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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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驍不願意去學校讀書，佟慶生尊重他的意見，送他去了體校，專門學習拳擊。沈默如海的少年，因為生活被照顧得很好，個頭躥得快，而長期高強度的訓練，又讓他變得結實強壯。
在體校訓練那段時間，鹿驍一周回佟家一次。爾雅待他特別好，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讓傭工做他愛吃的飯。平時吃了什麽好東西，都給鹿驍留著，等他回來吃。男同學們喜歡玩的東西，爾雅也買來送給鹿驍。鹿驍早年父母全逝，他對於人情冷暖特別敏感。爾雅心地善良，對他的好就像冬天裏的陽光，一點點照進他的心裏，溫溫暖暖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鹿驍敏感地發現爾雅對他沒以前那麽好了，不再跟他擠一起看電視了，也不再和他分享她看過的書籍了，剛開始他不知所措，以為自己不小心惹了她生氣。偶然的機會，他家裏的幫工聊天，才知道佟叔對周圍的人說過，要讓鹿驍給自己當女婿。鹿驍想了想才明白，佟慶生是要把佟爾雅嫁給他。
這個消息令鹿驍腦海中轟地燒起火苗，火苗之後是空白一處。
現在想來，佟爾雅比他大三歲，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成熟得早，大約她知道父親的意思後，主動開始避嫌。而鹿驍還在反思自己哪裏惹佟樂雅不開心了，直到被提醒，才懵懵懂懂心智打開。
關於佟爾雅要嫁給他這年事情，沒有人可以商量，他決定同意。因為佟叔收養了他，待他如親生父親那樣供他吃飯供他上學，恩重如山。而佟爾雅作為佟家的大小姐，對鹿驍這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從來沒有流露出半點嫌棄他的意思。
人家是金貴人家的大小姐，他一個窮小子，能有什麽意見啊，祖上燒了高香！這裏家裏傭工的原話，鹿驍也是這樣認為的。
鹿驍和佟爾雅談戀愛了。佟爾雅嫻良貞靜，行事從來沒有大小姐嬌生慣養矯揉造作的風格，跟佟夫人一樣，凡事以男方的事業和生活為重。而鹿驍體校畢業那年獲得了一個全國級別比賽的獎牌，他學了一手好本領，又長得一表人材，很快成為佟慶生得力的左膀右臂。
鹿驍能感覺出來，佟慶生那段時間很是春風得意，因為他給了女兒最好的人生安排。
所以，如果有人暗算了佟爾雅，佟慶生怎麽可能不報仇？怎麽可能不告訴鹿驍？
由此，鹿驍感覺剛才所聽之言，純屬市井之說，無稽之談。不過他還是想親自去探個究竟。無風不起浪，在佟爾雅去世的那段時間，他沈浸在無盡的悲痛、哀傷、內疚之中，再加上他和佟爾雅還沒有結婚，一應喪事均由佟慶生出面處理。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件事的發生會有另一種可能。到底那個時候他還是未經歷人世，太嫩了點！
許瑋頭一天晚上忙著購物，睡得晚了，第二天快到上班時間，才揉著眼睛邊穿外套邊下樓。去停車場時，無意中瞄了一眼那輛鋥光漆亮的藍博基尼，好眼熟！不對，分明就是鹿驍的車。
楞神之間，許瑋才看到車裏坐著的鹿驍，敢情驍哥來接他上班，受不起啊。許瑋趕緊走過去，點頭哈腰說了句“早上好”，屁顛屁顛地爬上了車。擡頭看到鹿驍的冰山臉，才猛的想了起來，驍哥哪裏是來接他的。不對，的確是來接他的，接他去警局。
許瑋朝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掌，摸出手機立刻開始給熟人打電話。鹿驍的臉色這才有所和緩，發動車子，腳下一給油，車子開往城西派出所。
許瑋的熟人，名叫楊健，這天剛好在崗。許瑋進到派出所裏，很順利地找到了楊健。這兩人有段日子沒有來往了，乍一見面，又是拍肩問好，又是互相遞煙，站在過道盡頭的樓梯口那兒忙乎了好一陣。
