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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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嗎?”

蘇亦掏出煙,想抽,環顧四周卻發現這時候還有很多大學生在吃飯,於是只是把煙蒂放在鼻下嗅了嗅,深吸一口氣,好半晌才答道:“一言難盡。”

卓明看見他那悶葫蘆樣急得又想倒毛血旺了。“一言難盡你就快說點多說點。”

蘇亦放下煙,開始就重避輕地說。

十幾分鐘後,卓明深吸一口氣,“所以這就是你回學校的原因?”

蘇亦點點頭。

A市醫科大是全國有名的醫療類大學,學校導師和學生每年都會研制出影響力很大的醫學用具或者醫療藥品,醫療方法。學校裏的碩士,博士的畢業論文也會被界內小有關註。這次蘇亦回來找的,就是當時帶他和卓明的老教授張愛忠,他雖然是腫瘤界的泰鬥,對婦產科和骨科不是特別精內,但他認識很多經驗老道妙手仁心的老醫師。蘇亦想著能不能通過他得到國內或者國內這方面的大師來幫助他。

“秦漾是吧,她叫秦漾。”卓明點了兩瓶啤酒,用牙齒把瓶蓋咬開之後給他倆一人倒了一杯,聲音中再也沒有剛才的輕浮,“秦漾這事有點麻煩啊,我們當醫生的,太知道藥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它能把好東西變得不是東西啊。”

蘇亦無言,將啤酒喝掉一大口。

“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更得慢了,我錯了。

☆、二十五(上)

“如果不要這個孩子,真的沒可能再有一個嗎?”

“嗯,幾率很小。”

卓明把酒蓄滿,“你知道,如果在平時,身為一個醫生,我一定會說一句建議你慎重考慮這個孩子的去留的。”

“嗯。”

“蘇亦,別跟我說沒資格剝奪一個生命的自由,那是無病□□的放屁,當一個生命體沒有決定能力的時候,直接關系人就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氣和去留!”

“嗯。”

“生個不健康的孩子拖累就是一輩子,未來幾十年,再小的幾率也能再懷一個,不然還有試管嬰兒或者代孕。”

蘇亦點頭,“嗯。”

卓明湊前身子,“所以你改變決定了嗎?”

“不。”

“操!”卓明把被子咣地摔在桌面上,“那我說半天你聽合著都沒聽進去啊。”

“聽進去了,不打算改。”

卓明:“……”

“蘇亦,值得嗎?你條件這麽好,還可以找到很多很多有模有樣有才有家室又身體健康的好姑娘,你還可以有好幾個健康聰明的寶寶,值得嗎?啊?別人和孩子去游樂場你就只能抱著個病秧子有今日沒明日地在醫院提心吊膽?你沒看見那些個病人家屬什麽樣的心情嗎?”

“值得不值得,我從沒想過,但你這麽說,我一想,覺得我若能在醫院看到他,連上班都有所期待了。”

毛血旺在蠢蠢欲動,卓明也在蠢蠢欲動。

“你不知道,我頭一次慶幸自己學了醫。”蘇亦突然像卸了力似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垂眉低眼。“我好怕自己沒能力救他。”

“你不覺得你自私嗎?蘇亦。”卓明覆雜地問道。

“覺得。我恨自己的無能,但我真的不忍心失去她們母子倆,所以,”他突然笑了,“說來還是很自私,但我願意用我的一輩子去償還我的自私。”他頓了頓,接著說:“在我知道他的存在時我就想好了。卓明,你說人的一生能有幾個重大的決定要做?但重大的決定,都是一瞬間就做了的,越深思熟慮,越覺得不後悔。”

在蘇亦掐著下午教師們剛上班的時間走出去的時候,卓明久久地坐在餐桌前,他的耳邊還回蕩著蘇亦的最後一句輕描淡寫地話,“不害怕,就不知道有多愛。”

“不害怕,就不知道有多愛?人為什麽要有那麽多感情。”卓明把桌面上的酒一飲而盡,“最平淡就是最堅定最認命是吧?”

