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植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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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庭中桃樹長得旺盛艷麗,華濃在樹下轉悠了一圈,又犯起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毛病,她靈機一動就攀上了樹幹,細細地把玩著五個花瓣。

三四月的春風吹得人心旌搖蕩,華濃側身倚靠在枝上,人面桃花相映成畫。李辰曦英氣逼人,手中拿著芙蓉花的分株,連忙對她催促道:“你要的東西找到了,還不趕緊下來種好。爬那麽高的地方,當心摔倒。”

一向魁梧的男人現在正站在自己腳下擡頭仰望,華濃得意洋洋地顯擺起來:“你看,我比你高好多,嘿嘿。”

“哼,還是小心點,萬一跌下來,你可不許哭。”李辰曦並不理會她,轉身開始琢磨起種花的地方。

他居然不看著我!華濃撅起小嘴,腦筋一轉就當他為靶|子,自己則是脫弦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撲去,她滿以為這下一定會正中紅心。可是李辰曦那個壞蛋,卻故意側身閃開,害得她一頭栽到河裏去了。

難道他屁股後面長了眼睛?華濃來不及多想,只能盡力在河裏撲騰著。

“那個怪物明明看到自己掉河裏了,怎麽不幫忙撈上來啊!”華濃不習水性,一連喝了好幾口水,而河邊的男人笑得花枝亂顫。

“救命啊……”

華濃感覺有人在水下拉她,一張臉不由漲得通紅。

李辰曦意識到玩笑大了,立刻收斂笑容,撲通一聲跳到河裏。只見華濃頭發散開在水中左右飄蕩,像是沈睡著的仙子,李辰曦急忙游過去將她打橫抱起,又匆匆游向岸邊。

華濃衣衫盡濕,緊緊地貼合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少女身姿。李辰曦攬她入懷,輕輕拍打著她紅撲撲的臉蛋:“你醒醒啊,下次還調不調皮了。”

華濃聽著他胸口有力的搏動,忽然不想睜開眼睛。

“如果我註定非要這樣才能博得你的一次回眸,那麽我寧願這一生一直半睡半醒躺在你的懷裏。”

“你別嚇我啊,這河根本不深,是不可能淹死人的,不然我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李辰曦懊悔不疊。

他左思右想備受煎熬,看來為今之計只有行此下策了:“你不要說我冒犯你,我只是為了救你性命。”

李辰曦想俯身下去給她吹氣,華濃心跳驟然加快,睜大眼睛看著向自己壓來的如烈火般的嘴唇。

“你在騙我?這樣很好玩嗎?”他憤怒不已,將華濃扔在一邊就回房換衣服去了。

華濃心中更是抓狂,都怪自己不夠淡定,不然還能騙得他一記香吻。哎,鴨子又飛了!她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腦門,像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行。

李辰曦因為頭發還沒幹透,只斜插了個發簪,其餘發絲盡從肩膀垂散開來,他一身寬大白衣飄然出塵站在桃花樹下,行動起來更是香風陣陣、環佩交響。哪裏還是閻王的打扮,怕是九天之上的神仙也難以與他匹敵。

華濃暗自咽下口水,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他身上:“公子,你這一身行頭頗有魏晉風骨呢。”

李辰曦本想好好教訓她一番,不料敵人率先發起了糖衣炮彈,他只好清清嗓子,故做正經道:“快回去換了衣服,要是著了涼,我可不給你看。還有,這花,可等不了你那麽久。”

華濃腳底生風,飛快地奔到衣櫥前,可是該穿什麽衣服才般配他的魏晉遺風呢?她將衣服一件件放在身前試了起來,一雙秀目在鏡子裏左看右看,最終目光停留在一件白色的齊胸襦裙上。華濃將裙子穿好,在胸前系了個結,也學著李辰曦的樣子長發散開,然後就屁顛屁顛回到他身邊。

男人不由一楞,不過只是一瞬間又繼續埋頭種花。華濃學著他的樣子將芙蓉花枝插在近水的泥土中,她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一種花一日三變其色,心中不禁遐想芙蓉花綻的樣子:“公子,我倒覺得夜間的芙蓉像是喝醉了酒的姑娘,美艷動人,何必要說成女子的淚滴呢,那樣太悲情了。”

李辰曦仍是低頭:“看不出來,你對姑娘還挺有研究。”

“那肯定跟你沒法比。”華濃嗆了他一口,隨即又厚著臉皮道:“我覺得我是不是不適合射箭呢,每次都射不中目標。公子,你教我射箭吧,這裏的花我來種就好。”

“敢情你之前在樹上刻我的名字,還有剛剛往水裏跳,都是在練習射箭?還是想哪天對我不滿,一箭射了我?”他話語裏隱約有股怒氣。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華濃漸漸摸清他的脾氣——吃軟不吃硬,於是繼續笑瞇瞇道:“怎麽會,公子若是防我,豈不是落了旁人笑柄。我算什麽啊,怎敢和公子叫板,無非是想著下次看到張謙將軍能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就是說你的。”李辰曦瞥了她一眼,嘴角上揚。

“我懷了什麽奸,又想盜你什麽?公子不妨說說看。”華濃得寸進尺,步步緊逼。李辰曦見識到她口齒厲害,只能委屈答應。華濃心裏更是樂滋滋甜蜜蜜,不知不覺手中扡插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李辰曦將靶|子擱在十丈外的空地上,隨意搭起弓箭就正中紅心。華濃學習是假,借機窺視他的風采是真,看他箭無虛發,不禁又拍起了馬屁:“公子好厲害,簡直是一發破的。”

“弓在這裏,你先試著開弓吧。”李辰曦將弓遞給華濃,就雙手環胸等待看她表演。

那龍寶弓乃是皇上剛登基時賞賜給他的,弓身是堅硬卻輕便的紫檀木所做,而弦則是由猛虎背上的筋做成,可惜弓雖在,往昔的情誼卻淡了。

弓上漆了一層亮麗的黑色,看起來不是尋常物品,華濃兩眼冒出金光,將弓緊緊抱在懷裏,仿佛抱著的是它主人一般。

“要你開弓,不是抱它。”男人沒好氣地催促著。

華濃試了半天使出吃奶的力氣仍是拉不開弓,她沮喪不已,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要學了,連弓都開不了還怎麽射箭啊。”

李辰曦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一臉嚴肅道:“要學的是你,不學的也是你,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陪你耽擱。”

“這弓雖好,只是我根本駕馭不了它,公子,你確定不是在耍我嗎?還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李辰曦被她逼得無奈,便從後院找了根竹子,雙手用力將竹子壓彎,並在兩端綁上繩索,算是做了個簡易的弓。華濃看他一語不發,始終陰沈著臉,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他不經意間就拿著竹子胖揍自己一頓。

李辰曦不茍言笑道:“竹弓是弓中最差的材料,不過優點是比較輕巧,特別適合像你這樣力氣小的人。等你練熟了,到時候再給你做個木頭的,能不能學好,就看你的造化了。可別說我不想教你啊!”

這麽柔情的話真的出自他口中呀,華濃自然不敢再拂他心意,笑嘻嘻地彎起了手中的竹弓。

李辰曦開始耐心地教她站位、搭箭、扣弦,一旦發現她哪裏做錯,就幫她改正過來。他纖長的手指在箭弦上來回跳動,恰似彈撥一首動聽的曲子。華濃不覺看得癡迷,但是她深知,如果再不用心學,真是辜負了他的良苦用心。

那時他是她心中初升的太陽,就像他的名字“辰曦”一樣灑進了她的生命,讓她的世界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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