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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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候的峨眉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姿色,天邊的白雲似乎被誰繡上了赤金,一時紅艷如火。華濃習慣在山上久久駐足,獨自看著遠方不知名的天空楞楞地出神,那時天地是蒼茫的,又似乎是渺小的,渺小到幾乎讓她以為自己是俯瞰眾生的仙人。

傍晚的風吹起她長發飄飄,又好像這陣風就能將瘦小的她刮倒。華濃想得入迷,忽然聽到山下傳來渾厚的聲音,他終於來了。可當華濃再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時,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因為李辰曦不遠處還有柳七,她不禁想著:“先生今日神秘兮兮地離開,難道就是為了去求他嗎?不要,先生,你知道嗎?我陸華濃還沒淪落到要靠別人的施舍過日子。”

李辰曦看她形容消瘦,眼眶不覺濕潤:“華濃,你不要站在這裏,山頂風大,下來,跟我回家。”

華濃心底觸動,暗想著:“李辰曦,你要是早點對我好,刀架在脖子上我都不會離開你。可是現在,你再來找我又算什麽,我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偶嗎?”

華濃只是淒婉地笑著,冷言挖苦道:“李公子變化之大真是和翻書一樣快,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已經貼上了封條,我根本進不去。”

“你在怨我嗎?當時我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親近,一時情急才說的狠話,你不要當真啊。”李辰曦連忙解釋。

“我是該認為你在吃醋嗎?別的男人,他是我先生,我一直當他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而你是怎樣對待他的呢?這只能說明你心裏根本沒有我。”華濃倔強地扭過頭去,長袖一揮:“如果是先生求你來的,我根本不稀罕,我在峨眉住得挺好。”

李辰曦二話不說,向她飛奔而去,一時情不自禁就將華濃緊緊抱在懷裏。懷中的女子不停地掙紮,一雙粉拳忿忿地捶打著他的肩膀:“不要再玩弄我,我恨死你了。”

那個滾燙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覆上了華濃的櫻桃小唇,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霸道、掠奪,一步步擊垮她堅固的防線。華濃臉上紅霞飛舞,漸漸沈迷在他身上淡雅的清香之中,她心如鹿撞,哪還有半點怒氣,不禁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他。

李辰曦將近來的思念和追悔全部放在這個吻裏,對他來說邁出這一步實在太難,有時不是不愛,而是不敢愛,他怕到最後一場情意盡付流水。不幸的是,在她面前,他似乎一直做不了自己,他的理智和冷漠最終被她的熱情與倔強摧毀,四分五裂。

他拼命吮吸著她的丁香小舌,幾乎要將她一口吞沒,此時夕陽映在華濃的臉上,李辰曦驀然覺得這一刻的自己才是最完整的。一番纏綿熱烈的吻過後他才舍得松開,李辰曦握住華濃的手深情地對視著她明亮的眸子,柔聲道:“現在,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嗎?華濃,我說不清楚什麽時候你在我心裏生根發芽,或許是在你咬緊牙關將辰旭一路從郊外背到城門口時,或許是那日不經意間碰到你的額頭。在感情面前,我是個懦夫,一直不敢承認,我怕一說出口,你就會變成窗外不可觸摸的流光。”

“為什麽會是流光,我要永遠守在你身邊,你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嫣然巧笑,隨即羞澀地低下頭去與他十指纏繞。

遠處的隱隱青山總不及眼前女子的淡掃蛾眉,天邊的霞光亦無法比擬她的美艷,李辰曦輕輕勾起她的俏臉,四目相對,頓時萬種情意傳開,他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道:“華濃,你好美。”

華濃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嬌嗔道:“我不信,當時我特地為你穿上新衣服,你卻吝嗇得一個字都不肯說出口。”

李辰曦寵溺地刮著她的鼻子,笑眼彎彎:“當時我是故意逗你的,小傻瓜。”

太陽已經沈到底,是時候輪到月亮站崗了。華濃環顧山的四周根本沒有找到柳七的身影,她驀然生出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不過自己現在春風得意,哪舍得與情郎分開半點,她任性地拉著李辰曦的手央求道:“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今晚,你陪我呆在山上好不好?然後明天天一亮,我們下山去和先生告別,怎麽樣?”

“你喜歡怎樣都好,反正有我在,山上就沒野|獸敢動你。”李辰曦嘴角上揚,英氣逼人。

“我怕你就是那個野|獸。”華濃不假思索地反駁,很快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而且還是很危險的話。她如編貝的牙齒僵硬地咬著下嘴唇,一雙秀目則瞥向了別處,李辰曦席地而坐,向她招手道:“你膽子越發大了,過來,不給你點教訓是不行了。”

華濃撅起小嘴,將手送到他跟前:“你要打就打好了。”

李辰曦促狹一笑,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現在你在野|獸的懷裏,你怕不怕?”華濃臉上羞紅,卻仍在搖著頭,不料李辰曦忽然脫掉她的繡鞋,隔著一層薄薄的襪子開始撓起癢來。

華濃忍受不住,格格地笑個不停,身子也在他膝蓋上來回扭動像是一條靈動的蛇,她得了空連忙向他求饒道:“公子,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懷中的女子嬌|喘細細,李辰曦自然舍不得折騰她:“那你要做點事情,我就放過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用意是再明顯不過,華濃從未主動獻上芳唇,不禁臉紅耳赤。

她躊躇半晌,還是直奔他的嘴唇而去,可是下面該怎麽辦呢,華濃只能生硬地僵在他火熱的唇上。李辰曦會心一笑,將她緊緊抱住便繼續了這個吻。

忽有東西滴落在華濃臉上,像是天上滴下的小雨點,她伸手一摸卻發現居然是血:“你怎麽流鼻血了?”

李辰曦也不解釋,雲淡風輕地笑著:“沒什麽,鼻子受了點傷而已。”

“誰還敢動你啊,是不是先生打你的啊?”華濃瞅出了端倪,她一邊掏出絲帕輕輕地擦去李辰曦臉上的血漬,一邊柔聲埋怨道:“你呀,活該。”

“倒不全是他的原因,還有你,誰讓咱們家華濃是個小美人,讓我一時難以自持,所以血脈噴|張才流的鼻血啊。”李辰曦不懷好意地開起了玩笑。

“不理你了,人家好端端的跟你說正經事,你倒拿人家尋開心。”華濃將帕子甩在他臉上,隨即轉過身去:“我去前面摘些果子,你將就著吃些好不好?”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路又崎嶇,我陪你去吧。”他終究是放不下心,拉著她的手就要同去。

一路上華濃緊緊抱住他的胳膊,臉上盡是幸福的笑容。李辰曦偶爾還抱怨幾句:“你這樣抱著我,到明天也摘不了果子。”

“摘不了就摘不了。”她固執地回答著。

他佯裝生氣,開始板起臉來教訓道:“那你不餓嗎?你的肚子已經在叫了。”

“俗話說秀色可餐,我多看你幾眼或許就飽了。”華濃狡黠一笑,小鳥依人般偎在他身旁,深情表白道:“辰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所以趁你現在還沒有反悔,我要把你牢牢抓緊。”

“這次,我不反悔了,騙你是小狗。”李辰曦俯身與她拉勾勾,然後將她攔腰抱起,在山野中一圈圈打轉。女子如銀鈴般的笑聲在寂靜的山谷中久久回蕩,驚起無數的山中雀鳥紛紛比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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