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進宮的真目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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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將京中盛傳的“戰鬼”一說和蘇可又講了一遍。

老夫人問蘇可的看法。

蘇可聳著肩膀幹笑了兩聲,“這是哪來的混話,侯爺在戰場上奮力殺敵,血染戰衣,那是拼著命鍛煉出來的能耐,怎麽好端端就成了戰鬼。北境要是真有這等巫術,還至於慘敗如此,早騎著馬攻到京城裏來了。這樣詆毀侯爺的戰功,只怕是……”

說到這裏,蘇可莫名想起一人,張著的嘴吸了口氣,覺得和那人脫不了幹系。

戰鬼,怎麽想出來的名字?!

“只怕是什麽?”老夫人追問。

“只怕是侯爺的勁敵,羨慕嫉妒,故意放出這些混話來詆毀侯爺。”蘇可此時心裏真正在想——只怕是杜之落又出的歪點子。

那日在宮裏,杜之落說了會幫忙想辦法……

只是沒料著會是這麽胡鬧的辦法。

邵令航的肩背上有許多傷,大大小小的疤痕曾經唬得她一度忘了反抗。那時她便知“舟公子”不是個善茬,也不是個普通的皇商。後來知道他就是宣平侯,那些傷也就對上了號。

“戰場上掙了命回來,卻被說是借助巫術,侯爺心裏不定多委屈……”

蘇可神思恍惚,絮絮叨叨就將想的話說出了口。

老夫人抱著手爐的手忽然一緊,擡眼看了下蘇可,面色微微轉霽,“行了,事情已經出了,如今只能想法子補救。你們傳我的話下去,誰再在府裏談論此事,哪怕是一個字也給我攆出府去。”

蘇可和無雙都領了命,府裏一時都諱莫如深。

只是沒料著,這事情竟然愈演愈烈。

早上來請安的時候,三太太鮮少的寡言。她的兩個兒子都已經從謹才書院回來,為了不耽擱他們的功課,三爺才請了西席先生。雖然馬上就要過年,別人家早就閉館,三爺卻不放任。眼瞅著三房的兩個兒子一個庶女都沒有過來請安,四太太又如開屏的孔雀,老夫人的臉便垮了下來。

三太太咬了咬嘴唇,“外面盛傳,侯爺……”

以為還是戰鬼的事,老夫人蹙了眉,“沒聽下我的吩咐嗎?我說過了,府裏人再提此事,不管有沒有臉面的,一律都給我攆出去。”

三太太哽住了喉,還欲再說,四太太卻在旁邊插了話,“這回可不是之前那樁事了。”她嘴唇微嘟,“外面盛傳,侯爺克妻,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相比而言,“克妻”顯然是比不上“戰鬼”來得讓人唏噓。

但事情的轉折卻因老夫人一時難壓心火,讓人備了轎,直接去了欽天監。

葉監正一把年紀,和去世的老侯爺交情很好,見老夫人來,親自出來相迎,不敢怠慢。著人批八字,一道道命格算下來,臉上越來越黑。將老夫人請到一邊單獨敘說,只八個字——天生孤寡,命中無解。

眾人不知道葉監正批下的命格到底是什麽,但老夫人從欽天監出來就暈了過去。

於是這“克妻”的名聲就落下了。

後來又有好事之人翻出了舊賬,說邵令航從北境歸來,皇上意欲指婚寧王的小郡主,那時候似乎就傳過邵令航身上戾氣重。為此,邵令航還南下祭祖,躲避風頭。

縱然“戰鬼”一說多有玄乎,但邵令航的戰績卻是實打實。殺了多少人,手上染了多少血,就算對方都是敵寇,就算是為了保護百姓守衛城池,可到底也是殺過人的。還成百上千的殺過。

於是,年前喜慶的氛圍就這樣被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後來慘烈到什麽地步呢?說邵令航命硬,老侯爺之前身強體壯,說走就走了,或許也與邵令航脫不了關系。還聽說老夫人給侯爺送了個通房過去,結果那通房過去就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十多日。現如今連老夫人也病下了……

“不過是一些是非之人的謠傳,母親怎還當真了。一切保重身子要緊。”知道老夫人暈在欽天監門口,邵令航連衣裳都來不及換,還穿著演武場的勁裝,直接騎馬回侯府。

一連幾天,邵令航侍奉在側。但同蘇可之前一樣,有心結在,病總是不容易好。

旁邊的三太太也一味地勸,“侯爺說的是,您別鉆在牛角尖裏。橫豎您硬朗起來,過年間神清氣爽地去各府裏走動走動,這流言自然也就破了。”

可是老夫人不知怎的,像是被心結魘住了,有時胡言亂語,有時又黯然垂淚。

身邊一直有人在規勸,但都不起作用。後來為了避免傷神,邵令航也不讓人進來探視了。

梁瑾承算是第一時間過來的,但診斷來診斷去,老夫人的身體並無特別大的癥候。只要人打起精神,進些飯食,應該並無大礙。可就算這樣,幾天下來,老夫人吃什麽吐什麽,老態龍鐘,精神厭厭。

蘇可和無雙白露日夜不歇的照顧著,逮著了機會,蘇可趁夜色將邵令航推進了無人的耳房裏。

“您實話告訴我,這些事是不是您搞的鬼?”

耳房裏沒點燈,壓在門扇上的邵令航,面色不明。蘇可只瞧見他喉結上下聳動,卻一個字都不言語。蘇可咬住下唇,眼圈逼得泛紅,攥起的拳頭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怎麽能這樣,老夫人年紀大了,經不住你這樣嚇。倘若真有好歹,你讓九泉下的老侯爺如何瞑目?你自己不愧對嗎?你讓我以後怎麽在侯府裏待?咱們之間本就隔著身份地位,你確定心思的那天就清楚得很。你說有辦法,我信你,可你不能這樣不擇手段。老夫人對我很好,即便不答應你我之事,她也並沒有心思將我隨意打發。如今病得迷迷糊糊的,年紀又大了,要是……要是……”

蘇可說不下去,眼淚鼻涕流了一通。

從相識以來,邵令航從未見過蘇可這樣崩潰。他伸手將蘇可攬到懷裏,蘇可掙脫了兩下,可是邵令航的力氣很大,把她壓在胸口,大手不停地撫著她的背。

“事情起先不是我做的,只是外面流言飛飛,我,推波助瀾了一下。”

蘇可擡頭看他,適應了屋裏的黑暗,蘇可看著他的眼睛,抽泣漸漸小了。

他並沒有撒謊。

“那欽天監的事呢?”蘇可質問,“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沒見過世面嗎?欽天監那幫老牛鼻子,各個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兒。從他們嘴裏就說不出一個不好來,怎麽到你這裏就成了‘天生孤寡,命中無解’了?”

邵令航低頭看著她,這樣近的距離,她眼睛鼻子都紅紅的,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心疼。

他唇角漫著苦意,靜默了許久,才慢慢張開了口,“要是這命格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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