笑了笑,“呵呵,老板,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停電了沒寫完啊啊啊

用手機發上來剩下的明天早上補。

姑娘們先看著,晚安。

☆、二十五(下)



蘇亦從老師那裏回到家,推門便看見李懷莎沈默地疊著腿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而他的父親蘇立煥看見他回來了急忙遞了個眼色。

蘇亦順勢而為,立在沙發前,低低地叫了聲,“媽。”

李懷莎嗯了一聲,母子倆一時有些僵持。

知道自家兒子那種脾氣,還是李懷莎率先開口道:“秦漾和孩子現在怎麽樣?”

“很健康。”

“她現在在她的父母那?”

“是。”

“能不能讓她過來住,我們一家醫生,照顧地肯定要比別人家好些。”

聞言蘇亦疑惑地掀起眼,這是他們家護士長了嗎還?這算妥協是麽。蘇亦印象中這還是他媽媽第一次低頭。

蘇家一門精看人心,何況是最了解自己兒子的母親。李懷莎看見一向隱忍沈默的兒子也能露出驚奇的表情,覺得心中的郁氣也消散了點,她哼哼一笑,“蘇亦,別人都說你的性格和我一樣一樣。我們都固執,堅定,強勢又不通人情。但是再固執再強勢的人也會有他的放不下。就像你放不下你的女人一樣,我同樣放不下我的兒子。一家人雖然沒有隔夜仇,但話我要說明白。我這次表現出對秦漾,對你,對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寬容,並不是說我對她們接納了,而是我不想你為難。”

“至於她能不能得到我這個婆婆的喜歡,還要看她自己的做法。她要是實在不被我接受,我就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孩子還得歸蘇家。蘇家的孩子,不用別人養…”

聽見李懷莎越說越□□越說越封建越離譜,蘇亦打斷道:“李大夫,您的大清王朝已經滅亡了!”

這熟悉的話一瞬間讓蘇亦挑起唇角,蘇立煥也不滿地道:“好歹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麽思想還這麽離譜這麽封建。讓孩子看笑話。”

李懷莎斜過眼去,蘇立煥止住了話,但李懷莎也沒再說什麽。

送走了父母蘇亦計算著時間,估摸著秦漾是要睡了,蘇亦把電話撥出去沒幾聲就要掛掉,手指還沒摁上鍵盤,屏幕上突然跳出00:01,數字還在變,秦漾接了電話。那邊傳來激動地聲音。

“餵?蘇亦,我今天去檢查了。”

“嗯,怎麽樣。”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了,看這歡快地語氣。果然,“駱醫生說目前為止孩子的發育狀況良好,不錯不錯,真不錯。”

蘇亦被秦漾的‘不錯不錯真不錯’弄地心情也不錯不錯真不錯。笑道:“五個多月可以看見男女了,你沒問問?”

“蘇醫生,身為國家醫療在職人員一部分,不知道告訴孕婦孩子的性別是違法的嗎?”

“秦小姐,首先,我已經不是在職人員了,另外,你在美國。”

秦漾撇嘴,意味著在美國就不違法了是嗎。冷哼一聲,“哼,我才不問,問了多無聊,我要給自己一個驚喜。”

“呵呵,”蘇亦低笑,“行,驚喜。”

秦漾在大洋彼岸橫眉冷對,“怎麽地,你的舊思想又出來作妖了?我跟你說你這樣放在四十多前是要被□□地,懂不。”

蘇亦:“我只是想給孩子起個名字。”

“不用,我都想好了,男孩子叫幸運,女孩子叫奇跡。有深意嗎?”

蘇亦默默地扶住額頭,“有,有深意。”

“我也覺得挺好的,蘇幸運,蘇奇跡,好聽。”

蘇亦拿著話筒的手突然頓住,連呼吸也像屏住了一般,半晌,他笑了。

“好名字。”又道:“真的很好。”

秦漾被他笑地莫名其妙地,低低地笑聲像是羽毛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掃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怎麽笑成這樣?”

“沒什麽,秦漾,只是我很開心。”

我很開心,你的孩子,他姓蘇,和我一個姓氏。

特別開心。

秦漾越來越覺得從前那個冷地像塊冰似的蘇醫生簡直比現在這個莫名其妙地就勾人的好太多倍了。沒等說什麽就聽見蘇亦在電話另一邊低低道:“秦漾,回國吧。”

“回國?”

