劉思涵?不會單純的因為劉思涵讓我去住她宿舍吧?但容不得我多想,張駿叫人把周琪拖上來,我一看,傻了眼,周琪跟傻了一樣,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身上穿了衣服,但看起來像是慌亂中穿上的,我疑惑地看著張駿,他對我笑笑,指著周琪說,“小唯,人在這兒了,你說吧,怎麽收拾。”

直覺告訴我。在我來之前,張駿已經對周琪做了什麽,周琪一身狼狽,難道——————我疑惑地看著張駿,他笑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