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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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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再未有停歇,回了客棧換下衣服,扔下一錠銀子就跨上馬兒朝東南向而去。

一匹黑馬,一席月白色衣衫,一件紅色鬥篷,餐風露宿星夜不停逐月追風般行於道上,只用月餘便到了大贏的京都金鑰城下。此刻已經入夜,城門都關了。

“來者何人!”一匹快馬飛奔而至揚起一片塵土,夜色朦朧中讓人看不清。

“……是雲公主,是雲公主回來了!”城樓上容聲努著睜開眼睛,看見那人漸漸近了,“快,快開城門,是雲公主回來了!”

“這塵土揚的遮天蔽日,你說她是陸靖雲她便是麽?”一旁的秦召擺了一個冷眼。

“馭……”說話間,只見陸靖雲一聲長喝及時勒住了馬,“將軍令在此,開城門!”這冷冽的眼神掃過城樓上的眾人,臉上一片肅殺之氣不禁讓人一凜。

門嘎然一聲打開,兩側守城士兵紛紛跪下不敢擡眼。容聲早已按捺不住奔下城樓,“雲公主,你總算回來了!”

這邊秦召才慢吞吞過來敷衍式的行了個禮,這回換成容聲擺了一個冷眼,“跟著雲公主那麽多年自然認得,不像有些人君臣不分!”

“都起來吧。”陸靖雲瞥了秦召一眼,連馬也不曾下,讓容聲牽著進了城門。

“呸,什麽大將軍,不過是個謀害嫡公主的罪人!”秦召起身對著陸靖雲的馬屁股淬了一口。

陸靖雲只當沒聽見,等容聲也上了馬,才道:“容聲,皇姐的病好些了嗎?”

“我看是好些了,我們也就前兩天才到京城,路上太醫仍然按照李公子的方子開藥,大公主沒有胡言亂語,偶爾清醒時還能說一兩句話。”

“這樣看來是好些了。”陸靖雲點了點頭。

“公主,皇上命人建造的將軍府已經落成了,我想等你回來要住,已經去看過,甚是寬敞,丫鬟老媽子老仆也都是皇上吩咐景妃娘娘安排的,我這就帶你過去。”

“之前回京述職,得父皇恩賜傳下旨意讓人督造將軍府,沒曾想這麽快便落成了。”

“肯定要快些,公主再過兩月就要召駙馬入府,怎可怠慢!”

差點忘了,轉過這個年頭,正好是三年婚約之期。

“容聲,我先進宮看看阿嬈。”

“這……天色已晚,雲公主還是明天再去吧。”容聲心裏有些私心,方才秦召一言陸靖雲沒往心裏去,容聲可牢牢記得,宮裏還有大公主一事等著她。

“自上次回京,一晃已經三年,怎能再等。”陸靖嬈永遠是她最深的牽掛。本來李重月應允會前來贏國替陸靖嬈診治,如今……

“三公主……三公主怕此時已經睡下了,你去豈不是打擾她?”

“……也是。”陸靖雲心裏一嘆,她只顧著自己了,“即是如此,我們先回府吧,明日早朝過後再去後宮。”回了京都,她堂堂一品鎮南大將軍,自然要去上早朝。

“嗯。”容聲這才稍稍放心,說著兩人騎馬已經到了新建的將軍府中。

將軍府新落成,進門就是前廳,後面是兵器庫和一個演武場,中間隔著偌大的一個花園,花園內一處有一座閣樓,題名為“雲飛閣”。

正如容聲所說,將軍府裏的丫鬟老媽子仆人一應俱全,此刻陸靖雲回到府裏都戰戰兢兢前來見她,她隨意看了一眼,挑了個名叫綠茶的小丫鬟在身邊做些瑣事,其他人都遣了下去。

到園中的雲飛閣一看,除了主閣旁邊各有兩棟小閣樓,呈一輪彎月狀,此刻陸靖雲也無暇細看,一路風塵下回了主閣房內,讓綠茶備了熱水沐浴後熄了燈蒙頭就睡。

第二日便進宮入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靖兒,你可回來了。”贏帝陸玦見到陸靖雲不由地從龍椅上站起來,瞇起眼睛上前幾步,“聽聞你在鄃國受了重傷?”

“多謝父皇關心,幸得二皇兄與鳳少將接應,兒臣的傷已經沒有大礙。”

“大將軍一身本領自然不會把這點小傷放在眼裏,可大公主乃千金之軀,柔弱女子,因大將軍一時疏忽讓大公主遭受此劫,不知大將軍該當何罪!”說不到兩句,就有人站出來。正是朝中右相秦賀,秦賀是京城禁衛軍統領秦召之父,亦是贏國當朝皇後秦氏的同胞兄長,是國舅。

陸靖雲掃了他一眼,目光一片坦然,單膝跪下說道:“兒臣此次確是失職,致使皇姐重病,兒臣甘願受罰!”

