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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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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娘,咳咳,今天天氣看起來不錯,你幫本王把書房裏的書拿出去曬曬。咳咳…”李辰曦臉上淤黑,說話不到兩句又劇烈咳嗽不止。

看著他幾乎要把肺咳出來,蟲娘不禁擔憂地蹙起眉頭:“王爺,你這樣做,好好的身子也會被拖垮的。”

李辰曦神秘兮兮地張望著窗外,他小聲解釋道:“今天不一般,昨天秋遲暗報說石浩宣已在獄中自殺。他在死前給皇上上了個折子,並指控本王裝腔作勢。咱們一向多疑的皇上,是肯定不會輕易相信本王的,定會來看個究竟。”

蟲娘攙扶著他來到成排的書架前:“這可怎麽辦啊?”

李辰曦踉踉蹌蹌地鋪開兩本書卷,極其微弱道:“先曬書吧,派個可靠的侍女去找杜若,就說本王有書送她。”

李辰曦慢悠悠地將書抱到庭外,不過一會的功夫他就氣喘籲籲,不得不歪在椅子上休息。他半瞇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風中撲閃如蝶。正在這時,幾個朝中官員怒氣沖沖地直闖王府內院,蟲娘連忙將他們攔住,怒斥道:“放肆,這裏是王府,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等奉皇上口諭特來探望英王,難道你是想指責皇上?”領頭的監察禦史惡狠狠地白了蟲娘一眼。

蟲娘低下頭,行禮道:“稟各位大人,王爺在休息,要不蟲娘先給各位大人上茶?”

另一位大臣開門見山,冷言譏諷道:“不用遮遮掩掩,誰都知道英王的身體好得很,你不會是想趁機玩什麽花樣吧?”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李辰曦微微睜開眸子,從長椅上緩緩起身。他兩眼註視著前方,卻不曾想被腳下厚厚的的一摞書卷絆倒,整個人立刻趴在地上。李辰曦勉強撐著從地上爬起,可是身子剛起來一點,就因為體力不支而重新跌倒。蟲娘揉了揉紅紅的眼睛,連忙上前將他扶起:“王爺,你不要再試了。”

“本王廢了,本王廢了。”李辰曦喃喃道。

蟲娘入戲極快,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她對幾個圍觀的人咆哮道:“王爺這樣你們開心了嗎?”

監察禦史稍有疑惑,板著陰沈沈的臭臉:“王爺心機真是夠深的,你逼死了石大人,現在還有什麽圖謀?”

蟲娘見王爺嘴唇幹裂起皮,便好意遞上杯茶水。李辰曦一時氣急,猛然端起茶具,咕咚喝下好幾口。許是喝得急了些,他又開始咯血,杯子裏的熱茶全都灑在了手上,燙出殷紅的一片。

李辰曦精疲力竭,背對著他們擺手道:“你們走,本王不想跟你們啰嗦,回去向皇上覆命吧。”

“王爺息怒,臣聽說多聽聽曲子看看舞蹈會讓人心情愉悅。這蟲娘是城裏出了名的美人,王爺何不讓她唱幾首,臣等也好跟著沾光啊。”太子冼馬宋文逖不懷好意地盯著梨花帶雨的蟲娘,甚至壯起膽子在蟲娘的柔荑上反覆磨蹭。

蟲娘憤怒不已,甩手打了狂徒一巴掌。

宋文逖本是有意激怒李辰曦,他瞇起色迷迷的小眼睛,恬不知恥地摸著臉上的紅色掌印,下流道:“美人真是夠味,不過一個勾欄女子裝什麽高潔,回頭英王死了,你就跟了本大人吧。”

蟲娘惡心不已,又要伸手去打。宋文逖反手將蟲娘攬入懷中,極盡輕|薄。李辰曦忍無可忍,拼盡全力去和他較起勁來。宋文逖手指頭輕輕一碰,曾經堅不可破的王爺就像一張紙般軟弱無力,順勢跌了個面朝天。

杜若突然拔出佩劍架在宋文逖脖子上,威脅道:“你敢再動王爺一根毫毛,本郡主就讓你一命歸西。”