“嗯,回來,然後,我們結婚。”

秦漾踏上回國的飛機的時候,肚子裏的娃娃已經六個多月了,這半個月她軟磨硬泡才說服林泉和秦成傑,秦家考慮到林傲君也不適應美國的生活,而且蘇家在醫院的便利,答應了秦漾的請求。不過最終要求要以全家擡為代價。

一行三個人回到了中國,秦成傑沒去,因為他要給外孫賺奶粉錢。

秦漾這麽告訴的。

蘇亦早早地來到機場接機,第一時間接過岳母手中的行李箱,看見秦漾已經隆起了的腹部,他目光柔和卻覆雜。

“姥姥,阿姨,秦漾。”蘇亦招呼道。

林泉看見蘇亦,問道:“小蘇啊,秦漾說你這邊有更好的醫生是嗎?”

蘇亦清淺地點頭,“是的,阿姨,前一段時間我聯系了我的導師,讓他幫忙聯系這方面最權威的醫生了。可能比在國外能得到更好一點的幫助。”

林泉知道蘇亦一向有準,聽他這麽說也就放個心。“行,那麻煩你了小蘇,你費心了。”

“阿姨,我是最應該做這些事的人,您別這麽說。”

一路送秦漾他們回去,考慮到她們飛了十幾個小時,蘇亦也沒多留就告辭了。剛驅車離開秦漾的小區,他的手機突然顯示出一個號碼,是A市本地的。

接通電話,裏面傳來一個略微熟悉地聲音。

“蘇醫生,我是柳月風,你能出來跟我見個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昨天的。

☆、二十六

是二院附近的咖啡館,咖啡館裊裊娜娜的香氣寧靜了室內的三花四葉,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悠然。

柳月風坐在靠近盆栽的地方,大大的芭蕉葉垂下來遮住了半片陽光,也遮住了柳月風的半個背影。

蘇亦四下望去,也沒找到,還是柳月風率先叫他,他尋聲望去才看見她,圓圓地臉上輕施粉黛,脫下白色護士服穿上米色風衣竟然還意外地可愛。

蘇亦坐在桌旁,要了一份咖啡,而後雙手交叉微微向後,"你找我有事?"

"蘇醫生,你是不回二院了嗎?我聽卓醫生說,你要考去美國。"

"還沒定。"

"哦這樣,我只是想著,太久沒見你了,問問你去哪裏。"

蘇亦沒說話,柳月風安慰自己,他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蘇醫生,其實,我想……"柳月風一直不停地攪拌著咖啡,咖啡浮面上的白色小貓圖案已經讓她攪拌成花貓,可卻一直支支吾吾地。

蘇亦耐心地等著。

"我想問問你什麽看法,那個,我想做你女朋友。"

"……"

其實他很想問問是不是他聽錯了,但對自己的聽力的自信讓他確信面前這個姑娘鄭重其事地叫他出來說地就是這件事。他想了想,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她有這種想法。突然想起曾經有個三兩次中午一起查完房後她邀請一起去食堂吃午餐他沒有拒絕。那個時候他心情正是不好,想著放棄秦漾,也就沒拒絕別的女孩子的靠近。

他無聲地嘆息。斟酌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曾經的做法給了你什麽誤解,很抱歉,但是我已經有了妻子。"

柳月風攪拌地手也停了下來,好半晌,她才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啊對不起……我不知道。"

蘇亦笑了笑,推了推咖啡杯。

"那個,蘇醫生,我能問問您的妻子姓什麽嗎?"

蘇亦:???

雖然疑問但想了想不涉及隱私無傷大雅,蘇亦還是淡淡答道:"秦。"

一瞬間,柳月風抿緊了嘴角才強制著不讓自己啜泣出聲。

果然啊,姓秦啊。

為什麽姓秦呢?

蘇亦手邊擺著紙抽,白色盒子黑色花邊。想來是自己的錯,為什麽那些天因為心情不好就答應了她吃午飯的要求。蘇亦無聲地嘆息,默默地起身離去,在吧臺處留了兩張紅色的人民幣。

那個白色暗紋黑色邊框的紙抽盒子,到底,留在原位,沒被人輕輕推到需要它的地方。

蘇亦剛走,柳月風的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吸著鼻子,"平平?"

顧平平想說什麽都被她這一吸氣的鼻涕音弄沒了,隱隱地焦急讓他的語調不自然地升高。

"小風?你哭了?你怎麽了?"



