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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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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季言一聲長喝後重重的一棍落在她身上,頓時一陣疼痛傳遍她全身,陸靖雲倒吸一口冷氣,不由抿上了嘴。

“雲公主,本司也是奉了聖旨無奈行事,還望雲公主見諒。”這棍子打在陸靖雲身上,季言臉上也不由地抽了一下,兩棍下去就已經見了血印子。

“季大人不必多說。”陸靖雲硬是忍著疼說了一句。

“一,二,三,四……”只聽見棍子落下去的節奏聲,兩個壯漢一棍棍下去,陸靖雲卻連哼都沒哼一句,兩人只覺有些詫異,紛紛看了陸靖雲一眼,繼續行刑,“十二,十三……”

一時陸靖雲額頭上已布滿了汗珠,抿著的嘴不由抖了兩下,最後咬住下唇不放。

“十八,十九……”數到這時,她身上早已不是血印子了,而是點點血跡開始滲出來,將身上的衣服一點點染成鮮紅。

“雲公主,如果受不住你就哼一聲,這裏也沒其他人,這樣強忍著怕你熬不住。”季言看了看眼下情形,不由蹲下身看著陸靖雲,只見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了下來,下唇被她咬得毫無血色,再這樣恐怕要將這嘴唇咬破。

陸靖雲微微斜了他一眼仍不吭聲。

“二十五,二十六……”

“來人,給雲公主取塊幹凈的紗布來!”季言搖了搖頭,身後的侍衛忙取了塊幹凈的紗布來給她咬住。

“多,多謝……”陸靖雲的氣息有些渾濁。

“雲公主受罪了!”季言站起身見軍棍落下處早已一片鮮紅。

“三十六,三十七……五十五,五十六……”兩根軍棍上都粘染了她的血,一棍棍下去,只見點點鮮紅飛濺開來,“雲公主,雲公主!”季言不由喊了兩聲,只見陸靖雲臉色發白,嘴唇也如紙色。

眼前漸漸模糊起來,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流到眼睛裏。

“雲公主,雲公主……”這聲音越聽越遠,“快去取盆水來!”

“靖兒,靖兒……”一直在殿外的鳳千鈞聽棍聲停了下來,忙沖進來跪倒在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臉,“你們下手太重了,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承受得住!”鳳千鈞不由一聲怒喝,眼裏似要迸出火花來。

“鳳少將也是從軍之人,軍棍執法你不該不知吧。”季言接過一盆水“嘩”地一聲傾倒在陸靖雲身上說道:“雲公主你醒醒,還有二十棍。”

原本已經失去的意識被這盆水給澆醒,頻眉定了定神眼前卻仍不清楚,只覺有個人在她眼前晃動,是他嗎?似乎看到那個清瘦的身影,那個一直縈繞在她心裏卻不敢去碰觸的身影,陸靖雲極其不容易地扯出一抹笑容,“繼續……行刑吧……”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沒命了!”鳳千鈞聽到陸靖雲的話,忍不住跳起來一手抓住軍棍。

“鳳少將,本司自然知道你與雲公主間情深厚誼,只是這是聖旨,不但本司無奈,鳳少將也反抗不得,還是松手吧!”季言將水盆扔在腳下,兩人對峙。

“鈞,鈞哥哥……你讓,讓開……”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陸靖雲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鳳千鈞,勉強撐著一口氣跟他說話,“放,放心,我……死不了。”

“鳳少將,你還是松手吧,雲公主已經這樣了,你又何必再讓她為你費神。”季言一把抓住鳳千鈞的臂膀,一臉嚴肅。兩人僵持了一陣,鳳千鈞終於放了手。

“行刑!”季言揮了下手示意兩個壯漢打下去,“六十一,六十二……”

“鈞,鈞哥哥,你……你,耍套槍法……我瞧瞧……”這一盆水澆下去,讓她整個人成了個血人兒,地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靖兒……”鳳千鈞跪了下來,堂堂七尺男兒,眼眶不經意間紅了,見她正要合上眼去,“好,好,靖兒,你給你耍套槍法,你可看清楚了!”鳳千鈞轉身便是一掌將一旁武器架上的□□擊了出來,一躍接住那槍在廳前耍了起來,正似游龍一擲乾坤破。

此時的鳳千鈞將心裏所有的情緒都凝聚在手中的鐵槍之上,雖並非上陣,看來卻似面對著十萬雄兵,殺伐果決!

“好,好槍法……鈞,鈞哥哥,你的槍法又,又精進了……”一棍棍打在陸靖雲身上卻仍是一聲不吭,只有這一身傲骨支撐著她,執槍永固我河山,這是她自小便有的志向,看著鳳千鈞舞槍,更使將她體內的熱血沸騰,她不能死,不能……如此……死……

“七十五,七十六……”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跟血肉貼合起來,陸靖雲不由抽搐了一下,雙手的指甲掐進掌心,“七十九,八十!”

“靖兒,靖兒……”看最後一棍落下,鳳千鈞淩空一腳將鐵槍深深插入監察司的大柱上撲到她身前。

“我,我還,我還……沒死!”陸靖雲整張臉如此蒼白無力,露出一絲絕美的笑容,正如那昆侖山崖之巔一朵孤傲的雪蓮迎風而開。

“靖兒!”鳳千鈞一聲高呼,抱著她便沖出了監察司。

八十軍棍一棍一棍落下,沒有半點虛假,沒有一句□□,這便是她陸靖雲,縱使她一身內力無人能敵又怎樣,縱使她金枝玉葉一介女流又怎樣,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怕嗎?

