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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撩後十年

作者:Autism丶

文案:

有一種女人,易戀愛,難長久。容易動心,很快就膩。

有一種男人,不作聲,不後悔。不易動情,動則長久。

秦漾在玩笑中勾搭上一個學霸,然後不負責任轉頭就走。十年醞釀,少年長大成人,伸出獠牙和尖爪,誓要報覆。

由愛從來生不了恨,恨是深愛之人別無選擇的最後借口。

“秦漾,回來了你就走不開了。”

“那我若是不回來呢?”

“等回來,或者找回來。”

PS:

1.作者君寫不來虐文寶貝們知道噠,謝謝大家支持。

2.日更,不定時雙更。作者君坑品好,手勤嘴甜三觀正,歡迎包養。

3.老規矩,經常給推薦歌曲和電影。

4.想到啥再補充,歡迎姑娘們收藏留言加勾搭。

內容標簽: 甜文 業界精英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亦,秦漾 ┃ 配角:李妍妍等 ┃ 其它:搞笑,一見鐘情,深情如一

☆、再見

A市二院。

二院是A市最大的一家醫院,此時人來人往生離死別間突然出現一個引人矚目的景觀,擾亂了一世塵囂。

一個比一般男人還要高一分的漂亮女人背著一個神情恍惚的漂亮女人撒足狂奔。看得出來高個兒女人面色焦急,額頭冒汗,大口喘氣,已經是十分累了。但她仍堅持著和背上的人兒說著什麽,絮絮叨叨聽不太清。

李妍妍一面跑一面焦急問道:“護士,護士,食物中毒要掛什麽科?!快!”

小護士招人扶住李妍妍,“吃的什麽中的毒?”

李妍妍把頭一偏隨意在手臂上蹭了一把汗,“蘑菇!”

小護士一聽,急忙讓人把她們往急診室帶,自己幫忙去掛號。吃蘑菇中毒很要命,每年都有誤食毒蘑菇而亡的人,而且不在少數。

急診醫生辦公室裏,蘇亦正在和徐醫生討論902房病人的病情,聽見聲響擡頭看去,然後身形一頓,面色由不敢置信到沈沈淡淡。

秦漾。

秦漾,你也敢回來。

秦漾的臉色蒼白,瞳孔無神,嘴裏念叨念叨不知道在說什麽,進門時還是驚恐神色,現在已經開懷的笑起來。

看起來這大概是吃了毒蘑菇致幻了。

徐醫生也觀察出來了,問過李妍妍秦漾的一些狀況後,誇讚了她把毒蘑菇帶來的行為,讓護士拿下去化驗。

徐醫生一邊觀察著秦漾,一邊問道:“現在什麽感覺?”

秦漾驚異地笑,“好多美人魚啊,真漂亮這個大尾巴!啊!那個章魚怪的章魚腳從牛仔褲裏伸出來的,好萌啊!”

李妍妍哭笑不得的晃晃秦漾,提醒她別把周星馳電影搬到腦子裏出醜,“漾,那是幻覺!”然後轉頭像徐醫生和蘇亦抱歉的點頭,“她就一直有奇奇怪怪的幻覺,總是在變幻。”

徐醫生無聲點頭在白紙上龍飛鳳舞寫著什麽,“幾點進的食?”

“早上六七點吧?”

徐醫生沈吟道:“九個小時了,時間太久了。”又問:“蘑菇從哪來的?什麽做法?”