柳月風在電話中磕磕絆絆地敘述完,顧平平已經氣炸了。

"秦漾?又是這個女人?幾個月前搶我姐男朋友,現在搶你喜歡的人。他媽的她特麽那麽缺男人?行了,你別哭了風兒,你不用理她,好男人多的是,一個破醫生累的跟狗似的掙得錢少傳染病多還容易被人砍,不值得你這樣。"

柳月風聽見他這麽說她們的職業,更是收不住眼淚了。

顧平平左吼右喊算是逗樂了柳月風,掛下電話後一抹狠厲地光劃過眼底。

"秦漾,賤女人欺負我姐還欺負風兒,你特麽給我等著。"



李懷莎這幾天在家中坐立難安,看見蘇老爺子也是東問西問,問他那天看到秦漾感覺怎麽樣。打聽到二院急診的徐主任和他的妻子——急診部的護士長,曾經給秦漾搶救過食物中毒,也要顛顛地跑過去問問這個老師弟師妹什麽看法,被護士長當成援手在急診室裏忙活了一上午。李護士長以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嫻熟的醫療經驗完成了不屬於她的工作,最後得到徐主任一句話,"嗯?哪個小姑娘?不記得了。"

李懷莎:"……"

她有點後悔那天強硬地態度了,弄得兒子雖然接回了媳婦,卻看都不給她看一眼。只聽說是個長相優秀家世豐厚有禮的姑娘。

在又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九點半,蘇立煥受不住她這幾天的胡思亂想和嘟嘟囔囔,埋怨道:"早有今日何必當初,當時一聽兒子說就炸了,現在知道不是滋味了。你說說你當時說的那話是一個好母親好婆婆說的話嗎?"

"你就知道說我,當時也不知道圓圓場,要不然我也不能越說越氣。"

蘇立煥從醫三十七年解決過無數疑難雜癥,唯二解決不了。一為與精神病溝通,二為和護士長講道理。

他於是輕哼一聲,"你說你也不壞,也是讀過書的人,冷靜冷靜就行,怎麽幾十年這暴脾氣就是改不了。咱兒子什麽樣你也不是沒看明白,死犟,有個姑娘能娶都燒香拜佛阿彌陀佛了…"話沒說完,被李懷莎粗暴地打斷:"停停停不要數落我了,我不也是關心則亂嘛,你就告訴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就行了。"

"找你兒子唄,希望他別把你說的那些話告訴秦漾,不然人家姑娘怎麽看咱家,"說完他自己也嘟囔,"蘇亦應該沒這麽傻吧。"

李懷莎深夜睡不著是越想越忐忑,她估摸著這時候孩子已經七個多月了,七個多月的胎兒大部分已經成型,運用b超已經可以看出孩子的身體發育的情況,她知道蘇亦有按時領著秦漾去檢查,到現在沒有不好的消息傳來,就說明除了目前無法證明的智力問題,其他基本上沒大毛病。

想著自己的孫子還不知道男女,沒感受過他的胎動,李懷莎就坐立難安。

第二天,瞞著兒子和丈夫,她悄悄地打車跟著蘇亦一路開到秦漾的小區。理智讓她沒有進去貿然拜訪,而不知道自己媽媽正在樓下的小操場坐著的蘇亦此時正與秦漾橫杯對視。

"過來,喝了它。"

"我不喝!我擦胡蘿蔔汁是人能喝的嗎?胡蘿蔔的存在都是反人類的!"

"胡蘿蔔汁補充維生素……"

"補充維生素A,明目,抗癌,降血糖,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喝!"

蘇亦:"……"

☆、二十七

這一天,發生了許多事情。

秦漾被蘇亦連哄帶騙地最後還是喝下了那杯胡蘿蔔汁。

為了表示她的憤怒之情,她把蘇亦攆了出去。

蘇亦出門看見了等到快要原地爆炸的親媽,無奈地嘆口氣,把親媽領回家。

在他的車開出小區的一剎那,四個類似打扮的男人狀作打鬧地嬉笑怒罵著進了小區,可仔細一看,四個人中每一雙眼睛都在眼眶裏不安分地打探。

直到了天黑,秦漾例行地出門跑步消食,剛走到兩棟樓的拐彎處,突然被人死死捂住嘴,下一秒,便騰地而起,被人扔到車上。

雖然柔軟的車墊緩沖了大部分的力氣,但秦漾還是覺得心臟一下子懸空拎到嗓子眼,像是從懸崖上突然跳下來,又像是睡夢中突然的抖腿驚醒,那是一種驚恐到短暫窒息的感覺。

有一個男人操著南方不標準的普通話罵道:"老五你特麽才來,再晚一會兒都特麽完了。"

前面開車的人也罵道:"我這不時機正好嗎操。"

從倒車鏡裏看到倒在車後座上的秦漾,他驚了一下罵道:"操他媽?是個孕婦?"

