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訴衷腸,解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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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成仇敵,淡名利,贏兩袖清風,推入險境。

吃過晚飯後,薛無痕就一直呆在外面。

老婆婆端來一杯茶,“你不出去看看嗎?我看薛相公遇上了煩心事。”

望著老婆婆那慈祥的面容,赫連秀無奈地說:“不行,我怕自己打擾他。我知道,他一定有事情瞞著我,可他不想告訴我。”

她的腦袋低垂,硬著頭皮去問,貌似強人所難。

胡子花白的老爺爺湊過來,笑瞇瞇地說道:“夫妻之間就該坦誠,我和老婆子生活這麽多年,芝麻大點的小事都要一塊商量。”

以過來人的身份勸說,應該會起到點成效。

“對啊,你們去好好談一談,要不然我和老頭子的心裏也感到別扭。你們是新婚夫妻,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老婆婆也試圖努力說服她。

現在的小夫妻,哎,該學會珍惜眼前人呀。

赫連秀苦惱萬分,薛無痕白天的表現讓自己捉摸不透。吃飯時,二人都沈默不語,有什麽東西在牽絆他呢。

她朝著二位老人點點頭,擡頭挺胸地走出去。沒事的,自己可以的。

如果過去是一張白紙,那現在就不必忙著彌補遺憾。

薛無痕仰望天空,深邃的夜像極了自己,披著一層鮮為人知的面紗。普通人可以自在生活,不必為恨所累。

他擡起雙手,沾滿血腥,恐怕是洗不掉了吧。

“我可以坐下嗎?”赫連秀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希望把他的憂愁轉移給自己,雖無法化解,至少薛無痕會輕松一點。

“恩。今天,我的心情不太好,對不起。”薛無痕內疚地回答,反覆無常的舉動應該會讓她感到難過。

赫連秀坐到他旁邊,依偎著他的肩膀。

“不用道歉,我們就要成親了,原諒你。你願意把過去告訴給我嗎?我很貪心,要清楚你的現在,更要知道你的過去。”

握緊赫連秀的手,薛無痕柔聲念道:“人生的確如幻影。因為我抓不住時光,留不住過去。你知道嗎?我恨一個人,千方百計要殺死他,而那個人是我的親生父親。”

這種恨是赫連秀不曾體會的,父皇的寵溺讓她生活得很快樂。

她想,薛無痕一定經歷了可怕的事情,讓他無法走出陰影。

“你這麽做,是被自己的心所逼。你的父親也許做了什麽讓你無法原諒的事情,對嗎?”

心一陣刺痛,赫連秀喘不過氣來,感受到了那份痛苦。

薛無痕驚奇地望著她,上天為什麽不讓她早點出現呢?

一開始就相遇,赫連秀的關懷暖化了恨意,那自己就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命運很任性,自己糾結之後,站在了黑暗的世界,偏偏把一束光送進來。

“在我們成親之前,我會找機會把真相告訴你。我,並不是你眼中的我,你可能不會選擇真實的我。”

面具戴久了就習慣了,卸下來,就好像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當你握著我的手,我感覺到溫度,這就是真實的你。好或壞,真或假,本來就沒界限。”赫連秀堅定的話語打動了他,薛無痕露出笑臉。

“天涼了,我們進去吧。”薛無痕攙扶起她,內心平靜下來。

他覺得空白的未來,應該讓她一人去填補。

政事房內,王衛身子搖晃,連打幾個哈欠。

“王總管,你帶他們回去休息,孤還有不少折子要批閱。看來要忙到天亮,讓小碩子留下便可。”

顏卿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可奴才們一點都不累,就在這裏陪著君上。”王衛剛說完話,便揉揉眼睛,樣子疲憊。

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晚上睡不著,白天就發困。

“孤是怕你們妨礙,你瞧瞧,一個個站都站不穩。好了,別再啰嗦,趕緊去歇息,你要註意身體。”

顏卿做出起身的姿勢,王衛只好作罷,帶著一幫太監們下去。

沒想到,君上蠻體貼人的,冷碩捂嘴一笑,不巧被顏卿看見。

“小碩子啊,你是不是也累呢?孤要不要準備一碗冰粥,給你醒醒腦。”顏卿鄙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奴才精神百倍,不需要這麽好的待遇。不過呢,君上更需要冰粥,提神醒腦到天明。”冷碩打趣地說道,還真些困意襲來,隨即伸個懶腰。

放下折子,顏卿走到門口,“明日,我們就要動身,你還需要些什麽?瑣碎的物品一律不要帶出宮,孤讓茜紗準備了大量銀票。”

這一去,不知要花費幾日時光。君上明天去萬福寺禮佛的消息已經公告天下,顏卿讓荀羽和茜紗在廟裏作掩護,自己和冷碩溜出寺廟。

“荀羽和我講過了,計劃天衣無縫,我真是佩服君上的智慧。”冷碩踱步到顏卿旁邊,盯著她的側臉。

顏卿向左一轉,“你在看什麽呢?孤希望這一次能夠成功,還你自由。坐擁天下,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你想過嗎?”

