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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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穿過街道到了千鑰街,天氣有些熱,稍稍走了一陣身上已經出了汗,幸而杜月娥的丫鬟帶了傘,遮了些太陽。

終於到了回春堂前,杜月娥有些疑惑:“雲公主要看病?”

“杜小姐,我說的那人就在這藥鋪中。”陸靖雲說著便進了堂內。

“雲公主。”冰彤搬著一篩子草藥出來正好見她,“公子與三公主在後院內。”

“嗯。”陸靖雲點了點頭,她見靖嬈這幾日總是捧著些醫書看的入神,想來是有什麽看不明白的來問李重月,陸靖雲也未多想,只道:“冰彤,我是來尋你的。”

“雲公主尋我何事?”冰彤回過頭來才見陸靖雲身後還有一人,剛剛還以為是來看病的。

“你一道來後院再說。”陸靖雲見堂內人多,也不便在此說話。

“好。”冰彤忙放下手中的活跟了進去。

陸靖雲踏進院子時正好靖嬈端了杯水到李重月身前,“李公子,喝水。”

“阿嬈。”陸靖雲笑著喚了一聲。

“姐姐,你怎麽來了。”陸靖嬈有些意外,又見陸靖雲身後的杜月娥,有點疑惑。

“阿嬈,這位是杜二小姐。”陸靖雲說道。

“月娥參見三公主。”杜月娥行了個禮。

“就是鳳將軍未過門的妻子?”陸靖嬈問道。

杜月娥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回答,只是低了頭。

“冰彤,杜小姐想繡些雲紋在衣服上,這些你倒是有主意的,所以我帶她來尋你。”陸靖雲說道。

“雲公主可是笑話我。”冰彤說著,接過杜月娥手裏的衣服仔細翻看起來。

陸靖雲就在廊下的桌子旁坐了下來。外面正好辛掌櫃來請李重月看診,李重月看了她一眼便去了堂內。

冰彤與杜小姐說了幾句,又回屋搬出個大笸籮來,拿了針線尋了塊布給杜月娥邊作示範邊講了起來。

看這兩人聊的一時興致高昂,連杜月娥也不得不對冰彤讚嘆,照著冰彤所教在這院裏繡了起來。

“真是術業有專攻,這些我看著極難。”陸靖雲說道。

“雲公主冰雪聰明,怎會看著極難。”冰彤倒是笑了,“也是無事,不如我教公主做個荷包怎樣?”

“荷包容易做嗎?”陸靖嬈翻了翻冰彤的笸籮,倒也來了興致。

“荷包最容易,不如雲公主與三公主每人做一個,再跟公子要些草藥裝著,既好看也實用。

“這倒是個好心思,冰彤姐姐,你也教我做一個。”連綠茶也躍躍欲試。

“你別急,我教你便是。”幾個人說笑著,又去回春堂邊上的衣布店裏挑了塊緞子裁剪成小塊就動起手來。

陸靖雲不會繡花,陸靖嬈也從來沒有拿過針線,這荷包雖說簡單,可真要繡起來,對於靖雲和靖嬈似乎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二人從未繡過花,難免要用繡花花樣,憑空是繡不出來的。冰彤從屋裏拿出許多花樣,陸靖雲看著那張祥雲吐瑞很好,帶了她的名字,意義也好。陸靖嬈挑了一張花好月圓。

有了繡花樣,冰彤再細細跟她們講了一陣才開始繡。綠茶也繡著,一時院子裏只見五個人皆埋著頭,都是新手又怕繡錯,連話也不敢講。

這一坐就是兩個多時辰,從午後一直坐到了傍晚,驚覺這時間的飛逝,杜月娥忙辭了冰彤與陸靖雲回尚書府去。陸靖嬈從未拿過針線,繡的比靖雲還慢些,靖雲手裏的倒只差一點點了,靖嬈的卻還有大半。

看著天色不早了,陸靖雲卻不想放下,想著索性做好。綠茶也勸不過她,就先隨陸靖嬈回了將軍府。不過就是天暗了,陸靖雲拿著針線在院子裏看不清楚,就進了李重月屋裏點了燭火。

等李重月進屋,冰彤送來飯菜,陸靖雲才暫且放下吃了些許。冰彤來收拾碗筷時見她又拿著繡了起來,“雲公主,你不如歇會兒。”冰彤看了看李重月深色的眸子有些怯意,早知道不教她繡花了。

“不礙,你看快好了。”陸靖雲將手裏的荷包揚了揚,“就是繡的有些難看。”

“雲公主第一次繡,這樣已經很好了。”冰彤將荷包給她,就收拾了碗筷出去。

陸靖雲又拿起針線埋了頭,突然一聲響雷讓她驚了一下,只聽見外面嘩啦啦下起雨來。好久沒下雨了,如今正是初夏,雷雨的季節,不但雨聲,更是狂風大作起來。所謂下雨天留人,這暴雨來的突然,倒叫陸靖雲更加安心繡荷包,李重月拿著書靜靜在她身旁看了會兒。

繡了一陣終於做好了一個荷包,拿在手裏一看,不禁自己也笑了起來,才見李重月也在看荷包,忙將手放到身後說道:“還是扔了的好。”

“做了幾個時辰,怎麽要扔掉?”李重月拉著她的手,將荷包拿過來看了一眼,便系在了自己身上。

“這麽醜,你還系在身上。”陸靖雲不由心急起來,“系著讓人笑話。”說著便伸手要解下來。

“你親手繡的,如何會醜。”李重月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解。

陸靖雲不由笑了起來:“你系著,別人不知是我做的,要笑也笑不著我。”