"是個大肚子的,對,照片上就長這樣,也是從那個單元出來的。"

"麻痹那顧平平真特麽不是男人,孕婦也特麽綁。"

"老大你也太不是人了,綁孕婦,你這是造孽啊操,我要是知道是孕婦我都不帶開車來接你們的。"

"放你媽的狗屁,綁都綁來了,開你的車吧。"

……

那邊還在罵罵咧咧地什麽,肚子上隱隱傳來的陣痛讓秦漾瞬時淚流滿面。她的腦子目前完全沒辦法思考,手上是剛剛說話間一個男人給綁的特別緊的繩子,手腳上麻繩的粗礪引起地疼痛讓她含糊地腦子漸漸清醒。一邊暗暗打量去思考,一邊讓自己穩定下來。

秦漾不斷地安慰自己,剛剛沒摔痛,摔到的是後背不是肚子,只要自己情緒穩定下來孩子就沒有事。

"操他媽,顧平平定的什麽破地方啊?這一路上怎麽這麽多交警!"

顧平平!

這個名字!

秦漾一瞬間想到了這熟悉的名字來自哪裏,虎牙平平,酒窩安安。

顧平平,顧安安。

她一瞬間想拿刀捅死這姐弟倆的心思都有了。顧安安搶她男朋友,顧平平綁架她,她是招他們還是惹他們了?

臉上糊地淚水模糊了秦漾的視線,她看不清車窗外的景色分辨不出走到哪裏了。她回國沒多久也不長出去逛,快速掠過眼前的景色都是陌生的燈紅酒綠。手機早在剛剛地掙紮中掉了出去,沒辦法呼救,她盡量深呼吸,放輕松。

"自己和他們無仇無怨,怎麽地也不至於殺人是吧。一定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最差也不過是顧安安還不放心過來找個茬,那姑娘沒那麽壞,一定不會發生大事情的。"

忐忑之中,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天已經黑地透透地了,秦漾覺得時間異常地漫長。這個時候,她的腦袋裏亂糟糟地,想到過很多很多事情。

初中高中的時候和她暧暧昧昧過的男孩子以及算上網戀的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雖然當時年紀小瞞著家長沒什麽實質性地進展,但是也算是生命中的美好。她動心快,感情冷地也快,生做男人就是個爛渣子,身為女人也沒好到哪裏去,高中還有一次喝醉了和不知名的男人滾過床單丟了初夜,雖然到了美國一直無暇感情,最後為了孩子栽在了蘇亦的手上,但她突然好後悔,後悔是不是曾經的不在意和不專一才使得她想當個母親也一波三折。

老天保佑吧,如果這次她能平安地保住她的小幸運或者小奇跡,那麽她願意為了堅強的他們喝很多很多像農藥一樣的胡蘿蔔汁,不用蘇亦逼迫,也願意喝。

蘇亦。

想到蘇亦,不知道為什麽,秦漾更想哭。

蘇亦,蘇亦,你在哪裏。



李懷莎覺得,蘇亦瘋了。從接到林奕的電話開始。

他在市區裏將車速飆到一百二,如若不是因為秦漾住的地方比較靠近外城,非要出事故不可。飆到後來,甚至連闖了兩個紅燈。李懷莎坐在副駕上,看見蘇亦緊抿著唇,似乎是一觸即崩的模樣。

蘇亦留下一句‘媽你在車裏等著’就甩門而去,留下她一個人在車裏擔心受怕。

“舅舅,怎麽回事。”

林奕語氣中滿滿都是焦急。“她吃完晚飯下來溜達,但是過了平時時間的十分鐘也沒有回來。你知道她最擔心她的孩子出什麽意外,所以平時都按時按點地從來不一個人行動。我們下來找的時候找不到她,打了她朋友的電話也都沒有。”

“然後我們在拐角處找到了她的手機。”

為了防止輻射,蘇亦給秦漾換了一個老年機。紅黑色地堅硬外殼此時無言地躺在林奕手心上,屏幕上被摔出了明顯地裂痕,似乎可以從那詭譎地弧線裏窺視到它的主人遭遇了什麽。蘇亦看見那個手機只覺得心跳一漏,他緊緊地握拳,在手心上掐出血痕讓自己冷靜。

“監控查了嗎?”