“我不感興趣。安枕一方天下,毫無歡暢可言。整天擔心有人會謀朝篡位,處在這樣的情緒裏,人會活不久的。”

冷碩眉毛一挑,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吐出舌頭,做出自殺的模樣。

顏卿憋住笑意,這個家夥還真是看得開。“不愧是冷碩,神醫的弟子就是超俗非凡。孤繼續處理政事,你就待在旁邊吧,反正你也不困。”

這冷淡的口吻,冷碩不予回答,在一旁候命。

宋大學士府,左茹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面部表情地梳理秀發。

宋玉猜想,必是為了相國府吃飯的事情,她在跟自己鬧別扭。

“夫人,我臨時有公務在身,這才去不了岳父那裏。我晚上去接你,是想你們父女倆多聊聊,不算違背約定。”宋玉緩緩蹲下來,擡頭註視她。

左茹把頭一扭,扔下手裏的梳子。“你知道父親今日發火嗎?他找你前去,不光是吃飯,還為了提拔你,費了很大的勁才謀到一個空缺的好官位。宋玉,你太過分了。”

她帶著怒氣,滿肚子的委屈發洩出來。

父親年邁,今日說了不少感傷的話語,讓自己無言以對。左茹淚如雨下,克制不住,母親去世後,父親一直不肯續弦,全是為了自己。

別的官員都是妻妾成群,傳宗接代自然重要。可父親貴為相國,膝下無一子。

宋玉抱住她,“好,我知錯了。你再哭,就成一個淚人,我衣服都濕了。”

左茹破涕而笑,宋玉掏出手帕,輕輕為她擦拭淚水。

“相公,我不是生氣你不要官位。你知道,我從不在乎這些。只是父親年老體弱,身邊無人伺候,我真的好害怕。”左茹哽咽著。

她拉起宋玉的手,“他吃飯時,還說到了逝去的娘親,說很快便和她團聚。”

宋玉眼含淚水,“不會的,你說這樣好不好,我們搬去相國府。時刻陪在老人家身邊,他也會開心的。讓他弄孫為樂,那不是一件趣事嗎?”

左茹臉色通紅,“相公,當然好了。不過,你是大學士,住在相國府,會不會惹人非議呢?”

她生出憂慮,也要為夫君想一想,不能只顧著自己。

他用力地搖搖頭,“不會的,那些官員巴不得我住進相國府呢。與岳父大人住在一起,我可以學習為官之道。”

宋玉的嘴角仍舊掛著笑容,終日忙著處理事務,確實冷落了夫人。

相國府飄蕩著瓷器碎裂的聲響,左志軒怒不可遏。“哼,這小子,不識擡舉,定要他好看。”

特地為他準備的宴席,宋玉竟然敢不來。今日請來了幾位朝中重臣,他無故缺席,讓自己顏面盡失。

“相國,夏景來了,聲稱有大事要找您。”管家孟許彎下腰,偷瞄一眼左志軒。

他上次未能把小姐帶回,辦事不力,幸虧左相國還用得著自己。

左志軒問道:“他怎麽來了?你讓他進來,估計有好消息。”

他心下暗想:夏景是自己親手栽培出來的人才,深受自己的器重。此次離開那裏,必是有要事稟明。

“叩見義父,孩兒要告訴您一件天大的喜事。”夏景眼珠一轉。

那個林淑太好騙了,隨便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小景,辛苦你了。究竟是什麽事情呀?我老了,手裏的一切還指望著你呢。”左志軒咳嗽幾聲,孟許遞來痰盂。

“昏君要出宮了,禮佛是假的,微服私巡才是真的。他好像發現了我們的行動,要去巾幗村,您說怎麽辦呢?要不要秘密解決掉?”眼中透出殺機,夏景請示義父。

左志軒帶著詭異的笑容,“不,我們不動手。你把此事告訴我們安插在雪蟒組織裏的人,借刀殺人,不費吹灰之力。”

夏景點點頭,老奸巨猾,要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權力,我才懶得聽你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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