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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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雲一楞,“你跟他……師承何人?”說到這她也不禁好奇。

“雲姐姐,我師父其實也不是什麽有名之士,師父家祖輩上倒有人從醫,也曾經顯赫一時,不過都是好幾輩前的事兒了,經歷了幾次改朝換代更名改姓,早已不被人所知,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留下了幾箱子醫學典籍,到如今都算是孤本了。可師父雖然自小從醫,卻是平平,對那些祖上流傳下來的醫書不甚了解,不過隨著年歲的增長多了一些見識。”

“那……”

“那為什麽師兄竟有如此醫術?”洛凡替她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又道:“師兄的智慧並非常人能及,對醫術也有自己的見解,聽師父說,師兄十歲時便已能看懂那些醫書了,到了十五時已經超越了他,師父見他有這等才能,便將家裏的醫書都傳給了他,如今師兄已經處於世人的巔峰了。”

“哦……”聽洛凡之言,陸靖雲不禁有些震驚,這世上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可惜啊!”說完這些,洛凡不由一聲長嘆。

“可惜什麽?”看他如此模樣,陸靖雲心裏也有了起伏。

“可惜從小師父他老人家就沒空搭理我,師兄也長久才得以見上一面,他們二人把我扔在回春堂內,我閑來無事只好折騰折騰那老小子。”洛凡不由一陣傷心,“去年師父駕鶴歸仙,如今只能指望師兄了。”洛凡這傷心也是一瞬,提及李重月,他的眼眸又亮了起來,他也知道他師兄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

兩人說了一長串,容聲才端來了食盒,讓洛凡餓了好一陣,結果狼吞虎咽般吃了起來,一會兒便將飯菜扒個精光,跟陸靖雲作了個別就走了。

恰好烏朵娜從外面回來,兩人擦身而過見了一面,“這人是誰?”看他的背影,烏朵娜不禁一問。

“他是李公子的師弟。”陸靖雲簡單地說了一句。

“李重月的師弟?”烏朵娜也覺有些驚奇,鬼面李神醫還有師弟嗎?

烏朵娜昨天跟陸靖雲擠在一張床上,今天容聲早已吩咐下人把雲飛閣的偏殿收拾了一番。阿紮巴爾部落是鄃國以北的部落,與贏國素無來往,不過烏朵娜與陸靖雲自兩人相識以來,便是肝膽相照,成了閨中知己,將軍府上下自然要好生招待她。

陸靖雲帶烏朵娜去偏殿坐了一陣,又帶著她慢慢在將軍府花園中走了一圈,這一日便是過了。

第二日早上,容聲與烏朵娜來時恰好回春堂的辛掌櫃來送藥。這辛掌櫃原名辛六,陸靖雲倒是見過,靖嬈常年臥病,三年前陸靖雲與鳳千鈞回京,鳳千鈞對陸靖嬈的病情也一時疑惑,怕其中另有隱情,就偷偷拿了宮裏禦醫的方子給辛六看過,不過也沒看出什麽來。

回春堂是京城內最大的醫館,沒想到原來辛掌櫃就是洛凡的徒弟。辛六看起來沒有五十也有四十多,聽他講話倒是對洛凡畢恭畢敬,如此看來洛凡小小年紀,醫術也是了得。想必是洛凡的囑咐,辛六熬的這碗藥十分用心,等陸靖雲喝完,還細細問她這藥是否與洛凡熬的有所差別等等。

說了好一陣,把脈也戰戰兢兢,細細體會了好一陣。

其實陸靖雲今天的傷勢已經好了,她心裏清楚。

折騰了一陣,辛六終於走了,交代陸靖雲身上的續筋斷骨膏的繃帶要到明天才能拆除,說是當日小師伯的交代。他說的小師伯就是李重月。

陸靖雲聽他提到李重月心裏始終梗塞,既然走了,又何必要交代?

正是陸靖雲呆坐時,門口綠茶前來通報,說陸泗和江成前來在前殿等候。陸靖雲略遲疑了下,帶著綠茶與烏朵娜兩人慢慢下樓移步至前殿。

“二皇兄,承蒙你這幾日對靖兒的照顧,今天我已經好多了。”陸靖雲作了個禮。

“靖兒,你我又何須言謝,雖你常年在外,總是血濃於水,今天江大人送嫁娶禮單來,我來看看。”陸泗打量了陸靖雲一陣,又道:“你的婚事母妃也特別掛心,今□□上父皇有旨,將你的婚事交於母妃操辦,母妃讓我來看看你有何需要,更是因為皇太後的緣故,依父皇之意是要辦的熱鬧些。”

“靖兒謝皇兄及景妃娘娘掛心,這婚事……勞煩景妃操心,我本不拘這些……”陸靖雲後面的話輕了下來。

“哈哈……靖兒自小就巾幗不讓須眉,當然不似尋常女子。”陸泗一笑。幾人才將目光移至江成身上,他今天倒是穿了一身常服,似乎還特意修了個面才來。

“微臣參見雲公主。”江成作了個揖。

“江大人不必多禮,請起。”

