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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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雲一人在府內走著,雖然陸靖嬈的病還沒治好,但心裏始終輕松了不少,此刻閑來無事有些不自在,想起好久沒動拳腳了,記得將軍府中有個兵器庫,她還沒去看過,想著就順道去走了一趟,自從她的鐵槍被盜後,莫染一直沒有音訊。

進了兵器庫,見裏面十八般兵器樣樣皆有,就隨手挑了幾樣試了幾招,只道都是些只重花式的東西。陸靖雲心裏淡淡一笑,京城的官員不同邊疆,凡事講的是臺面而非實用。陸靖雲搖了搖頭,又是一嘆出得門去。

剛到外面,就看見容聲從遠處趕來,手上拿的不知是從哪裏得來的鐵槍,“容聲,你這是……”

“公主,這是李公子讓冰彤送來的。”

陸靖雲接過鐵槍,只聽聞微風拂過槍鋒,一道清脆的鳴聲,陽光閃過讓人覺得寒意逼人,好槍!手指觸及槍桿,有一處刻了一個“雲”字,陸靖雲目光落在這字上,正是李重月的字跡,“他這槍從何而來?”

“公主,這是把好槍吧!”容聲得意地一笑,“聽冰彤說,這把鐵槍是李公子專門托人鍛造的,鍛造這槍的人是徐姜。”

徐姜?聽那日莫染言及此人,是北鄃聞名的鑄劍師,先是在宮中官窯做事,李晏庭的“天衢劍”便是出自那人之手,只是後來他辭官後就銷聲匿跡再無蹤影,沒想到李重月與徐姜熟識,陸靖雲有些意外,試了試這槍果然得心應手。

她正愁沒有一把稱手的兵器,如今這鐵槍來的正是時候,也不多說,拖了這槍便若一陣風似的從容聲眼前掠過在演武場上耍了起來。只見陽光下道道光影,一桿銀槍在陸靖雲手裏驚若游龍,有氣吞山河之勢,一翻舞動下來風雲為之變色。自從她受傷後,就沒有這樣暢快淋漓的耍過槍了,如今只如無人之境沈浸其中。看這等境地,便是千軍萬馬又如何,只如白駒過隙,任何人奈何不得。

這一動讓趕過來的容聲看了個目瞪口呆,只恨自己沒有那慧根,只是花拳繡腿罷了。

一個時辰後陸靖雲才收了手,只覺身上微微出了汗,就執槍回了雲飛閣換件衣衫,而後到書房中寫了些有關邊防布營的策略,雖說她撤了官職,不過這些策略寫了也可以給老將軍用作參考,這一寫一時就忘了時辰。

“雲公主!”容聲在書房外敲了敲門。

“進來吧。”陸靖雲收起手中的筆,見容聲推門進來,外面的天色已黑,他手裏還端著食盒,還有一封書信,“這是鈞爺遣人送來的。”

陸靖雲接過書信展開,信中只道宮內淩越已經安排妥當,陸靖雲心裏有了眉目。

“公主,你先吃飯吧,都涼了。”容聲將食盒置於案上。

“好。”陸靖雲打開食盒皆是平日愛吃的菜,不由對著容聲一笑。

吃罷就到回春堂走了一趟,回春堂內辛六剛看完診要關門打烊,見陸靖雲前來,自然知道她是來找小師伯的,就先帶她進了內院。

屋裏李重月手執醫書正靜靜看著,見她來了才放下書,“你怎麽來了?”他嘴上這麽說,目光卻十分溫和,讓人心暖。

“自然是來向你討要一件東西。”陸靖雲也輕輕笑了。

“那把鐵槍可稱手?”李重月不答反問。

陸靖雲一楞,撇開她的事不說,只道:“你怎麽會與徐姜熟識?”

“有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陸靖雲朝他看看努了努嘴,一面之緣就能托徐姜鑄得一柄兵器,可見這一面的兇險。

李重月不說話,任何在他眼裏都是平常,輕輕握著她的手說道:“依你的身手,莫染不該盜得你的鐵槍。”

“那天恰巧我們中毒……你是怎麽得知此事?”她這才想起她似乎從未跟他提過這事。

“莫染是徐姜之徒。”

“啊,竟是如此!”陸靖雲又是一驚。

“這把鐵槍就是你當日那把,這槍所用的是世間罕見的千年寒冰鐵,也不知如何輾轉流落到你贏國南疆鐵匠鋪中,尋常鐵匠自然不懂千年寒冰鐵,只當是普通鐵槍。”

“啊……你這麽說,我竟是花了幾個碎銀就得了這世間神兵?”陸靖雲一時震驚,不曾想自己還有這樣的運氣。原來以為是莫染妄言,現在才知是自己眼拙。

“這神兵在他人手裏也無用。”李重月也輕輕笑起來。

“重月,你這是誇我?”他的話讓她染滿了笑容。其實自小別人對於她的敬仰她從未放在心上,可他就這麽一句就能讓她如此滿足。更是心裏暗忖:那天才說他房裏沒有一件多餘的器具,可今天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將這把絕世神兵信手拈來。

“莫染這人心高氣傲,得了寒鐵就想自己鑄出一柄神器,奈何他還欠缺些火候,幸有徐姜才保住這寒冰鐵。”

“那莫染盜了槍是去了哪裏,沒有一點音訊。”

“他去了徐姜的鑄劍爐,徐姜早年退隱,常人自然找不到。”

“當日我還曾懷疑是他下的毒!”

“並非他所為。”他搖了搖頭。

“嗯,如今看來確實非他所為。”陸靖雲的心思又繞到了這裏,只見李重月起身取出一卷畫卷交給她,陸靖雲打開卷軸會心一笑,這才是她今天來的目的。

“今天你還要去宮內?”

