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指鹿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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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濃仔細地看著那把匕首,暗想原來北漢人真不是空穴來風,但是北漢人救起的是李辰曦啊。這麽說來,他就是北漢人?不,這個打擊太大了,光憑一把刀就說他是北漢人實在無法接受。

楊夫人看她眼神呆滯花容失色,繼續道:“我家老爺懷疑丞相府勾結北漢人賣國求榮,他以為抓住把柄,故意去要挾丞相,不料最後竟變成了一堆白骨。姑娘,這件事情奴家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一個女人並不是那些做官人的對手,所以只能把天大的冤屈憋在肚子裏。”楊夫人說完又用衣襟擦掉眼角的淚水。

“楊老爺一心為自己考慮,結果卻打草驚蛇,真是自尋死路。夫人,人死不能覆生,你還是節哀吧。”華濃僵硬地說著。

楊夫人無奈地點點頭將匕首收好:“這件事情姑娘不要外傳,我家的一個仆人就因為提及到北漢人,然後被一箭射死。現在整個莊園已經人人自危,根本不敢再說這件事。”

“可是,如果真有敵國奸細進了蜀國,我們卻知情不報,豈不是罪人。楊爺生前也算是對我有恩,夫人若是信得過我,這把匕首就交給我保管,我會暗中查個究竟,總不能讓賊人逍遙法外。”華濃不想李辰曦陷入被人懷疑的境地,只好央求著夫人。

想不到會有青樓女子替自己出頭,楊夫人眼裏含著淚花,萬分不舍地將匕首遞給華濃:“姑娘若是查出什麽,就是錦繡莊的恩人了。”

華濃靠近燭火,翻來覆去地找著匕首上其他的線索。為什麽偏偏會是李辰曦呢?他到底是什麽來歷?等他回來的時候,有必要問他個究竟。不料匕首的寒光裏忽然折出一個青年男人的面孔來,她再沒有心思思考,匕首跟著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是誰?怎麽會闖到這裏來?”華濃想拿起匕首,卻被那人一腳踢開。

“你是北漢人?”華濃不由冒起了冷汗。

那人冷笑一聲:“我給你講個農夫與蛇的故事,從前有個好心的農夫看到一條蛇快要凍僵,就將蛇放到自己懷裏,不料想蛇解除了寒冷又死性不改,將救它的農夫一口咬死。你就是那條蛇。”

華濃知道他影射自己,不禁反唇相譏:“你什麽意思?我只是要還農夫一個清|白。”

“別人三言兩語竟抵不過公子對你的數次救命之恩,公子真是傻,居然還叫我暗中保護你,我真恨不得殺了你這個冷血的女人。”青年男人一下奪了匕首就架在華濃脖子上。

華濃念及李辰曦往日的好,心中越發愧疚:“我也不希望他是北漢人,只是我難免有些疑慮,如果你知情不妨告訴我。”

“你想知道是吧,我告訴你。我叫秋遲,原來是山裏的土匪,靠打劫過活,有一天我遇到幾個行走的商人就和夥伴們上前搶劫。誰知那些人竟是北漢宮廷裏的高手,我們打不過那幫人,幸得公子相助幫我們殺死敵人,還替我們治好了傷口。這匕首我還有幾把,都是從他們身上搜刮來的。”秋遲從懷裏又掏出幾把一模一樣的匕首扔到桌上,華濃漸漸相信他的鬼話。

秋遲看她聽得入迷,繼續編起了故事:“後來我們感於公子恩情,就一起下山跟了公子。因為我們不是正經出身,所以一直在暗中保護他。你們去錦繡莊的那次,公子受了箭傷,我們實在看不下去才出來幫他,不料落下了這把礙事的匕首。至於你被楊景抓起來要殺死的時候,也是公子發現了你,我怕楊景借機鬧事就用迷香迷暈了你們,然後才遵從公子的命令將你背回去。另外,你以為刑部那老官是傻子麽,他怎會不知道你就是天香樓的漏網之魚?要不是公子給他塞足了銀兩還找了個替死鬼,你哪有那麽容易逃出青樓?如果你不信我的話,你可以去問那老官,當時他還說陸將軍身受冤案,對他的女兒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做了件好事。最後殺死那個小廝的人是我,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說出你,到時候公子又會為你奔走。這種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我幹得多了,不在乎一個家丁的命。你還有什麽疑惑嗎?”

秋遲的話編得天衣無縫,華濃信以為真:“聽你這麽一說,倒真是我的錯,我不該有一絲一毫的懷疑,是我對不起他。”

想不到自己編得這麽順溜,秋遲不禁洋洋自得起來,這個宮廷禁衛原來也是有些口才的。秋遲移下匕首,佯裝大度:“算了,公子面冷心熱,他不會和你計較的,只是我真為他鳴冤叫屈。”

“秋遲,你別這麽說,我以後會好好對他。”華濃小聲嘀咕著。

“若你還有一點良心就該日日懺悔,你差點把公子逼上絕路了,你知道嗎?”秋遲撂下話又跟風一般隱藏在無盡的黑夜裏。

華濃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李辰曦,如果秋遲跟他說些什麽,自己以後根本沒有臉面再去見他,這裏也呆不下去了:“秋遲的話是對的,我真該日日懺悔。”

夜空裏冷不丁傳來一聲悶雷,華濃更加如坐針氈。接近夏季時蜀國一帶常有大雨,偶爾還有山陵崩塌之事發生。他一個人爬上了危險的蜀道,雨後路滑,萬一發生什麽事,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雷聲接二連三響個不停,華濃出門一看,外面已經下起潑天大雨,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在河面上濺起了朵朵水花。“不行,我要替他祈禱,如果真有什麽危險就沖著我來吧。”華濃一頭紮進大雨裏,跪在地上向天祈禱。

大雨很快浸濕了華濃的每一寸肌膚,蝕骨的寒冷入侵到她每一個毛孔:“是不是老天在懲罰我,我不會再懷疑他,你停下來好不好?”是夜電閃雷鳴,河水竟漫過了小橋,華濃漸漸失去知覺,昏睡在空曠的院子裏。

李辰曦知道自己選擇了錯誤的時間,半道上又騎馬折了回來。他剛到家中就發現華濃狼狽地躺在地上,他怒氣沖沖,吹起口哨就喚秋遲出來:“這就是你給我看的人?”

秋遲無奈地聳聳肩:“王…不,公子,她已經懷疑你的身份,你還要這麽緊張她幹嘛?”

“她真的知道了,有什麽反應嗎?”李辰曦闔上疲憊的眸子,喟然問道。

秋遲露出詭笑:“當然要瞞住,若不是屬下機靈,還真不好圓謊。我本來不想現身的,但是如果她拿著那把匕首質問公子,公子臉皮薄又不會騙人,很容易被她拆穿。所以,我只能自作主張,向她胡亂解釋。她最後也相信了,覺得自己懷疑了恩人正心懷愧疚呢。”

李辰曦長嘆道:“你真是…算了,我確實不知道如果她問我,我該如何回答她。只是,我們到底是在欺騙她,以後她還是會知道真相的。”

秋遲遲疑許久,還是將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公子,我們走吧,這些地圖可以讓別人來畫啊。你是千金之軀,萬一有個好歹,我們怎麽向皇上和郡主交代啊。”

“我做事情從來不會半途而廢。”李辰曦冥思苦想,陰鷙的雙眸忽然露出兇光:“這樣,錦繡莊楊家一個都不留,還有那個張謙,我不打算保他了。找個機會,殺了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寶寶更新了專欄,一不小心被鎖了文,寶寶在此說聲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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