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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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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浩宣帶領兩萬人馬潛進蜀國,他掃視了一眼連綿不絕的山道,卻楞是沒見到一個守衛的士兵。他心下覺得奇怪,又拿出地圖反覆看了看,自言自語道:“真是見鬼了,他們的心怎麽這麽寬啊。”

邊上的副將逢迎道:“他們一定是嚇破了膽,都不敢出來了。大人回去後就等著加官晉爵吧。”

石浩宣忐忑不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在深山中前行。他不敢放松警惕,時時刻刻註視著山中的風吹草動,突然他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裏似乎有塵土濺起的跡象。他不覺笑了起來:“原來是想玩把戲,蜀軍全藏在密林裏。我們兵分三路,包抄前面的樹林。”

入春之後,山中的樹木長得濃密茂盛,是極好的隱蔽。北漢軍神不知鬼不覺地向樹林深處逼近,果不其然裏面確實有一堆蜀軍的營帳。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一通亂放箭,直到把帳篷全都打癱在地。

箭已放了差不多,可是卻根本沒見到蜀軍的影子。石浩宣壯起膽子親自走上前去看個究竟,他抄起地上的柴灰,幽幽道:“他們就在這附近,灰還是熱的。”

副將征詢道:“那我們該怎麽辦?現在天快晚了,如果走不出這片樹林,恐怕會中了敵人的埋伏。”

副將話音剛落,樹林上空就被一層濃雲遮住,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石浩宣恍然大悟:“中計了,快撤離這片樹林。”北漢軍到底是第一次入蜀,他們見主將慌了心神便開始四處逃竄。

低沈的號角聲響徹雲霄,石浩宣吶喊道:“蜀人如鼠,怎麽竟搞些偷偷摸摸的?為什麽不出來一戰?”

女子清脆如鈴的笑聲從天上傳來,她不屑道:“兵不厭詐,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叫李辰曦滾出來,只要他求我,本夫人可以讓你們死得好看一點。”

石浩宣譏諷道:“哈哈,笑死本帥了。蜀國真是無人,居然讓女人上戰場。對付你們,根本不需要勞駕李辰曦。”

“你是什麽東西,只有李辰曦才配做本夫人的對手。”華濃冷冷道。

石浩宣心有不甘:“哼,口出狂言。盡管放馬過來,讓本帥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射。”華濃冷嗤一聲,便命令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放箭。蜀軍居高臨下,那抹了硝石和硫磺的箭頭順風直逼樹林。箭枝如雨,全都射在了樹上,石浩宣更是哈哈大笑:“就這樣的箭法,還想來打仗,回家去好好練習吧。”

“死到臨頭還在笑。只可惜今天來的不是李辰曦。”華濃氣憤不已,忿忿地舉起手中的圓形水晶,並將其對準夕陽的餘暉。

石浩宣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嘲諷道:“又裝神弄鬼,本帥不是被你嚇大的。”

突然間樹林裏起了大火,剛剛落在樹上的箭枝砰地一聲巨響將樹劈成了兩半。石浩宣慌了心神,護著頭部就亡命奔跑。北漢軍互相踐踏,死傷不計其數。

煉丹師終於明白夫人的用意,不住地點頭稱讚:“原來夫人將伏火之法用在了戰爭上,威力真是不同凡響。以後誰敢再入蜀國,怕是有來無回了。不過,臣非常好奇夫人是如何引火的呢,這一塊水晶又有何用處呢?”