“我知。”李重月眉眼間也笑了起來。

“你倒是什麽也不肯扔掉,那件衣服染了血又不能再穿,你也留著。”陸靖雲說著目光掠過那衣櫃。

李重月輕輕抱著她坐下,說道:“不見你時,見著這些也好。”

陸靖雲輕笑起來,這話甜在了心裏,“如此,你也將身上之物給我一個。”

李重月遲疑了一會兒,從身上取出一包銀針,“我身上只有這個。”

“這個也好。”陸靖雲接過他手裏的小布包,這布包因是他貼身收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味。她用手輕輕撫過,還帶著他的體溫,心裏暖暖的。

兩人說著話,聽見外面的滴滴答答的雨聲小了許多,“剛剛一陣大雨倒像你我那日相見,那時你與冰彤全身都濕透了。”

“嗯,你不也如此,還受了風寒。”

“幸虧遇上鬼手神醫,否則我這怕藥之人還不知要將風寒拖到什麽時候。”

“我本來不經那路,見這天色,又恰巧知你經過,特意去的。”

“啊!”聽他這一說,陸靖雲一楞,又想起那幅字畫,“月,你是否第一次見我便有此心意?”

“嗯。”李重月點了點頭,“那你又何時有此心意?”

陸靖雲笑了笑,只道:“此事不能告知於你。”

李重月柔柔一笑,也不計較什麽,繼而伸手給她切了個脈,說道:“你師父留給你的丹藥不要再服了,那藥已是無用。”

“嗯……你提及師父,倒讓我想起我已經好多年沒見他了,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處……我還想起一事,幼小時,師父有一次出門,帶了兩根糖葫蘆回來放在桌上,我見那糖葫蘆看來誘人,未經師父同意偷偷拿來吃了一根……”

“而後呢?”

“而後,待我吃完,覺著特別好吃,居然又偷偷將另一根也拿來吃了,巧是師父回房,見我一嘴的糖,立刻板起臉來,說這糖葫蘆並非是給我的……”陸靖雲說到此處突然停了口,那天師父發了好大的火,直把她嚇哭了,“如此,我到現在再沒有吃過糖葫蘆了。”說起幼年之事,陸靖雲有些不好意思,這似乎是件糗事。

李重月看著她說道:“此時集市上該是還有。”

陸靖雲迎著他寵溺的目光,盈盈笑道:“哪裏還有,外面還在下雨呢。”

“已經停了。”

停了嗎,陸靖雲不信,推開房門看到雨真的停了,一陣雷雨過後,夜空清朗起來。

“即使雨停了,想來也不會有糖葫蘆賣了。”

“不出去看看,怎知有沒有?”

“這麽晚了,即使有賣,吃了豈不是發膩。”

“你此刻想起來了,不吃豈不是遺憾。”李重月說著便起身拉著她的手要走。

“真要去買?”陸靖雲楞了一下,還真拗不過他。

“走走也好。”李重月已將門推開。

只見外面繁星朗朗,李重月牽著陸靖雲的手一路出了回春堂。經過這一陣雨,又是入夜,街道上冷冷清清。

兩人牽著手走了兩條街也不見有人,更別說是糖葫蘆了。

“看來還要讓你遺憾。”李重月伸手幫她理了下額前散落的一縷發絲。

“我何時這麽貪吃了?”陸靖雲不由說道,話一出口,才發現此事正是因她貪吃而起,不禁笑了出來。兩人就這樣白走了一趟,打算回去。

“既然你師父這糖葫蘆不是給你的,那是給何人所買?”

“我也不知。”陸靖雲一想,那時除了師父與她,也並無他人,總不成是師父想吃?“你幼時可曾吃過?”

“沒有。”李重月輕道。

“從未吃過?”

“嗯。”

原來他也沒吃過。兩人正是說著,突然間見前面一老伯過來,手裏正扛著糖葫蘆桿。

“糖葫蘆!”陸靖雲瞧見不禁喊了一聲。

“兩位可要糖葫蘆?”老伯聽見她叫喊就走了過來,桿上還有最後一支。

“老伯,這一支我們買了。”陸靖雲笑著看了看李重月。

“好嘞,三文錢嘞!”老伯將那支糖葫蘆取了下來,“剛才一場大雨把我困住,這會兒倒好了,連剩下的最後一支糖葫蘆也賣了。”老伯這這售罄的糖葫蘆而欣喜,收了錢滿足地走了。

陸靖雲拿著糖葫蘆數了數,“今有六顆糖葫蘆,我陸靖雲與李重月分而食之。”

“好。”李重月淡然的神色中只有她知的柔情。

兩人就這樣一同吃著糖葫蘆到了將軍府門口。

李重月望著她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陸靖雲有些錯愕。

“你臉上的糖幸而沒人瞧見。”

“當真?”陸靖雲下意識的摸了摸嘴邊,還真有些黏黏的,“從未如此窘迫,每次都叫你遇上。”

看著陸靖雲懊惱的模樣,李重月仍是笑,“只笑你一人,怎麽還是跟幼時一樣。”

“哪有!”陸靖雲不由一聲嬌嗔。

“快些回去休息。”

“嗯。”陸靖雲點了點頭,回頭望了他一眼才進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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