“微臣今天前來除了探望雲公主的病情,也將這聘禮的禮單一並送來給公主過目,公主若有什麽疑問,微臣也好及時修改。此外,微臣也將這禮單抄寫一份交給了景妃娘娘。”江成恭敬地說道。

“如此……甚好,禮單無需再改,你做主吧。”陸靖雲的目光落在禮單上,感覺一瞬的恍惚。

“微臣謹遵公主之意。”江成這才看了一眼陸靖雲。

“靖兒,既然如此,我去告知母妃一切由她做主,她也定不會虧你,還念叨著給你辦些嫁妝。”陸泗說道。

“嗯。”陸靖雲點了點頭。才見江成與陸泗離開前廳。

“餵,陸靖雲,你真要接受這聘禮嫁給那個江成?”待兩人走後,烏朵娜的聲音不由提高了一倍。

“靖兒,出了何事?”門外鳳千鈞剛好進來。

“鈞哥哥。”陸靖雲擡眼喚了一聲。

鳳千鈞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禮單上,“這是……江大人的聘禮禮單?”

“餵,鳳千鈞,你還不勸勸她,她怎麽能嫁給那個江成,你看那個江成,整個人都是個木頭!”見鳳千鈞過來,烏朵娜就像見了個救星。

“這……這婚事是聖上親賜的。”

“欽賜的又怎樣,欽賜的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地嫁給一個陌生人?”

“阿朵,別再胡言亂語。”陸靖雲不再想聽,見了這禮單她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只覺空洞的很,整個人都空洞,就像整個人漂浮在空中著不了地。

“誰胡說了,我說的是事實。”

“郡主……這是皇上賜婚,若是悔婚便是抗旨……”鳳千鈞說話也遲疑起來,並不似以往的爽快。

“阿朵,我累了,我先回房了。”這眼前兩人的話,陸靖雲一個字都不想聽,只想蒙頭睡一覺,也不管其他,轉身要走!

“靖兒……”鳳千鈞不由喚了一聲,對著她的背影,半晌才開口:“鈞哥哥……祝你幸福。”

陸靖雲頓了頓還是出了門去。一個月,還有一個月便是那三年之期,她要嫁人了……

她真的要嫁人了嗎?三年前父皇賜下婚約時她正如烏朵娜所說,根本不知道感情是什麽,一腔熱血全在戰場殺伐上,當時的鎮南將軍陸靖雲只覺自己意氣奮發萬人莫敵。可如今……如今什麽都變了,她再也不是鎮南大將軍,更重要的是,她將自己的心給了一個人。

三年前,她以為嫁不嫁人或者嫁給什麽人,對她而言並無什麽區別。女兒家長大莫非要作人婦,這也不能阻隔她守家衛國的決心,可如今……

陸靖雲一步一步走著,思緒卻紛紛亂亂,如柳絮般揚了半片天空,渾渾噩噩才到了臥房,一句話不說便和衣躺在床上。

那天,鄃國京城皇家別院的聽竹院內,李重月立於廊上,烏朵娜說道:“你向李重月表明心意,再讓他施針與你取得解藥,過了明日回了贏國向你父皇稟明一切,再讓你父皇做主召他做駙馬,豈不是兩全其美?”

“事情哪有那麽簡單,當然不可!”陸靖雲清楚地記得她的回話。

“你等著,我與李重月說去!”烏朵娜不顧她的反對,徑自去了廊上。

而她在房內一顆心亂跳起來,連呼吸都是錯亂。

“陸靖雲有意於你,不知你心意如何?”當時烏朵娜問的就是這句。良久他才開口回了一句。那句話直叫她暖進了心裏,一層一層的暖意散開,在那個雪夜,如三月的春風潤了萬物,潤了她的心。

可是……

可是為何?李重月,你是否還記得當日的誓言?

“陸靖雲,陸靖雲……你開門啊!”門外響起烏朵娜的敲門聲。

陸靖雲將自己反鎖在房內。

“真不知你究竟要怎樣,你明明心裏惦記著他,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你……你真是氣死我了,你開門啊……”烏朵娜氣的直捶門。

陸靖雲對她的叫喊全然不顧。

“好,你即便不開門,我也懶得管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喝酒去了!”烏朵娜被氣的心煩,捶了一陣都沒反應也走了。

折磨嗎?她不知道這是什麽,只知道自己無論怎麽壓制,他的身影還時不時跳躍到她眼前,還有他們往日的點滴,紫雲山上兩人下山,那次情急下兩人不經意第一次牽手,街道上看他吟詩作詞,甚至還有那次……那次尷尬地見他赤/身/裸/體,還有餵藥時他似醒非醒的親密……這點點滴滴,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現,揮之不去忘之不卻,叫她如何是好?

陸靖雲一手揪著被子,心裏聲聲問著,為何……為何如此?竟不知這樣便是折磨,這看似甜蜜更是苦痛,是蜂蜜攙了噬心的□□,喝下便是一生的痛,萬劫不覆的痛……李重月,你不說我就再也不問,那就如此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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