楊健是許瑋的高中同學，兩人差不多歲數，但他在基層一線長年值班，缺少睡眠，臉色發菜，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他猛撮了幾口煙，問許瑋：“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今天找來到底有什麽要指點兄弟的？”
楊健這話說得太謙虛了，警察叔叔走在外面，那是執行公務，誰敢不高看幾眼？許瑋自然知道這話裏面的含義，忙說：“是兄弟我不對，都忙糊塗了，改天一定請你喝酒賠罪。”說著，把楊健往窗戶處拉了拉，小聲地問：“技良修車的周老板是不是關在這裏？”
哦，楊健這才明白了許瑋的來意，他轉頭迎著太陽，瞇了瞇眼睛，斟酌了片刻，才說：“早就不在這裏了。你也知道，抓來的人不能一直在警局裏關著。法制社會嘛，時間點兒過了，就得給人家放到看守所裏。”
許瑋一聽這話，感覺有戲，連忙上趕著說：“我有一關系特鐵的哥們兒，就想問他幾句話。問的內容，我保證和他犯的事兒八竿子關系打不著。警察在邊上盯著都沒問題，你能給安排一下不？”
楊健聽了，考慮了一會兒。回頭避開許瑋，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走過來對他說：“今天指定不行。我那朋友這個禮拜出差了，下個星期在單位正常上班，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們過去。”
許瑋得了這個準信，自然對楊健是千恩萬謝，連說感謝，有情後報。
齊州市的西面是一片商業區，因為臨著高速公路的入口，這裏聚集的商戶大都是搞倉儲物流、汽車修理美容的，還有些飯館摻雜在其中。派出所就在商業街的入口處，統一標準的藍色裝修風格。
鹿驍坐在車裏，盯著派出所的出口處，紋絲不動。他昨天晚上幾乎一夜沒有睡覺，天蒙蒙亮時就守到了許瑋的家門口。心急，他迫切想知道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麽？
眼窩裏像是鋪滿了細小的灰塵顆粒，眼球轉動都磨得生疼，眼睛也發幹發澀，都快睜不開了，鹿驍這才看到許瑋小跑著匆匆而來。看到許瑋的嘴角往下耷拉，鹿驍就有了失望的心理準備。越想得到的，越是沒有辦法得到。老天總是這樣折磨人！
許瑋一上車，就大喘了一口氣說：“驍哥，你手機怎麽沒有開？”
鹿驍瞄了一眼扔在中控臺上的機子，沒顧上充電，也忘了帶充電器，手機自動關機了。他的生活這兩天亂成一團糟。
許瑋把楊健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部給鹿驍重覆了一遍。
鹿驍沒有說話，緊緊地抿著嘴唇，重新發動車子。
許瑋偷眼看過去，只見鹿驍的手背上青筋隱隱爆起，知道他心裏煩惱，也就知趣地不觸他的雷區，縮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那一排排往後倒的綠樹。
車裏氣壓實在太低，許瑋感覺再呆下去，心臟病都要發作，他在半道上找了借口溜了。
鹿驍盡管又困又累，但他不想回家，開車去了新融控股公司，那裏處在這繁華都市中的僻靜處，最適合他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心事
將車子停在車位上，鹿驍揉了揉眉心，呆坐了一會兒，伸手推開車門時，忽然就楞住了。他看到了林蔚。他看見林蔚剛從公司大門那裏走出來，她用手遮著直射下來的陽光，就站在臺階邊上。
他覺得心口被狠狠撓了一下，林蔚這是上門來找他了！
鹿驍的車子是貼了上好的膜，據說能遮擋住全部的紅外線，可是他的眼睛也好像被陽光蜇住了，有些脹脹的痛，眼角濕濕的。
他和林蔚分開不過兩天時間，為什麽他心裏會產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很想像那天晚上一樣，將她抱進懷裏，細細地親吻她的臉頰。可是他不能，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
鹿驍貪婪地看著離他只有十幾米遠的林蔚，她穿了件白色的府綢襯衣，領子上有白色的繡花。脖子上還是那條細細的□□項鏈，在陽光下閃著碎碎的光澤。一條泛白的牛仔褲，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她那麽美，可又……那麽遠。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林蔚剛好轉過了頭，她看見了這輛藍博基尼，車門開著，她也看到了鹿驍。