“是雲南一個朋友送來的,我們昨天晚上一起吃的什麽事都沒有,不知道今天她怎麽就中毒了,蘑菇放冰箱保鮮裏沒酸沒壞啊。”

蘇亦聞言目光幾不可察地在秦漾臉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自己驚醒過來才在心裏暗罵自己好幾聲收回視線來。

像一頭理智的狼,收回自己渴望而貪婪的目光和獠牙。

那邊李妍妍還在描述,“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她就說,她一會兒要出門自己把蘑菇在微波爐裏轉了轉吃了,可是等到我要吃飯的時候,就聽見她的嘔吐聲。然後她就說在廚房看到了龍。”

李妍妍哭笑不得。

徐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把紙嘩啦一撕遞給李妍妍,“拿去給護士,讓她先註射葡萄糖液,護士會給她紮的。別擔心,沒什麽大事,以後記住蘑菇不能用微波爐熱。”

李妍妍接過紙,連聲道謝,回頭想要背起秦漾,卻發現一直沈默寡言站在一旁的帥哥醫生已經把白大褂脫放在手邊,動作利落而自然的背起又在一個勁兒扒拉頭頂口中嘟囔著紅色水母的秦漾。

李妍妍頓了頓腳步,抱歉地看向蘇亦,“我來吧?”

蘇亦沒答,緊了緊托住秦漾腿的手,道:“走吧。”然後率先走出了門。

護士給秦漾灌了糖水,又打上吊瓶,囑咐了一些事情後,就去忙別的了。出門遇到操手站在病房外向病房中凝望的蘇亦,點頭問好道:“蘇醫生下午好。”

蘇亦頷首,“她怎麽樣了?”

這話問得小護士一楞。她?隨後反應過來大概是指剛剛那個蘑菇中毒的美女吧。暧昧一笑後覺得略有痛心,二院的男神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麽?

“沒事了蘇醫生,這個季節吃了毒蘑菇致幻的人很多,她已經吐過幾回了,打完吊瓶後會好的。”

蘇亦道謝,然後推門而入。

急診病房裏有六張床,此刻只有她一個病人躺在最左邊的位置。李妍妍去付款買藥,室內只有他們倆。

蘇亦走到病床前看去,目光深沈的可怕。

她還是當年那副模樣,沒多大變化,只是膚色似乎更白皙了些。眉毛不似別的女人纖細上挑,她的又濃黑又長,顯得出大氣來。本該靈動的眼睛此時緊閉,睫毛下還有明明顯現的一圈黑,看來是沒少受罪。

蘇亦最恨的就是那張唇,永遠紅艷艷永遠勾人不自知,永遠挑著輕微的弧度似在看你笑,笑得滿不在乎。

這是一個不走心的女人。

秦漾。

蘇亦走上前去想用手指將那上彎的嘴角拉掉,卻又想到自己在醫院手上有細菌而收了手。目光落在她隨著呼吸深深淺淺的胸膛,似有兇狠和不甘。

秦漾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男人。一個在萬千紅色水母中靜默的男人。有一個水母自他眼底滑過,卻沒有打破他沈寂的視線。他是一簇簇鮮紅色中靜立的白,有些晃她的神,讓她沒工夫去拉扯似乎纏住她脖頸的紅色水母。

“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你。”秦漾看著眼前男人的眉眼,喃喃自語,“所以還是幻覺?”

蘇亦聞言面色一沈,彎下腰湊近她的眉眼,微微下移在她的唇邊頓住,然後狠狠叼住那永遠上翹的唇角,用力闔齒,咬亂了那抹上揚。秦漾被疼痛喚醒了神志,所有紅色水母紛紛不見,只有那一抹白真實地停留在面前,兇狠而囂張地強調他的存在。

“似乎見過我?”蘇亦松開她紅腫得似乎要流血的牙齒印,滿意自己的痕跡,低聲道:“秦漾,這回記得我了麽?”