“這個小區裏雖然有監控但是只是前後門那裏有,而且小區裏路燈特別少,根本照不清。保安剛剛已經調來看了。”

“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門口的大爺說今天傍晚來了四個嬉笑怒罵的男人,進來後沒見離開過,不知道是過來串門地還是怎麽。”

蘇亦低頭沈思一會兒,“車!查車!秦漾懷了孕,如果她但凡表現出掙紮都會很引人註目,除非是用車把她帶走的。讓警察去查這兩個小時裏所有的可疑車輛。”

蘇亦說完緊緊地握上拳頭,一拳打在了單元門上。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讓他保持足夠地冷靜,他真是不敢想象秦漾在經歷什麽。

“找衛青揚和李妍妍!肯定是熟人作案,”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他喉頭哽塞,是咬疼了舌尖才艱難吐出來地一字一句,“如果是陌生人劫財或劫色不會把人擄走把手機扔下或者不打電話來索要贖金。除非,他就是奔著秦漾來的。秦漾在中國只熟悉這兩個人,問他倆。”

與此同時,正在家裏打游戲的顧安安聽見鑰匙插(撩後十年)進鎖孔時扭動而發出的聲響,側頭看去,是翹著一顆可愛的偏虎牙的顧平平。

顧平平笑容諂媚地道:“姐,玩什麽游戲,走,弟弟給你送個解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氣死我了。昨天網怎麽都不好用,流量也不好用,還得一大早起床發。

這是昨天的。

☆、二十八

"解氣?解什麽氣?"

顧平平強拉著顧安安往外走,顧安安心不甘情不願地嘟囔道:"你幹嘛啊?我要開了這局!"

"姐,我給你報仇了,你不去看看?"

"報什麽仇啊,一天神神叨叨不務正業,玩你的網紅模特去,別來煩我。"

顧平平'哎呦'一聲,一捶腿,哀嘆道:"我滴個大姐姐呦,你的事我這麽關心你倒高高掛起了。秦漾啊,那個搶你男朋友的秦漾。"

顧安安廝殺游戲正投入,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說什麽?"

顧平平滿不在乎地道:"秦漾啊,那個和你搶男人的女人,我找人把她綁了,呵呵,這才幾個月就大了肚子。"

"你再說一遍。"

顧安安突然扔下鼠標鍵盤起身向他走來,她的眼神讓顧平平莫名有些害怕,他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父母不怕就怕這大他三歲的姐姐,顧安安狠起來連他爸媽都要顧及起來。

顧平平突然覺得喉頭發幹,眼神四處漂移,"我說…,那個我把那女人綁…"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突然撕裂了這個房間。顧平平一個一米七八的男人被這一巴掌扇地一個趔趄。顧平平不可置信地捂住被打地通紅的臉,"顧安安,你打我?"

顧安安狠狠地啐了一口,"打你都嫌臟了我的手!畜生!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犯罪!綁架!還是一個懷了孕的女人,我從前只是覺得你花心頑劣了一點,沒想到你根本不是貪玩,你這就是沒人性!"

顧安安才一米六多,但是她上前一步揪住顧平平的衣服領的架勢卻有種不可描述地強硬和不可質疑。

"你趕緊領我去找她!不然顧平平,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顧平平梗著脖子,斜著眼睛,一副不服氣的表情。他的姐姐從小就護著他,小時候他受人欺負,她第一個沖上去揍跑所有壞孩子,這麽多年,她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可現在,竟然不領情他的好心,還重重地打他,顧平平現在只覺得生氣又傷心。

想著想著,更生氣地道:"我不會告訴你的,你竟然為了那個賤女人打我!"

顧安安看他這樣更生氣地踢了他一腳,"你到底搞沒搞明白,我不是為了秦漾打你,我是為了你打你!我會在乎秦漾嗎,你…"

顧安安突然停下了動作,她的目光望向門外,剛剛走到門口的衛青揚聽見她的話頓時怒不可遏,一種出離的憤怒襲上了他的頭腦。

"衛青揚……"顧安安囁喏道。

"她在哪裏?"