林蔚平靜地註視著鹿驍，只見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有些疲倦。嘴唇上有翹起的幹皮，但是抿得很緊。林蔚知道那唇邊露出的笑，對她有無邊的蠱惑力。可是他沒有笑，而是盯著自己在看。
林蔚心一緊，這不這是她認識的鹿驍，他的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一定有什麽發生了！
女人的直覺，往往準得可怕。
鹿驍下了車，朝林蔚走了過來。陽光很熾烈，照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眼底更加深邃。
林蔚站在那裏沒有動，她右手的食指，又下意識地去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鹿驍來到林蔚面前，停下腳步，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好巧……”
林蔚仍然全神貫註地看著他，說：“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太陽曬得鹿驍頭腦發暈，他看著林蔚臉上白得幾近透明的皮膚，下意識地答道：“哦？有事。”
如此程式化一板一眼的問答，令林蔚有些呼吸不暢，就像是有什麽纏到她的脖子上，有種窒息的感覺。林蔚她撥開浮草，直接問道：“網e貸和精誠信用評估公司的合作，你為什麽不同意？”
鹿驍恍了一下神，他們之間只剩下這個可以談了嗎？他答：“每個公司都有各自的經營方式和目標，所以在選擇合作夥伴上會有所考慮。”
林蔚輕聲笑了一下，問：“你這是在開記者招待會嗎？很官方的回答。”
鹿驍被那笑刺了一下，他楞了三十秒，艱難地反問道：“你希望我說出什麽答案？”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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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體校訓練那段時間，鹿驍一周回佟家一次。爾雅待他特別好，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讓傭工做他愛吃的飯。平時吃了什麽好東西，都給鹿驍留著，等他回來吃。男同學們喜歡玩的東西，爾雅也買來送給鹿驍。鹿驍早年父母全逝，他對於人情冷暖特別敏感。爾雅心地善良，對他的好就像冬天裏的陽光，一點點照進他的心裏，溫溫暖暖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鹿驍敏感地發現爾雅對他沒以前那麽好了，不再跟他擠一起看電視了，也不再和他分享她看過的書籍了，剛開始他不知所措，以為自己不小心惹了她生氣。偶然的機會，他家裏的幫工聊天，才知道佟叔對周圍的人說過，要讓鹿驍給自己當女婿。鹿驍想了想才明白，佟慶生是要把佟爾雅嫁給他。
這個消息令鹿驍腦海中轟地燒起火苗，火苗之後是空白一處。
現在想來，佟爾雅比他大三歲，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成熟得早，大約她知道父親的意思後，主動開始避嫌。而鹿驍還在反思自己哪裏惹佟樂雅不開心了，直到被提醒，才懵懵懂懂心智打開。
關於佟爾雅要嫁給他這年事情，沒有人可以商量，他決定同意。因為佟叔收養了他，待他如親生父親那樣供他吃飯供他上學，恩重如山。而佟爾雅作為佟家的大小姐，對鹿驍這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從來沒有流露出半點嫌棄他的意思。
人家是金貴人家的大小姐，他一個窮小子，能有什麽意見啊，祖上燒了高香！這裏家裏傭工的原話，鹿驍也是這樣認為的。