秦漾此時的震驚和憤怒是毒蘑菇也壓制不住的,她擡腳就要去踹蘇亦卻被他一把抓住動作,右手往嘴角一抹憤憤罵道:“你特麽有病啊?護士呢?哪來的瘋子?”雖然眼前的男人長得十分俊朗,但隨意咬人再俊朗也是瘋子,瘋子不能慣。想著就要去摁傳喚鈴。

隨著秦漾的動作右手紮的針早已經鼓起來要掉下來,大概是碰到血管了。蘇亦看穿秦漾的意圖,把她伸到床頭的手一把拉住摁在床上,看著被壓制的不能動彈的秦漾,那雙明洞的眼眸裏又散發出熟悉又陌生的光亮和靈動,蘇亦心中恨意更重。

瘋子?蘇亦無聲輕喃。

說得對,就是瘋子。

秦漾,我十年前就瘋了,十年後也不會好。

而你是原因,以前是我找不到你,現在你既然回來了,就別怪我。

一聲‘別動’冷冷地道出口。蘇亦動作有些粗魯地把滾了針的針頭拔[撩後十年]出來,又利落地照著原位紮了回去,把醫用膠布重新粘回她蒼白的手背上。

做完這一切動作之後他才松開對她的桎梏。深深看了一眼還在嫌惡地瞪著眼睛的秦漾,蘇亦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後看她的那一眼裏他多麽貪婪,留戀和不舍。到底是現實中見到了和自己在夢裏在回憶裏在想象力瘋狂的回想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

回手帶上病房的門後阻擋了一直死死盯著他後背的灼熱目光,蘇亦不用回頭就能想到她的表情。又是眉頭微蹙,大眼睛瞇起,一副嫌惡又鄙視的冷漠神色。

然而唇角還在上挑,只是右邊比左邊高。

醫院走廊裏有個小孩子在嚎啕大哭,有個女人在沈默地望向窗外,還有一個年輕人神色悲痛地捂住臉。

滿目都是人間滄桑。

蘇亦冷眼看著,半晌,才一句似呢喃似傾訴無聲道出——

秦漾,你真沒良心。

李妍妍回病房的時候秦漾還在生悶氣,看見她推門而入就劈裏啪啦的和她吐槽。

“剛剛有個神經病啥也不說上來就咬我,他奶奶個腿的老子欠他的哦?what the fuck?!”

李妍妍為她的‘國罵’加‘外國罵’默了默,以為秦漾在幻覺中看到有個神經病咬她,也不在意,把剛剛順便在醫院門口買的水果放在她床頭桌子上,“素質啊,怎麽在國外待了好幾年素質還這差呢?”

拔了個香蕉給她,“現在感覺怎麽樣?”

秦漾吃不下,搖搖頭,望著天心裏咒罵著那個無緣無故咬她的瘋子。

葡萄糖還有什麽東西註射進去,秦漾看著一瓶又一瓶註射進去的液體,有些楞神。到最後一瓶打完的時候本就吐得差不多的毒蘑菇致幻效果也基本上沒有了。兩個人沒有住院,收拾收拾要回家。

路上雖然還有些暈,看世界有些棱棱角角模模糊糊外,秦漾的理智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兩個人悠悠地走,沒有坐車,秦漾要求的。她想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然而A市的黃昏霧霾並沒有給她呼吸新鮮空氣的機會。不過秦漾感覺到晚風伏拂在臉上,還是很開心。

這霧霾,秦漾深吸一口氣,還是一樣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在外國空氣太清新氧度太高都不習慣,還是國內的霧霾比較親切。

李妍妍默默給她一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什麽人?空氣清新還不好,還得霧霾才好,毒傻了吧?

秦漾看出李妍妍的鄙視,笑道:“我在美國的時候每次有汽車從我身邊過我都會聞聞尾氣,想家想中國,無時無刻不在想,想又見不到只能去聞聞尾氣。”扭頭又笑,“你不知道,美國的果汁太純了,像是水果不要錢似的,太純了中國人就喝不慣,會頭疼還會覺得粘嘴,我們那的中國人都喜歡喝兌過水和色素的。”

