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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報恩義,和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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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恩師,因果難明,重提紛亂,愧對舊人,和親一波起。

再冷的環境,都顯得無關緊要。

冷碩看著冰棺裏的人,俊朗少年安然入睡,精致的五官引人註目,他的身上籠罩著寒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活死人嗎?

擁有著長期不腐爛的身體,卻如同死屍一般,無法行動自如。可是,他的心臟居然停止了跳動。

冷碩對眼前的情形很熟悉,師父好像描述過此類古怪的癥狀。

“他中了往生妖姬,是一種獨特的毒藥。奇就奇在它的名字,名義上是幫助人求生,實際上專門腐蝕人心。”冷碩皺了皺眉頭,沒想到真的有這樣一種毒藥。

師父確實說過中毒癥狀,可那只是師父的猜測。

當時東方谷發現了一類生長於懸崖邊的花朵,花旁邊沒有生長任何的植物。此花可謂毒中之毒,於是,他決定研究出天下第一奇毒往生妖姬。

“可有解毒之法?”顏卿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皇兄要是現在醒過來,那該多好,也許一切都不同了。

冷碩不能把真相告訴顏卿,毒藥是師父制成的,解毒方法只有他一人知道。師父的恩情不能忘,要保住他神醫的名節。

“名字都知道,當然有了,給我一些時間。君上,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可不喜歡欠別人的,一定會救活他的。”

聽到他說“欠”字,心裏感到莫名的難受,也許本來就是毫不相幹的人。

顏卿淡淡地說:“那行,孤把他交給你了。先出去吧,你可以在殿內睡,天亮前出去就行。”

不要對自己有一絲關懷,怕到最後,就難以松手。

冷碩搖搖頭,“不了,我還是適合在外面呆著。風雨中的雜草經得起吹打,謝謝君上的好意。”

說完話,他便沿著冰階上去,顏卿跟在他身後。

徹夜難眠,顏卿坐在臥榻上沈思,自己好像漸漸地變了。

情緒起伏很大,是因為冷碩這個人嗎?過去以為掩蓋就是最好的方式,為什麽總想把真實的一面展示給他看呢?

風吹佛面頰,似乎也不是太冷,冷碩獨自發笑,沒有原因。

無數個寒夜,他挺過來了,慕容果就是他最大的信仰。

某一天冰封的記憶融化了,你還會不會笑顏如花呢?

難能可貴,冷碩保持了一個上午的沈默,靜靜地站在君上旁邊。

昨晚的對話依然回蕩在耳邊,冷碩偷瞄了眼顏卿。她正在專心致志地批閱奏折,國事纏身。

“你去吩咐王衛,孤中午不想用膳。你去吃吧,不用呆在孤旁邊伺候。”顏卿愁眉不展,感覺四肢無力,壓根沒胃口吃飯。

冷碩走近一步,“君上,您早上吃得少,中午不吃,就沒力氣處理國事了。”管得住嘴巴,也管不住心。

“不用你管,孤自有分寸。孤下午要去圍場,你出宮一趟,傳喚康慶王。”顏卿看著斯南國今早送達的聯姻書。

這一次不能讓悲劇重演,但也不會犧牲小曦的幸福。

不知道鈴木公主現在怎麽樣了?自己有愧於她,打仗得來的太平,不是最好的結果。

用武力使別國屈服,只會顯得本國蠻橫,除非是無路可選。

她是個固執的人,冷碩知道,自己再怎麽勸也起不了作用。

“奴才告退。”相處的機會貌似更少了,慢慢回到陌生的起點。

琴聲也填不了鳳鸞霄的空寂,牡丹屏風後立著一人。

姚玉註視那幅畫好幾個時辰了,身邊的侍女琪兒不敢去打擾她。

琪兒一想到主子該吃飯了,便靠近屏風。她怯怯地說:“娘娘,您想必餓了吧,奴婢這就是準備膳食。”

姚玉輕輕擺手,“不必了,本宮想一個人靜靜。你和其他人先去吃,不必留下。”