鹿驍和佟爾雅談戀愛了。佟爾雅嫻良貞靜，行事從來沒有大小姐嬌生慣養矯揉造作的風格，跟佟夫人一樣，凡事以男方的事業和生活為重。而鹿驍體校畢業那年獲得了一個全國級別比賽的獎牌，他學了一手好本領，又長得一表人材，很快成為佟慶生得力的左膀右臂。
鹿驍能感覺出來，佟慶生那段時間很是春風得意，因為他給了女兒最好的人生安排。
所以，如果有人暗算了佟爾雅，佟慶生怎麽可能不報仇？怎麽可能不告訴鹿驍？
由此，鹿驍感覺剛才所聽之言，純屬市井之說，無稽之談。不過他還是想親自去探個究竟。無風不起浪，在佟爾雅去世的那段時間，他沈浸在無盡的悲痛、哀傷、內疚之中，再加上他和佟爾雅還沒有結婚，一應喪事均由佟慶生出面處理。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件事的發生會有另一種可能。到底那個時候他還是未經歷人世，太嫩了點！
許瑋頭一天晚上忙著購物，睡得晚了，第二天快到上班時間，才揉著眼睛邊穿外套邊下樓。去停車場時，無意中瞄了一眼那輛鋥光漆亮的藍博基尼，好眼熟！不對，分明就是鹿驍的車。
楞神之間，許瑋才看到車裏坐著的鹿驍，敢情驍哥來接他上班，受不起啊。許瑋趕緊走過去，點頭哈腰說了句“早上好”，屁顛屁顛地爬上了車。擡頭看到鹿驍的冰山臉，才猛的想了起來，驍哥哪裏是來接他的。不對，的確是來接他的，接他去警局。
許瑋朝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掌，摸出手機立刻開始給熟人打電話。鹿驍的臉色這才有所和緩，發動車子，腳下一給油，車子開往城西派出所。
許瑋的熟人，名叫楊健，這天剛好在崗。許瑋進到派出所裏，很順利地找到了楊健。這兩人有段日子沒有來往了，乍一見面，又是拍肩問好，又是互相遞煙，站在過道盡頭的樓梯口那兒忙乎了好一陣。
楊健是許瑋的高中同學，兩人差不多歲數，但他在基層一線長年值班，缺少睡眠，臉色發菜，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他猛撮了幾口煙，問許瑋：“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今天找來到底有什麽要指點兄弟的？”
楊健這話說得太謙虛了，警察叔叔走在外面，那是執行公務，誰敢不高看幾眼？許瑋自然知道這話裏面的含義，忙說：“是兄弟我不對，都忙糊塗了，改天一定請你喝酒賠罪。”說著，把楊健往窗戶處拉了拉，小聲地問：“技良修車的周老板是不是關在這裏？”
哦，楊健這才明白了許瑋的來意，他轉頭迎著太陽，瞇了瞇眼睛，斟酌了片刻，才說：“早就不在這裏了。你也知道，抓來的人不能一直在警局裏關著。法制社會嘛，時間點兒過了，就得給人家放到看守所裏。”
許瑋一聽這話，感覺有戲，連忙上趕著說：“我有一關系特鐵的哥們兒，就想問他幾句話。問的內容，我保證和他犯的事兒八竿子關系打不著。警察在邊上盯著都沒問題，你能給安排一下不？”
楊健聽了，考慮了一會兒。回頭避開許瑋，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走過來對他說：“今天指定不行。我那朋友這個禮拜出差了，下個星期在單位正常上班，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們過去。”
許瑋得了這個準信，自然對楊健是千恩萬謝，連說感謝，有情後報。
齊州市的西面是一片商業區，因為臨著高速公路的入口，這裏聚集的商戶大都是搞倉儲物流、汽車修理美容的，還有些飯館摻雜在其中。派出所就在商業街的入口處，統一標準的藍色裝修風格。
鹿驍坐在車裏，盯著派出所的出口處，紋絲不動。他昨天晚上幾乎一夜沒有睡覺，天蒙蒙亮時就守到了許瑋的家門口。心急，他迫切想知道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麽？
眼窩裏像是鋪滿了細小的灰塵顆粒，眼球轉動都磨得生疼，眼睛也發幹發澀，都快睜不開了，鹿驍這才看到許瑋小跑著匆匆而來。看到許瑋的嘴角往下耷拉，鹿驍就有了失望的心理準備。越想得到的，越是沒有辦法得到。老天總是這樣折磨人！
許瑋一上車，就大喘了一口氣說：“驍哥，你手機怎麽沒有開？”
鹿驍瞄了一眼扔在中控臺上的機子，沒顧上充電，也忘了帶充電器，手機自動關機了。他的生活這兩天亂成一團糟。