李妍妍沒說話,默默地拍拍她的手。

不離家不想家,不出國不知道真正的愛國情是什麽。

那種不踏上故鄉的土地,國家的土地的孤獨感和無助感,在深夜黃昏中,在人來人往間,在眼角眉梢上,都清清楚楚,點點滴滴都在告訴她——

你是一個人,獨自一個人。

李妍妍心疼秦漾,在她半開玩笑間聽懂了她所有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歡迎姑娘們收藏評論嘍~~~~

☆、往事

李妍妍後來想不明白,秦漾高二的時候為什麽要去美國。

李妍妍和秦漾是初中最好的閨蜜,高中在一個學校卻不在一個班。李妍妍學文科,秦漾學理科。她們學校和別的學校不一樣,別校是高二分文理班,她們高一就分掉了。所以李妍妍和秦漾就分開了。

等到李妍妍接到秦漾給她的字條的時候,她已經坐上了飛往美利堅合眾國的飛機上了。字條很簡單,我先去美國,到時候跟你聯系。秦漾到達美國的兩個月後才給李妍妍電話,電話裏只是哭,什麽也沒說。哭的李妍妍也跟著哭。她們就打著一分鐘五塊錢的越洋電話互相哭了半個小時。

哭夠了,秦漾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又是好幾個月沒有消息。

後來李妍妍再問起的時候,秦漾怎麽也不再說了。

誰也不知道秦漾在美國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也不說。

李妍妍把秦漾領回家,在給她倒水的時候突然恍惚了下——

今天那個男醫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還沒等到想清楚,就被屋裏的秦漾打斷了思緒。“李妍妍,水,要渴死了。”聲音大到令她絕望,把水粗魯地推給她之後翻了個白眼,“你在美國十年還沒學會小聲說話?”

秦漾無所謂的揮揮手,“學那個幹嘛,還是中國好,熱鬧,親近。”

隨後幾天李妍妍也沒再想起那個眼熟的醫生,秦漾沒心沒肺的當被一只帥氣的狗咬了一口,和李妍妍發洩一通之後也懶得想。

後來知道了這件事的李妍妍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對秦漾。“美國待習慣了人家親你你都不在意秦漾你是多缺心眼?我要是蘇亦就分分鐘強[撩後十年]奸你看你還敢不敢忘了他。”

當然這是後續,彼時秦漾正在煩惱房子的事情。

秦漾回國這幾天一直在李妍妍家住,趕上蘑菇中毒的糟心事就在這又拖了半個月。但是總在這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她就托中介找房子。今天中介打電話說讓她去看房子,秦漾告知了要上班的李妍妍一聲後,坐地鐵到了臨近外城的這個小區。

A市地價說貴不貴,說便宜不便宜。市中心的雖然交通方便,但價格還是有些不值得,對她來說。秦漾在美國學的是室內裝修設計,不用要求離市中心近。所以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房子。

價格實惠,位置僻靜,樓層適中,光線充足,安保健全,綠化美麗。且附近還有一個大商場,公交地鐵什麽都有,蠻方便。

各個方面都很合秦漾心意,她當即拍板確定下來就它了。秦漾東西少,只有一個箱子,當天就從李妍妍家裏搬了出來。李妍妍有些埋怨地送秦漾到新家,“一走那麽多年才回來,沒住幾天就要搬,我家太小就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秦漾自知理虧,回頭抱抱李妍妍,“都在一個城市,別擔心,我要是再在你那住下去,江源不會打死我?”江源是李妍妍的男朋友。

李妍妍破涕為笑,笑罵道:“德行!”回頭把疊好的衣服遞給秦漾,問道:“那你這次回國是常住不走了嗎?”

秦漾折衣服的手一頓,“不一定。”

李妍妍驚呼,“還要走?!”

“看看吧,美國再好不是我的家,我不太想回去。但是我爸爸媽媽的工作還在美國。我這次回來也是因為太想回來看看了,先替我爸爸媽媽走一趟,你知道的,我的姥姥生病了。”

“姥姥還好吧?”