□□人自知無法得逞,只好忿忿離開。杜若和蟲娘同時想上前去扶王爺起身,杜若不屑地彈開蟲娘的手,冷言挖苦道:“你走開,要不是你,皇兄怎會遭那幫人侮辱?青樓女子都是掃把星。”

“杜若,不要怪蟲娘,他們就是來看本王笑話的。咳咳…”李辰曦掙紮著坐了起來,不禁嗚嗚抽泣:“本王若是還有當年的英勇,今天定要好好教訓他們。可惜,到如今,只能任人欺辱,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杜若,你知道嗎,本王心裏有多恨。咳咳,可是這該死的身子卻一天不如一天

。”

杜若兩行清淚奪眶而出,她將李辰曦擁入懷中,篤定道:“皇兄放心,杜若會去找最好的大夫來治皇兄的病。至於這幾個偽君子,杜若一定會想法子扳倒他們。”

李辰曦別過臉去,羞愧萬分:“杜若,皇兄欠你太多。”

“皇兄,讓杜若留在你身邊陪著你,照顧你,好不好?你可是杜若整個少女時代最美好的記憶。”杜若說罷已是泣不成聲。

李辰曦委婉地拒絕道:“咳咳。皇兄已經對不起你,又怎能拖累你後半輩子?你的心意,皇兄心領了。這本《黃帝內經》陪伴了皇兄多年,以後你留著當個念想吧。”

杜若記得當年他生了場急病,是母親嫌棄負擔太重,竟將家中珍藏的醫書扔在皇兄跟前。皇兄硬是憑著過人的聰慧,自己醫好了病。後來,他年紀輕輕就從軍打仗,征戰四方,幾乎不會再踏入家門。

杜若勾起往事,眼淚吧嗒吧嗒滴落在厚厚的書卷上:“皇兄,你這輩子從來都沒有真正快樂過。”

李辰曦默默拍著她肩膀,柔聲道:“已經過去了。”

皇上為免被蒙蔽,隔三岔五派人去王府探望王爺,李辰曦便繼續裝作弱不經風、四肢無力的樣子。久而久之,皇上也放松了警惕,京城的政敵自然就更加得意忘形,肆無忌憚。

剛過了六月,天氣漸漸悶熱起來。外面驕陽似火炙熱地烤著大地,蟲娘覺得這個時辰應該不會有誰來拜訪,就悄悄掩了門和王爺在涼亭裏下起棋來。

二人下得入神,不料忽然有個書生模樣的將軍站在李辰曦身後,專註地盯著他們的棋盤。蟲娘心下大驚,只好故作平靜道:“王爺,你臉都紅了,蟲娘幫你去拿湯藥。”

李辰曦及時瞥見地上的人影,佯裝咳出幾聲:“咳咳,這棋不能下了,簡直是在找死。”

趙莒莞爾一笑:“王爺胸有丘壑,所以這棋下起來是得心應手。”

李辰曦聽他話裏別有深意,又狂咳嗽不止,一口鮮血吐在了棋盤上:“趙將軍來了,蟲娘快去給將軍奉上冰露,咳咳。”

趙莒順手啜了口他吐下的猩紅血絲,仔細咂著嘴巴:“這個味道,不像是人血的味道,王爺,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末將。”

李辰曦裝傻充楞:“將軍說哪裏的話,咳咳,本王已是行將就木之人,這血自然和常人不一樣。”

趙莒微微一笑:“原來如此,其實末將今日來找王爺是和王爺辭行的。末將被貶職了,他們認為末將是英王黨,所以讓末將調出京城。”

李辰曦雲淡風輕地應道:“那是本王連累趙將軍了,咳咳,趙將軍好生珍重。”

好一個鎮定的王爺,趙莒心生敬意,又道:“王爺,末將聽說上次三國聯軍侵犯邊境時,有位大臣為了弄死王爺,不惜勾結敵國。末將覺得這個消息一定可以讓王爺在合適的時機翻身。”

李辰曦心頭一緊:“趙將軍還是好好離京吧,別跟本王走太近,否則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李辰曦說罷,便吩咐為數不多的家丁將趙莒五花大綁叉了出去。

趙莒見王爺仍不肯以誠相待,頓時火冒三丈在王府門口大罵道:“英王,你死的時候末將一定會趕回來看熱鬧。”

“多謝。”王爺別有深意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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