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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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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大聲呼救,很快就有宮廷禁軍聞訊趕來。皇上慌亂地撥開人群,但見自己心愛的兒子滿身鮮血,單薄的嘴唇無力地一張一合。他從貴妃手裏奪回愛子,心疼道:“傳太醫院全體太醫速速去章華殿。”

杜若計劃落空,失魂落魄地在人群中左右游蕩,忽然華濃命令禁衛將她攔住。禁軍一個個持□□對準她,杜若冷嗤道:“怎麽,傷了太子的又不是本郡主?你要找就該找兇手去。”

“抓了你,不怕秋水不歸案。你放心,本宮沒你那麽卑鄙,不會趁機對你嚴刑逼供。把郡主關入天牢,好生看著,沒有皇上的旨意,不許放她出來。”華濃挑釁地挑了挑眉。

杜若拼命掙紮,她瞪大眼睛,怒罵道:“你憑什麽關本郡主?皇上都沒發話,你有什麽資格?陸華濃,你這個賤人。”

太醫們陸陸續續到了章華殿,三五個聚在一起商議救治方案。皇上無能為力,只好背著手在殿裏來回踱步,像極了熱鍋上的螞蟻。他正好瞥見墻上掛著的張仙畫像,便虔誠地焚香祈禱:“張仙,聽貴妃說你是送子的神仙,朕的兒子現在身處險境,求求你施展法力救救他。朕對他寄予厚望,只要他能安好,朕寧願用自己的命來換。”

太子情況越來越糟,他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華濃撲簌落淚,連忙跪下向皇上請罪:“妾身不該帶太子瞎逛,不然太子就不會遇刺。如果太子不能脫險,請皇上一定要賜死妾身。”

皇上興致寡淡,疲憊地揉著額頭:“是誰這麽大膽,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動手?”

“其實秋水是想殺妾身的,不幸卻誤傷了太子。他已經逃跑,妾身擅自作主抓了郡主,希望能讓秋水伏法。”華濃哽咽道。

皇上一心牽掛兒子的安慰,喃喃道:“先按你的意思辦吧,具體的等太子醒來後再說。”

夜色闌珊,一柱柱安息香燒盡,太醫們忙得焦頭爛額。好在,太子血總算止住,臉上漸漸有了人色。

華濃緊繃的心終於放下,又忙碌著給太子燉上補血的東阿阿膠。她一連幾日衣不解帶,直到太子在地上活蹦亂跳才肯舒懷一笑。皇上看著他們二人親如母子,原先想殺華濃的卑劣想法漸漸淡忘。

王恩感動得熱淚盈眶,伺機進言:“皇上,貴妃為照顧太子瘦了一圈,她是個難得的好女人啊。”

“是啊,之前朕多有對不住,以後朕會好好待她。”皇上莫名覺得慚愧。

王恩得意一笑,開始煽風點火:“皇上不知,盼著貴妃死的人太多,首當其沖就數郡主。之前老奴聽人說,郡主好幾次對貴妃動手,好在貴妃機敏才躲過一劫又一劫。這次郡主更無法無天,眾目睽睽之下逼貴妃和太子下不來臺,依老奴看,郡主羽翼豐滿,這絕非好的征兆。”

皇上對宴席上郡主的表現十分不滿,她就算對貴妃有意見,為何故意讓太子難堪。皇上猛地一拳擊在案上,忿忿道:“他們勢力漸大,一個個無法無天,朕早晚要解決他們。貴妃冷氣吞聲,不僅沒有向朕訴苦,竟一直委曲求全。這件事情,朕打算交給貴妃全權處理,算是朕對她的補償。”

“老奴一定將皇上的旨意帶到,估計皇上很快就能留宿章華殿了。”王恩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皇上隨手抄起青玉架上的禦筆砸向王恩,戲謔道:“你這老不死的,敢開朕的玩笑。”

王恩屁顛屁顛跑出大殿,暗暗發誓:“誰先死還說不定呢,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

華濃奉旨審案,她讓人故意放出消息,說郡主每天在牢裏受刑,過得生不如死。秋水藏匿於城中,心下越來越擔心郡主的安危,他思來想去,不得不去天牢投案自首。他好不容易克服恐懼,一到牢裏卻發現郡主非但毫發無損,反而還享受著高級待遇。

他知道自己落了圈套,仍是對杜若溫和一笑:“郡主,你可以出去了,這牢我來坐。”

杜若喚來獄卒,傲慢道:“兇手已經來了,你們去告訴皇上一聲,本郡主現在要回府,你們誰敢攔著?”