秦漾嘆了口氣,“老人家,到了年紀,就那樣吧,不指望能治好了。”

說話間,東西收拾幹凈。二人沒再清理,秦漾請李妍妍到附近商場的頂樓去吃了頓飯,然後李妍妍開車回家,她自己回到家中倒在沙發上,有些疲。

雙目放空了一會兒,歪著頭向窗外望去,透過高樓去窺探一絲絲藍。今天天氣蠻不錯,天藍風清,是難得的晴日。望夠了遠方秦漾收回視線,又四處打量起自己的這間房屋。

一個人住有些浪費,兩間臥室一廚一廳一衛。房子是新房,房屋主人買了之後剛裝修還沒等買全家具就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去外地,只能把這間屋子租出去。墻面是中規中矩的白色,不出挑也沒有大問題,幹凈利落還不錯。廚房的油煙機和餐桌什麽的都安置完全了,臥室裏一張是空的,一張裏面有一個衣櫃。客廳內只有一張沙發,此時在她的身下。

休息夠了,室內設計師開始著手收拾她的小屋子。到網絡上訂了家具,又挑了布藝和一些小東西。像床啊小沙發什麽的她只能一會兒到家具城去買,等網上送貨上門那她今晚只能睡沙發了。在打掃衛生的時候,她聽到門鈴響了,好奇是誰來摁門鈴,秦漾放下手中的抹布到門上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陰影籠罩在來人的身上,使他的面色沈寂在昏暗中看不分明。操手板板整整站在門外,似在逛自家家門。他明知道屋內有人在向自己看來,也沒有將自己隱藏起來,反而大大方方任其打量。

秦漾想了想,覺得這大概是人模狗樣暗藏壞心的劫匪。心裏想著長得帥也不能給開門啊,現在帥哥都幹起這個行當了麽?嘴上問道:“你找誰?”

帥哥聞聲淡淡道:“秦漾,開門。”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人聽清楚。

秦漾一邊拿出手機時刻準備報警,一邊更提高了警惕。哎呦,所以這還是有規劃性選擇目標?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自己剛搬到這裏才一天,回國才不到一個月。除了李妍妍和另一個同學外,誰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另外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秦漾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團團紅簇簇似黃泉邊上開過的紅色曼珠沙華狀的艷麗水母,而這個人的身形竟然意外地和水母中奪目的純白色重合起來。

蘇亦等得不耐煩起來,雖然滿意她的警惕性,但一想到她對自己沒有任何印象還這麽防備就心下煩躁。

冷冷地撇下一句“我在樓下等你你快點下來我有事和你說”之後,轉身就走。

心裏還補了一句,秦漾你要是敢不下來。

秦漾會下來才有鬼,她不僅沒下來,還給自己的房門反鎖。給李妍妍發了條短信,告訴她這些事情,讓她快點領著江源過來。

在餘暉中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的蘇亦沒有等到秦漾下來,而是等到了李妍妍帶著幾個男人上來二話沒說就捏住了他的肩膀。

秦漾躲在窗簾後面偷偷看,看到李妍妍把蘇亦制住她才下了樓,聽見腳步聲蘇亦冷冷的回過頭看了秦漾一眼,那一眼裏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秦漾有些看不懂,但是這個眼神她也有些忘不掉。

走到他面前,秦漾也沒讓江源松開他,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發現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他,而彼時李妍妍適時地給出答案。“你是,那個背著漾兒去病房的帥醫生?”

原來是他,秦漾想。

聽見自家媳婦認識他,江源和另一個男人對視一眼松開了手,蘇亦一掙,然後左右揉揉手臂,冷冷道:“李妍妍。”

這個語調李妍妍確定她一定從前在哪裏聽過,不只是那天在醫院。

“你不會是,是蘇亦?”