華濃避開濃濃的煙霧,得意地笑道:“本宮翻了些書,張華在《博物志》中記載【削冰令圓,舉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則得火】。本宮發現水晶同樣可以借助太陽的光芒達到引火的目的,所以才有了這出請君入林,甕中捉鱉的計策。”

“夫人高明,你看北漢軍嚇得屁滾尿流,那領頭的將軍再不說大話了。”

華濃惋惜道:“只可惜,多了條漏網之魚。”

石浩宣被土灰掩埋,只要稍微一吸氣土灰就會嗆入鼻孔,他無奈下動了動手指,煉丹師眼尖,連忙要彎弓將他射死。華濃傲慢地瞥了眼:“不必了,他回去也是難逃一死。”

蜀軍撤離了,石浩宣終於可以從土灰中逃出來,他頹然坐在地上,雙眸緊閉。沒過多久,又有幾個小兵蘇醒,他點了下人數,不足百個。那些年輕的生命在他眼前飛灰煙滅,曾經的豪情壯語也轟然塌陷,什麽太子太傅,全都是泡影。他心一橫,掏出佩劍就想自刎謝罪。

“大人,你不能死啊,我們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現在要趕緊回去將這種怪事報告給皇上。”

石浩宣默然收回佩劍,帶領幾十個殘兵狼狽地返回汴梁。北漢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很快在京城傳開,皇上龍顏大怒,親自召集文武大臣在殿上問罪石浩宣。

石浩宣羞愧地脫下官帽,頭幾乎垂到了地上,他痛哭流涕:“罪臣一直謹慎,可還是中了埋伏。那個妖女拿著東西對著太陽照了照,樹林一下子就爆炸了。臣一直護著腦袋,才僥幸躲過,臣自知死罪,只想著回來告訴皇上事情的經過。”

皇上恨鐵不成鋼,長袖一揮:“你太讓朕失望了,你自己去刑部領死吧。”

監察禦史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沈默不語的英王,便果斷開口替石浩宣求情:“皇上息怒,石大人並無大錯。他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要是處死了他,無異於自剪羽翼。怕是會有人坐收漁人之利啊。”

□□人爭相跪了下來:“是啊,皇上,太子聰明懂事,這都是石大人教導有方。皇上可以功過相抵,饒他不死啊。”

李辰曦知道自己是時候表態了,他淡然道:“皇上,臣也以為石大人不能死。這一仗事出突然,不論誰為主帥都難逃失敗的命運。臣還該感謝石大人,要不是他主動請纓,怕是臣早就死了。”

英王言辭懇切,皇上心中暗自納罕,他一直以為英王是想借機打擊□□,難道真是小人之心了?皇上冥思苦想,他為了不讓英王覺得他手下留情,就下令讓石浩宣在牢中呆幾個月。

朝會過後,李辰曦獨自在禦道上散步,恰好看到披枷帶鎖的石浩宣從他面前經過。他無辜地笑了笑:“讓石大人受委屈了。”

石浩宣吹起了幹巴巴的胡須,皮笑肉不笑道:“英王,你真虛偽。明明當初是你把我逼上絕路,現在反過來當起了好人。呸。”石浩宣一口吐沫全都吐在李辰曦臉上。

李辰曦眸子裏露出淩厲的寒光,他陰森一笑:“石大人孤陋寡聞,實在枉為太子的老師。本王告訴你,那女人根本不是妖女,她能想到火攻是因為蜀國宮裏的煉丹房曾發生過爆炸。作為一軍主帥,沒有深遠的謀略,只想著窩裏鬥,真該萬死。”

石浩宣又兜頭吐了他一臉吐沫星子,咬牙譏諷道:“哼,你不過是事後諸葛,李辰曦別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杜若看到王爺被人侮辱,連忙從轎攆上下來,她不留情面地賞了石浩宣一記巴掌:“你不過敗軍之將,憑什麽這麽對王爺。石浩宣,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石浩宣臉漲得通紅,他不服氣地反駁道:“李辰曦他就是一小人,他故意逼死了他叔父,現在還假裝做好人,我就是看不慣他虛偽的嘴臉。”

杜若怒氣更甚,一把拖住石浩宣,推推搡搡道:“走,你跟本郡主去見皇上,今天不替英王掙回臉面,本郡主跟你姓。”

李辰曦悲傷不已,苦笑道:“自打母後離世,他們對本王越發變本加厲。算了,本王已經習慣了,任由他們蹬鼻子上臉。”

杜若掏出絹帕,溫柔地替他擦幹凈臉:“不行,皇兄,杜若一定要和皇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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