"……"

"顧安安,別讓我說第二遍。"

"平平,說吧。"

一股突然的挫敗感和無力感自心底油然爬起,像一條枯水的藤蔓緊緊地攀附蜿蜒住她,他死她也活不成地頹敗。一瞬間,她剛剛訓斥顧平平時的道理全都啞口無言,什麽也不知道說。

再傻地孩子也感覺得出彼時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對。顧平平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卻緊抿唇角地衛青揚,似乎他的金邊眼鏡都能反射出冷硬質地的光,又看了一眼微垂著頭的自家姐姐,也不熊了也不犟了,再也沒了剛才的'士可殺不可辱'的架勢了,老老實實道:"海濱新區。"

衛青揚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道:"蘇亦,秦漾在海濱新區。"

只說一句就掛了電話,衛青揚轉身要走,顧安安看著他即將消失的背影,脫口道:"衛青揚你去哪?"

"去找秦漾。"

"衛青揚,對不起。"

衛青揚微微側過頭,顧安安只看得到他的眼鏡邊。"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秦漾。"

似乎是拼盡全力顧安安才喊出聲音,"你就那麽喜歡她?"

衛青揚消失在樓梯的轉彎處,"對,我就是那麽喜歡她。"

濱海新區是A市最新開發的城區,但因為某些原因後來漸漸變成了買不起A市市中心房子的外來人員和窮人的聚集地。這裏有很多道上的交易,因為罪惡滋生地越發離譜,A市政府決定下警力整管這片區域。

吳老五是因為偷竊獲刑一年半剛出來的人,加入這幫道上的散夥兒,成了第五個人。從前他們也就幫著別人恐嚇要個欠債,幫著捉個奸,幫著占場子,誰想到這次幹得這麽大,竟然玩起了綁人勒索的事。

他的車一路從秦漾家所在的近郊穿越整個城市到了濱海新區。

開進濱海新區的路界時,吳老五最後一次爭取道:“老大,這事太損德了,弄孕婦,這大的小的要是有個不測,都是死後下地獄的事,活著也得進去,我剛出來沒多久,真不想再進去了。”

吳老五口中的老大叫黃宗,黃宗一聽到吳老五有撂挑子不幹的意思,徑直把車座上的水果刀對準吳老五的後脖頸,“老五,買賣不由工,別說哥不道義,這船啊不靠岸你就休想離開這泥水。”

鋒利的刀尖對著他的後脖子,可以從後車鏡裏看到它如麥芒般的亮光。吳老五把持著方向盤的手死死攥著,腿也有點哆嗦,陪笑道:"大哥,刀放下,弟弟我熊,膽子小,這不也是害怕嘛。"

黃宗冷冷地一笑,"今天這兒的警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老五,哥也不想為難你,開好車咱今天一致對外,要不然,攘外必先安內了啊。"

吳老五愧疚地朝倒車鏡裏看向一眼,默默無言地繼續開著車。除了黃宗,車子中坐著的老二,老三,老四也是一臉陰鷙地緊盯著秦漾。秦漾看見老五的勸說沒用,忍不住心下又沈了一沈。其實早知道沒用的,但她此刻還是毫無辦法到只能靠著祈禱匪徒良心發現這條路。

車子一路停到了一個破舊的倉庫裏,黃宗讓老四把秦漾抱到一個編織袋子上,他們在一旁一邊抽煙一邊罵道。

"顧平平不是說好十一點到這會頭的嗎?這都十一點四十了,還來不來。"

"老二,你再打一遍電話看通不通。"

"不通,老大,他不會坑我們吧?"

黃宗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能。他定金都付一半了,不少。"

"十二點了!"

看見手機的屏幕上蹦出的新一天的數字,黃宗突然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說完,他當機立斷道:"老二,老三,老四,讓老五開車起火,我們走!"

老四指著還躺在編織袋上的秦漾道:"那這女的怎麽辦?"

還沒等黃宗說話,一直停車在外面望風的吳老五匆匆忙忙跑進來道:"老大,警,警車快來了!"

"操。"

黃宗啐罵一句,操起刀轉身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他突然轉過身,雙眼像毒蛇一樣幽幽地鎖定在秦漾的身上。他拍了拍手旁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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