“蘇亦。”

李妍妍認得蘇亦,高三時候的理科學霸,同年級不少人認識。即使不認識,也肯定聽過這個名字。文科和理科在不同的樓層,李妍妍只匆匆見過他一次,在大雨中。

那時候蘇亦好像是問了她什麽?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好像當時蠻生氣所以就沒有好好回答他。

而停止揉弄肩膀的蘇亦向秦漾走去,眸光有些涼。

“你還記得我麽?”

“你是病房那個瘋子。”

病房的瘋子,好回答,好定義。

蘇亦輕笑著擡起手遞給秦漾,“抱歉驚擾到你。我是蘇亦,那天在病房裏對你一見鐘情,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蘇亦握住秦漾的指尖的時候腦中突然想起當年秦漾的模樣。

馬尾辮高高吊起,隨著她向自己走來也在蹦蹦跳跳的晃他的眼。原本寬松的校服褲子被改的很貼身,外面罩著一個寬大的衣服,把原本只到他下顎處的她顯得更加嬌小。夕陽還是那麽暖,讓她的臉也那麽暖。

她仰頭看著他,然後伸出指尖,“抱歉驚擾到你。我是秦漾,那天在圖書館裏對你一見鐘情,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她身後是一群人,男男女女,有說有笑,都在向這邊望著。有人湊熱鬧,有人看笑話,姿態千百。從小到大總不乏有人對學習好的人排擠貶低和疏離,蘇亦從來不在乎。而彼時再多喧囂都比不得秦漾看他的眼奪人註目,再多的陽光都蹁躚落在她的身後,不敢爭奪她的美。

記憶中蘇亦抵過手,輕輕握一下。“蘇亦。”秦漾順著牽手的勁勢一步跨上前踮起腳尖在他側臉落下一碰,沒等蘇亦反應過來那異樣的溫度是什麽她就重新退了回去。

蘇亦的腦中沒了圓錐曲線,沒了詩詞歌賦,沒了牛頓定理,沒了有機化學。

蘇亦的眼中全是她的發旋兒,她的眉,她的眼,她沁汗的鼻尖和她滿不在乎的唇。

而此時秦漾看著蘇亦伸過來的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知接不接。過了很久,她握上去,想一碰即離,卻被他寬大的手掌反手緊緊握住。

用力扯出自己的手,秦漾幹笑一聲,“秦漾。”

蘇亦聞言輕輕一扯嘴角,沒說話,轉身便走。

身姿是別樣的挺拔,似有松柏之姿。走在夏季的傍晚,像晚風。

李妍妍默默看著蘇亦的背影,熟悉之感突然升起。她想起來那天他問了什麽而自己答了什麽了。

“李妍妍,你知道秦漾去哪裏了麽?”

自己當時失戀沒有朋友安慰,想到不告而別的秦漾很是生氣,所以沒好氣地答道:“去美國了,永遠不回來了。”

聞言蘇亦的身影踉蹌一下,然後緩緩走進屋檐外的大雨中。雨有些大,似斷了線的情人頸上的項鏈,像借雨流淚的失落人的眼。他一步一步走向雨幕中,像他此刻漸行漸遠的樣子。

李妍妍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歡迎姑娘們指教。

麽麽噠。

☆、住院

一連幾天,秦漾再沒看到那個醫生蘇亦。自從李妍妍和她說了他是高中理科典A班那個學霸,她就有點印象,稍微想起來一些。

記憶中那次是和別人打賭,她輸了,一個女生就讓她去親隔壁班那個學霸,理由是既懲罰她,又報覆他。因為在那次打賭的前一周的考試裏,蘇亦又考了學年最高分,而他們都是兩人的分加起來還不及格的那種。

秦漾把設計稿最後一筆畫完,有些無奈的想——

這哪是懲罰她,報覆蘇亦啊?這是懲罰蘇亦,報覆她啊。

自己不就是開玩笑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麼,記了十年,都這麽長時間還過來報覆我。

秦漾把左手邊的水一仰而盡——學習好的人就是小氣。

前幾天李妍妍在講完她知道的事情始末後道:“漾兒,我覺得那個大學霸對你有點不一樣,你好好考慮考慮咋回事,下回見面問問啥的?”