“嗯,已經安排妥當。”

“還是要小心些。”李重月輕道。

“嗯。”她點了點頭。

“雲兒。”李重月又輕喚了一聲。

“嗯?”陸靖雲將畫卷擱在桌上,對上他的眼眸,卻讓他雙手環入懷抱,陸靖雲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之色,卻是他低頭貼近,兩人的額頭碰到一處,她只覺眼前的世界一時只有兩人,擡眼只見他長長的睫毛。

“怎麽還是害羞?”他在她耳邊低語,“又沒人看見。”說罷輕輕貼著她的唇。

陸靖雲只覺柔柔的,一時迷離,他也只是輕啄了一口,卻叫兩人的心跳一陣起伏。

“偏是你不知羞。”她輕道。

“不舍放開。”他還是環著她。

“定是無人知曉鬼手神醫是如此模樣。”

“只有你知。”說罷,便又吻住她不放,兩人沈浸其中。

“月……”

“嗯?”他只沈聲應著,兩人還是糾纏一處。

“到時辰了。”她好不容易躲開一陣。

“嗯……”他還是未放。

陸靖雲心裏直笑他人前人後的不同,卻又是說不盡的甜蜜,又纏綿了一陣才放開。

“雖然已安排妥當,也仍需小心。”

“嗯。”陸靖雲點了點頭,“你早些歇息。”

“嗯。”李重月拿起畫卷交到她手上,送她出了這回春堂。

從回春堂到皇宮於陸靖雲而言也是一瞬的事情,宮內還有淩越接應,更較昨夜輕松。幾個起落便到了陸煙兒的臥房前。

趁了個空將手裏的畫卷置於陸煙兒床頭,再輕拍了她一下,讓她從睡夢中醒來。這屋內的燭火原也不是全部熄滅,留了兩支,陸煙兒醒來見四下無人,床頭有卷畫卷,自然就打開了。

“啊……承,承夜……”陸靖雲此刻落於屋內一處木梁上,清楚地瞧見陸煙兒臉上的震驚。李重月的畫作本來就是上乘,卷上之人正是鄃國太子李承夜,只看畫上的眉眼如此生動,陸煙兒震驚過後,便輕輕抽泣起來。

陸靖雲耐著性子等了一陣,聽聞陸煙兒自言自語起來,“兩年前的那夜,你也是這樣無聲地出現在房裏,如今也是……你是來看我的嗎?”

果真是李承夜來過!陸靖雲心裏一驚,“承夜,你……你可曾記得那夜……那夜你我的魚水之歡……”這……皇姐和李承夜竟,竟然已經……

下面的陸煙兒一陣輕泣癡癡望著這畫像,“承夜,我知你對我只是一時之情,並非真心,即便如此,我此生早已認定於你。”

沒想到皇姐也是個重情之人,倒讓李承夜誤了終身。陸靖雲不由一嘆。

“承夜,你放心,我會竭盡所能查出是誰謀害你,以慰你在天之靈。”

這……如此看來,陸煙兒也不知他的死因……但可以肯定的是陸煙兒對於此事知道的肯定比她多,或許應該向她問清楚……陸靖雲又等了片刻,只是後來陸煙兒說的全是與李承夜之間的情意。並沒有其他線索,陸靖雲一時無奈。到最後陸煙兒迷迷糊糊睡了。未免打草驚蛇,陸靖雲收起畫像,只當讓陸煙兒做了個夢。

等出了宮,再回想陸煙兒那些斷斷續續的話,還是沒有新的發現,尋思著什麽時候該直接去問陸煙兒,究竟李承夜為何會來贏宮?陸靖雲陷入一陣沈思,不知不覺已經走過兩條街,擡頭卻是一楞,前面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有個人影。

陸靖雲心裏一時起了漣漪,走了幾步,才見李重月清晰的容顏,“怎麽在這裏等著?”她不由輕聲說道。

“無礙。”李重月自然地握著她的手。

又走了幾步,前面還有一人……陸靖雲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尷尬,“鈞,鈞哥哥。”

“靖兒,你沒事吧。”鳳千鈞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臉上閃過一些失落,“可有什麽線索?”

陸靖雲輕輕搖了搖頭,一聲輕嘆。三人一路並肩走著,陸靖雲將陸煙兒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我問過淩越李承夜可有進過皇宮,可惜他也是近日才被調去此職的,之前並不負責宮內的事。”鳳千鈞又道:“此前擔任此職的是秦召。”

“秦召?”陸靖雲聽到此處,心裏不由多了一個念想,“李承夜雖是鄃國太子,但拳腳功夫並不厲害,而贏國宮內的防衛也非如此不堪,若李承夜真是只身進入宮內,難免不會被人發現,然而此事卻毫無聲息,如此看來……”

“靖兒,依你之意是當時負責守衛的秦召肯定知道此事,那樣他為何不報……除非……除非……”

“鈞哥哥,此地並非說話的地方。”陸靖雲警覺地撇了一眼。秦召現在是京中禁衛軍統領,負責京城內的治安,陸靖雲已聽見隔著這條街傳來陣陣腳步聲,正是巡邏的禁衛軍。前日見秦召,她沒多想,如今看來,他也並非全然是個繡花枕頭。

說著正好聽見一陣打更的聲音,已經四更天了,鳳千鈞說道:“靖兒,已是夜深,快些回府吧,鈞哥哥先走了。”

“嗯,你再讓淩越多留意這事。”

“嗯。”鳳千鈞點了點頭。

陸靖雲目送鳳千鈞離去,再看了李重月一眼。兩人仍牽著手,陸靖雲嫣然一笑,提氣一躍,帶著李重月淩空而起,兩人穿越在夜空中,耳邊只有風兒的鳴唱聲,很快就回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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