怕死嗎?不怕。

不怕嗎?怕!她不能死,不僅是贏國的萬裏江山營營百姓……還有……他欠她一個解釋。

“靖兒,靖兒……”

“公主,公主……”

“靖兒……”

叫喊聲此起彼伏,是誰驚擾了她的夢!微微睜開雙眼,眼前晃動著幾個人影。

“快,快,她醒了,太醫,快來看看!”眼前這個面容和藹的女人是……這睡姿如此不適,怎麽會趴著,還側著頭,陸靖雲閉著眼睛下意識地想翻身,卻是一陣鉆心的疼痛,整個人不由抖了一下。

“別動,靖兒,別動!”又是誰在叫她?

身前一個老太醫過來用手指撐開她的眼瞼看了看,“雲公主能醒過來真是吉兆,吉兆!”

“別說廢話了,快看看她怎樣!”

“鳳少將莫急,微臣給她把個脈。”太醫忙過來給她把脈,“雲公主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這八十軍棍傷了筋骨,怕是……”

“怕是怎樣?”鳳千鈞一把抓起太醫的胸脯,一雙怒目逼著他。

“鳳少將,你稍安勿躁,聽太醫說完。”

“雲公主筋骨已斷,今後怕是不便再行走。”

“什麽……”這話讓房內所有人都楞住了,是說……是說她要癱瘓在床上?

“太,太醫,你這是何意?”陸靖雲朦朧中聽到這話,瞬時清醒過來,不顧身上的疼痛一把揪住太醫的衣角。

“娘娘,二皇子,鳳少將,雲公主斷了筋骨,微臣,微臣無能為力啊!”太醫嚇得跪了下來,“雲公主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跡,可她筋骨盡斷再是難續……”

“什麽,什麽叫不便行走,雲公主是要上陣殺敵的人,你跟她說再也不能走了?”容聲也急了。

“什麽再是難續,再是難續也要續上!”鳳千鈞一掌擊在椅子上,頓時木椅被擊碎。

“當真不能?”說話的女人是宮裏的景妃,是二皇子陸泗的生母。

“娘娘,請恕微臣無能。”太醫的頭低的不能再低了。

“你先下去給雲公主熬藥吧!”二皇子陸泗見太醫一陣沈默,也只能長嘆一聲,揮揮手遣了下去,“靖兒,當時你在鄃國受了重傷,可短短幾天就恢覆了,可見那個鬼手神醫果真了得,現在你……不如再派人去請神醫過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陸泗不由地想起了李重月。

“對,對,靖兒,鬼手神醫現在何處,我這就去請!”鳳千鈞只惱自己一時糊塗忘了這人,鬼手神醫一定有辦法。

他……陸靖雲閉上眼睛心裏一聲苦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聽聞鬼手神醫常年四處行醫,行蹤飄忽,當時見他救你,以為你與他相交甚深……”陸泗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即便不知道也要去找,靖兒與他相別最多不過月餘,想必不會走太遠,多派些人手去找,指不定有轉機。”鳳千鈞說道。

“也只能如此。”景妃說道,“靖兒這孩子自幼孤苦,泗兒你多安排些手下去找找,也算盡你皇兄的一點綿薄之力。”

“是,母妃!”

“罷了,連著兩天來這將軍府了,如今靖兒醒了,我一顆心也能稍稍放下了。”景妃嘆了口氣,從身上取出一枚玉佩來,“你父皇說若是你能醒來,就將這玉佩交給你,他說這是你母妃唯一的遺物。”

陸靖雲費力地伸手接過玉佩看了一眼。

“你父皇何嘗不知道刑法的難受,想來把這玉佩交給你,能讓你有個支撐的念想……好了,我這就回宮給你父皇回稟一聲也好叫他安心,靖兒你好好養傷吧,我走了。”景妃瞧了一眼陸靖雲,又看了看陸泗和鳳千鈞,便跨了幾步,又回頭說道:“若需要什麽藥材盡管讓人來取。”說罷便走了。

“千鈞,你在這裏好好照顧靖兒,我安排人手去尋神醫。”陸泗看了一眼陸靖雲,拍了拍鳳千鈞的肩膀。

“多謝二皇子!”鳳千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言什麽謝,靖兒是我的皇妹。”陸泗一笑,又道:“靖兒,你好好養病。”見陸靖雲側著頭一聲不語,陸泗暗嘆一口氣也出了房。

“靖兒你放心,你一定能起來的,別聽這庸醫胡言。”鳳千鈞不由蹲了下來。

“已是無用了,我剛剛試著運功調息卻經脈不通,我陸靖雲……怕是要成了廢人。”她喃喃說道。

“不,不會的,公主你別亂說。”容聲也急的蹲了下來,“二皇子定會派人找到李公子的。”

“找到又怎樣……”先前一直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斷氣,卻不料如今成了廢人,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去了,呵呵……鐵槍被盜,失職中伏,罷官免職,筋骨盡斷……她哪裏還是那個馳騁沙場的陸靖雲?突然間……突然間,手裏的玉佩滑落,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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