秦漾一副‘excuse me?’的神色,“那種學習好的還愛記仇的人哪還有下一次見面?我真怕他再給我整出什麽麻煩。”

是的,秦漾把蘇亦的行為歸結為報覆。她臉盲,記不住人臉,但對文字的記憶力還蠻好。那天蘇亦說的話分明就是當年她說過的嘛?!

既然如此,她不會自戀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也就更堅定了是他在報覆的想法。

還在醫院裏一見鐘情,秦漾呸了一下,有些不屑,高中的事情怎麽可能忘?

秦漾在草稿上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英文名,不再去想已經自動歸類到‘麻煩’文件夾裏和毒蘑菇並列的‘蘇亦文件’。

雖然歸期不定,這間屋子還不一定是秦漾常住的小屋,但身為室內裝修設計師的她還是對自己的屋子有些小潔癖的。就像醫生不會允許自己的手上落灰塵和細菌,要總洗手一樣,設計師也忍受不了自己住在一間沒有靈氣的屋子。

醫生有潔癖愛洗手,那天蘇亦伸過來的手指蒼白得過分,不知是不是因為總要洗的原因。他的手皮膚白皙,骨節分明,指甲是精心修整出來的圓潤和簡短,整雙手修長勻稱有力,一看便像拿手術刀的手。

“打住打住!”秦漾晃了晃腦袋,怎麽想起他了呢。把蘇亦的手指從大腦皮層中再踢回麻煩文件夾裏,秦漾仔細打量自己稍加改造的小窩。

墻體還是上任主人刷的大白,秦漾不想太麻煩就沒做改動,只是裝飾性地擺上了相片墻和壁畫,電視機上方還掛了一束塑料花。

沙發上鋪上了軟白的毛絨墊子,是在大夏天也喜歡躺在軟毛上的怕冷星人秦漾最得意的寶貝。與沙發等高的小茶幾上擺了精致的果盤和小飾品,還有一杯有輕少氣泡的白水。地上鋪著純色的毛毯,陽臺上掛著別趣的綠色植物,臥室裏一張占滿四分之三空間的大床,純黑色的床上用品配合著暗色窗簾讓整個屋子都帶上了昏昏欲睡的氣質。

和諧的顏色,精致的掛件,不貴卻都是一個室內裝修設計師的靈氣所在。

正看著屋子,秦漾的手機忽然想起,是《FADE》的一段電音前奏,驚醒了她的欣賞。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一看,秦漾忽地拎起了心。

是舅舅,林奕。

剛接起電話,那邊就傳來林奕焦急的聲音。“漾兒,你姥姥現在在往A市轉院,二院,你過來吧。”

秦漾聞言放下手機簡單收拾了下就急忙向醫院趕去。

林家姥姥林傲君是退休老教師,畫得一手好工筆。她的畫花像花來水似水,是文化人。六十幾歲將近七十歲的高齡還永遠是一副高雅打扮,即使被癌癥糾纏多年,也只是面色枯悴了些,氣質還是雅致,眼中精神也一樣精光。

秦漾看見坐在輪椅上的姥姥還有溫和的眼和輕笑的唇,心裏嘆道:那一代人,有一種神奇的東西。

上前握住對著她招手的林傲君,上前彎下腰給了她一個不敢用力的擁抱。幾年未見,她的姥姥又老了些,秦漾不由哽咽道:“姥姥。”

林傲君側手拍拍她的手,卷曲稀疏的燙發讓秦漾臉頰一片柔軟,“哎,好孫女,回國還習慣嗎?你爸媽他們呢?”