杜若理了理雲鬢,隨即扭著楊柳細腰絕情離去。秋水望著她漸走漸遠的倩影,不由扶著木欄桿,大喊她的名字。秋水嘶啞的聲音久久回蕩在空曠的牢房裏,一向冷血的他突然眼淚決堤。

華濃對犯人並不客氣,尤其是心狠手辣的犯人。她以為,秋水與杜若,蛇鼠一窩。一旦大難臨頭,他們便會自亂陣腳、各奔東西。可是牢房裏各種酷刑秋水試了一遍後,他依然不肯承認自己是受杜若唆使。秋水被吊在半空中,幾頓皮鞭下去,他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華濃用鹽水潑在他傷口處,冷冷道:“嘴真硬,你該知道,你這樣護著郡主,最後這謀殺貴妃和太子的罪名都將落在你身上。如此大罪,你一個腦袋根本不夠,你難道不怕株連九族嗎?”

身上像是無數條蟲蟻在啃噬,疼痛鉆心,秋水仍舊義無反顧:“我沒有親人,貴妃還是直接殺了我吧,我是不會背叛郡主的。”

“太感動了,你放心,本宮不會輕而易舉讓你死掉。深宮無聊,本宮自然要好好折磨你,玩個夠。”華濃陰森森地笑著。

秋水不堪受辱,氣血上頭想咬舌自盡。華濃偏不如他所願,徑直往他嘴裏塞了塊布頭:“本宮心軟,原不打算殘忍地對你。你猜猜,你最後是死在本宮手裏,還是郡主手裏?”

秋水一聽郡主二字,無盡的悲涼湧上心頭,他嘴裏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郡主不會殺我的…”

***

杜若憂心忡忡地回到府裏,只見侍女煙霞一連哭了幾日,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她吩咐侍女燒了一大桶熱水,獨自悶在房間裏慢慢沐浴。滾燙的熱氣彌漫在杜若臉上,溫暖著她每一個敏感的神經,頃刻間她卸下所有偽裝,抱頭痛哭。

都怪秋水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如果殺了賤人陸氏該有多好!現在失去皇上的信任,往昔的風采也隨之遠逝,郡主不過剩下一光鮮的皮囊。

煙霞見郡主整日恍恍惚惚,索性出起主意:“奴婢覺得郡主這時候應該以自保為主,為防萬一,我們必須殺了秋水。”

杜若長嘆道:“本郡主雖不喜歡他,但是卻舍不得下手。而且以他的忠心,他是不會背後捅我們一刀的。”

“天牢裏有多少套酷刑,郡主不是比誰都清楚嗎?他對郡主的喜歡和自身性命相比,兩者一權衡就明白了。最重要的是,皇上把案子交給貴妃負責,那個女人一肚子鬼主意,她肯定使出很多毒辣法子,逼得秋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許,郡主送他一杯毒酒,他正好解脫。”煙霞仿佛草原上餓極的狼,兩眼露出兇殘的光芒。

杜若驚愕不已:“他死了,本郡主無異於自斷臂膀,以後就沒有那麽聽話的狗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自斷臂膀,總好過惹禍上身。郡主可以將全部罪責推到他身上,然後再向皇上說自己只是管教不力,皇上沒了人證,不會把郡主怎樣的。”煙霞運籌帷幄,憑著三腳貓的功夫替郡主出謀劃策。

“你確定皇上會原諒本郡主?也是,當年姑父蒙難,要不是父親收留,他們孤兒寡母早就死了。光憑這份恩情,皇上不會把本郡主逼上絕路的。”杜若咬咬牙,最終狠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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