許瑋把楊健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部給鹿驍重覆了一遍。
鹿驍沒有說話，緊緊地抿著嘴唇，重新發動車子。
許瑋偷眼看過去，只見鹿驍的手背上青筋隱隱爆起，知道他心裏煩惱，也就知趣地不觸他的雷區，縮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那一排排往後倒的綠樹。
車裏氣壓實在太低，許瑋感覺再呆下去，心臟病都要發作，他在半道上找了借口溜了。
鹿驍盡管又困又累，但他不想回家，開車去了新融控股公司，那裏處在這繁華都市中的僻靜處，最適合他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心事
將車子停在車位上，鹿驍揉了揉眉心，呆坐了一會兒，伸手推開車門時，忽然就楞住了。他看到了林蔚。他看見林蔚剛從公司大門那裏走出來，她用手遮著直射下來的陽光，就站在臺階邊上。
他覺得心口被狠狠撓了一下，林蔚這是上門來找他了！
鹿驍的車子是貼了上好的膜，據說能遮擋住全部的紅外線，可是他的眼睛也好像被陽光蜇住了，有些脹脹的痛，眼角濕濕的。
他和林蔚分開不過兩天時間，為什麽他心裏會產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很想像那天晚上一樣，將她抱進懷裏，細細地親吻她的臉頰。可是他不能，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
鹿驍貪婪地看著離他只有十幾米遠的林蔚，她穿了件白色的府綢襯衣，領子上有白色的繡花。脖子上還是那條細細的□□項鏈，在陽光下閃著碎碎的光澤。一條泛白的牛仔褲，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她那麽美，可又……那麽遠。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林蔚剛好轉過了頭，她看見了這輛藍博基尼，車門開著，她也看到了鹿驍。
林蔚平靜地註視著鹿驍，只見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有些疲倦。嘴唇上有翹起的幹皮，但是抿得很緊。林蔚知道那唇邊露出的笑，對她有無邊的蠱惑力。可是他沒有笑，而是盯著自己在看。
林蔚心一緊，這不這是她認識的鹿驍，他的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一定有什麽發生了！
女人的直覺，往往準得可怕。
鹿驍下了車，朝林蔚走了過來。陽光很熾烈，照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眼底更加深邃。
林蔚站在那裏沒有動，她右手的食指，又下意識地去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鹿驍來到林蔚面前，停下腳步，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好巧……”
林蔚仍然全神貫註地看著他，說：“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太陽曬得鹿驍頭腦發暈，他看著林蔚臉上白得幾近透明的皮膚，下意識地答道：“哦？有事。”
如此程式化一板一眼的問答，令林蔚有些呼吸不暢，就像是有什麽纏到她的脖子上，有種窒息的感覺。林蔚她撥開浮草，直接問道：“網e貸和精誠信用評估公司的合作，你為什麽不同意？”
鹿驍恍了一下神，他們之間只剩下這個可以談了嗎？他答：“每個公司都有各自的經營方式和目標，所以在選擇合作夥伴上會有所考慮。”
林蔚輕聲笑了一下，問：“你這是在開記者招待會嗎？很官方的回答。”
鹿驍被那笑刺了一下，他楞了三十秒，艱難地反問道：“你希望我說出什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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