“挺習慣的,我爸媽他們還在美國處理事情,處理完事情辦完證件就馬上回來看您,他們讓我先行一步,您別擔心。”

林傲君笑著應一聲,然後看到面色沈怒向自己走來的兒子,問道:“怎麽了?”

秦漾也回頭去看。

林奕怒氣沖沖,“國內的私立醫院也太猖狂了些吧?咱們辦理正經轉院手續還進不去,說什麽床位這幾天滿了,其實就是有貓膩,什麽破醫院?”

林傲君笑了笑,“氣什麽,私人醫院都這樣,正常。沒有床位就去掛號看病也行,我們在附近哪不能找個地方住?住醫院反倒憋得慌。”

林奕皺眉,“媽,咱給大夫護士多交些錢讓他們也給你安排一個床位吧,你這本來腿腳就不好,不方便來回折騰啊。”

林傲君擺手道:“奕兒,社會風氣壞就是因為太多人向它低頭,把自己也同惡了。我們沒大能力管好國家別人,但要有小能力管好自己。反正病也不會消失,醫生也跑不掉,咱也沒什麽事,就等等唄。”

秦漾給自家小舅一個眼神讓他跟出來,然後看見姥姥和保姆在說話沒有註意到他們,才道:“小舅,我有一個朋友在二院當醫生,我問問他能不能幫上忙,咱得住院啊,不然陰雨天姥姥多折騰啊。”

林奕想了想,道:“行,漾兒你去問問那個朋友能不能幫忙打點打點,不行咱多給點錢也行。”

秦漾木著臉問護士急診室在哪,又木著臉找到了那天給自己看診的徐醫生。徐醫生瞄了眼秦漾,沒等她開口就笑道:“找蘇亦啊?蘇亦在四樓403,腫瘤科,你去那找他吧。”這個五十歲老醫生的笑把秦漾笑得一臉尷尬,想擺手否認,卻發現否認不了,最後訕訕一笑,道聲謝謝就走了。

徐醫生看著秦漾的背影,和對面的女護士長相視而笑,“現在的小年輕怎麽比咱們那時候還別扭?哈哈。”

秦漾是硬著頭皮敲開的403室的門,門內很快傳來一聲低應,“請進。”

深呼一口氣,秦漾推門而入。

正在做病歷記錄的蘇亦擡頭看見來人時筆尖一頓,‘藥’字最後一點就戳破了紙張。他放下筆,擡了擡眼皮,看出了秦漾的不情願和尷尬,率先出聲,“有事?”手掌一攤,“請坐。”

秦漾覺得自己有些蠢,自己和他根本不怎麽熟悉,還有矛盾,他那麽小肚雞腸睚眥必報記仇十年怎麽可能幫自己?自己剛說過要離他遠點。

看著秦漾苦著眉眼,蘇亦摘下眼鏡,放松肩膀,試圖讓自己不要給她壓迫,“說吧。”

秦漾想到姥姥,心一橫,道:“我姥姥生病了,轉院到這兒,想求你幫著看看有沒有床位了。”

秦漾說得含糊,蘇亦心下了然,拿出內線給不知道誰打了一個電話,然後起身鎖門向電梯走去。回頭看到秦漾有些楞地等在門口,淡淡道:“在哪?”

秦漾:“啊?”

蘇亦又重覆一遍,“姥姥在哪?”

“一樓休息處。”

蘇亦在電梯下降時從褲袋中掏出一個手機在上面飛快打著,還沒等秦漾偷偷從電梯鏡子中的反光看清楚他在用短信發什麽,電梯就‘叮’一聲到達一樓,蘇亦率先走了出去。

秦漾在牽頭領著蘇亦走到一樓大廳的座椅旁,林傲君正慈眉善目地和旁邊鄰座的婦女說著什麽。秦漾上前叫了句“姥姥”,林傲君望過來然後疑惑的看向蘇亦。

蘇亦上前兩步彎下腰遞過手,語氣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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