她的聲音低沈緩慢,琪兒只好遵從吩咐。

她的思緒留在了眼前的這幅畫上,“漁樵圖”描繪了冬季的場景。

那是雪後的畫面,河流結冰,一支釣竿平放在冰面上。一堆柴放置在河岸邊,一只鳥停在柴上。不知誰留下了深深的腳印,烙在皚皚白雪上。

君上把一幅無人之畫送給自己,貌似另有深意。

姚玉想到了曾經和賀蘭翔許下的誓言,“漁樵渡此生”是人世間最平淡,也是最難做到的事情。

清心寡欲的生活並不是所有人的追求,君上的用意何在呢?與其苦思冥想,不如一問究竟。

很久沒涉足圍場了,上次來的時候還是灌木叢生呢,現在地獵物恐怕都忙著準備食物,好好過冬。

賀蘭曦望一眼旁邊的小太監,彎腰縮頭的樣子挺滑稽的。

反正皇兄還沒到,閑著也是閑著,就拿他打趣。

“你這副模樣,倒讓本王想到了一種非常厲害的動物。它的壽命很長,抗打能力也很強。你猜一猜?”賀蘭曦臉上掛著笑容。

冷碩仍舊低頭不語,要不是怕康慶王認出來,自己也不會這麽累。以這樣的姿勢站著,老腰都斷成兩截了。

他敢打賭,王爺說的動物,一定不是什麽好動物。

見小太監沒回應,賀蘭曦哈哈一笑。

“就知道你猜不出來,很簡單的嘛。是烏龜,你就像個烏龜一樣,有意思。”

皇室的禮節一點都沒體現出來,堂堂的王爺太不禮貌了,太監也需要尊重的。

他竟然說瀟灑的自己是縮頭烏龜,奇恥大辱啊。冷碩保持姿勢不動,不和一個臭小子計較。

“王爺,這是您的坐騎‘鐵常勝’。君上等會兒就過來,命我先把馬匹牽過來。”荀羽把韁繩遞給賀蘭曦。

冷碩稍微擡頭,兩眼一瞧,是他來了。

“荀護衛,你的騎射水平可是本王所見過的人中最好的。今日,我們切磋一下,如何?”賀蘭曦就想痛快地比試一場。

他期待地望著荀羽,接著說:“就這一次,皇兄還沒來,有兩匹馬在呢。”

“王爺,您可真會開玩笑,這是君上的坐騎。”荀羽著實捏一把冷汗。

君臣有別,怎可騎同一匹馬呢?

“小曦,你又在為難人了。這脾氣可要徹底整改呀!”顏卿從遠處走來,身後只跟著王衛。

“皇兄,我在和荀護衛說笑呢。打獵要緊,我們騎馬去。”賀蘭曦想法子轉移話題。

比試是一回事,打獵又是一回事。

顏卿縱身上馬,“你們三人在此等候,孤和康慶王往前處看看。”

二人騎馬而去,冷碩心內一番惆悵。

圍場沒有動物們的蹤影,二人並駕齊驅。

“皇兄,你找臣弟來,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吧。風花雪月的美差,臣弟當然樂意接受。”賀蘭曦露出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個家夥,還像個孩子。他和當初相比,性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一點正是顏卿所開心的。

“小曦,你對政治聯姻一事有何看法呢?今早,孤收到了斯南國送來的和親書,指名要和一位皇室子弟聯姻。孤不想重蹈先皇的覆轍,引起兩國水火不容。”

顏卿停止行進,無奈地望著遠方。

賀蘭曦明白皇兄的仁政理念,皇兄所言之事,他自然清楚。

幾年前斯南國同樣遞交了和親書,和親的對象正是皇兄。先皇認為這是故意挑釁,發兵征討斯南國。

我朝大勝,可是損失不小。一旦發動違背民心的戰爭,必是兩敗俱傷,不可能全身而退。

“皇兄,臣弟正是那位指名的和親人選吧。先有國後有家,臣弟還沒成家。上天給了一位妻子,也是一件好事。”

他身為皇室中人,理應顧全大局。平丘國蠢蠢欲動,不能此時再生事端。

“小曦,孤覺得國與家都重要。這不是一場交易,孤不會拿你的終身大事當籌碼。斯南國的二公主是夏金鈴,孤已經送去詔書。孤說,怕你們二人性格不合,希望公主親自到賀都來,與你相處數日。”

顏卿不想小曦遺憾終生,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應該很痛苦。

賀蘭曦眼泛淚光,皇兄想得很周到,兩個生活習性迥異的人不適合呆在一塊。經過相處過後,公主殿下自然會知難而退。

“可是這樣一來,斯南國會不會對我們產生誤解呢?”

“孤還有後招呢。若實在不行,就讓金鈴公主在皇室子弟中挑選滿意的夫婿,總會有情投意合的人。”顏卿明白,這樣做的確有私心,萬一其他人不願意呢。

“皇兄說的在理。臣弟順其自然,沒什麽好擔心的。”賀蘭曦笑顏重現,不擔心才怪呢。

番邦的公主生活在草原上,往往是刁蠻任性,不懂禮數,可那些畢竟是傳言。

說不定,那個金鈴公主和那些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沒什麽兩樣。賀蘭曦身邊成親的王爺們總聊家常,說那些大家閨秀表面上溫婉,成親之後就變成母老虎。

顏卿看著賀蘭曦,這家夥在發呆,在想什麽。

幾個少年能有愁滋味呢?讓他經歷一些事情,才能收獲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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