“大將軍失職,讓大公主深陷險地慘遭毒手,豈止一句受罰了事。”秦賀繼續說道:“江大人,你說是否?”秦賀轉而一笑,目光移至後面的江成。

“這……”江成低下頭去不敢言語,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心裏想說但又不敢說。

“相爺不必言語相激,我陸靖雲失職自當領該領之罪,絕無二話。”陸靖雲起身,一對杏仁眼直瞪著他。

“皇上,大將軍讓皇室嫡公主受辱,又斷了與鄃國聯姻的機會,其罪當斬!”秦賀轉向贏帝陸玦行了個大禮,臉上是痛心疾首的神情。

“右相怕是言過了!”贏帝陸玦看了陸靖雲一眼,退回龍椅上坐了下來。

“皇上,此前頒旨讓大將軍護送大公主前往鄃國,同時派去宮內大批影衛,只因大將軍自恃一身武藝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只帶了區區四人前往,如今卻著了賊人的暗算陷大公主於危難。大公主是嫡公主,金枝玉葉,卻遭狂徒染指,更是大公主迷了心智至今仍不清醒,不知大將軍真是無心呢,還是別有用心。”

“父皇,兒臣這次前去接應皇妹,當時情形確實驚險萬分,具體事由兒臣已在前兩日早朝上向父皇稟明,各位大人也都在堂,想必對此事已經清楚,皇妹已在鬼門關兜了一圈,若不是李神醫相助,恐怕此刻已是天人永隔,若真如相爺所說是皇妹別有用心,怕說不過去。”陸泗說道。

“相爺,大將軍此行遭奸人暗算只是一場意外,更何況大將軍也是皇上的二公主,也是皇家血脈,怎可輕易定罪受罰?”說話是鳳千鈞,“還請皇上明查。”

“皇上,大將軍既然領了官銜就是朝廷命官,這次陷害大公主就是死罪。”秦賀說道。

“此事……”對於秦賀的言辭振振,陸玦遲疑了片刻,“此事依太子看,該如何處理?”贏帝陸玦目光投向太子陸斬戚。東宮太子同樣是皇後所出,是陸煙兒的兄長。

“啊!”沒料到贏帝突然問他,陸斬戚一楞,看了看陸靖雲,“此事,此事不如交給監察司……”

“皇上,大將軍失職謀害大公主是死罪,讓贏鄃兩國失去聯姻之機不利於我大贏北方形式,更是有負我大贏子民的大罪,其罪難容……”

“右相……”聽了這堂上的激烈爭鬥,陸玦不禁擡手示意下面的人都閉嘴,“鄃國李氏若真有心與我聯姻,又何必搞這麽一出選妃盛典?”陸玦擡眼看了看陸靖雲,又道,“即是太子說要將這事交給監察司,我也順了他這份心意。季言,靖兒所犯之罪,依你看該如何處理?”

季言是監察司的督司,監察司是主管京城刑事的部門,並非太子一黨,太子陸斬戚之所以提議將此事交給監察司,估計是為避嫌,可卻正好合了陸玦的心意。

“回聖上,謀害大公主之罪,其罪當斬……然大將軍並非謀害之人,只是護衛不利,屬失職之罪,此罪也並非存心,事出有因,乃無心之失。”

“繼續說。”

“雖然是無心之失,但總也是有過,該罰還是要罰,依微臣之見,責令大將軍降品二級罰俸祿一年,領五十軍棍以示懲戒。”季言說完心裏有些汗涔涔,不知道說的對不對。

說完,只見朝堂上一片沈默,贏帝起身負手低頭,來回在金鑾殿上走了幾步後站定,一雙眼睛直瞪著她,“陸靖雲聽旨!”

“兒臣在!”陸靖雲跪下候旨。

“鎮南將軍陸靖雲於護送大公主陸煙兒去往北鄃途中因失職致使大公主遇劫,此罪雖是無心之失,卻令皇室蒙羞,情節堪重,其罪當斬,然念其常年征戰在外,安邦定國,勞苦功高,免其死罪,今責令陸靖雲交還兵權,罷免官職,再領八十軍棍,以召天下!”

“兒臣領罪!”陸靖雲磕頭謝恩。

“起來吧,起來吧!”陸玦揮了揮手,不再看她。

“謝父皇。”陸靖雲再磕頭。

“今兒也是累了,都退下吧!”陸玦又一揮手,這早朝就散了。

“靖兒……”陸靖雲剛要告退卻讓陸玦給叫住,“先去看看你皇祖母和靖嬈吧。”

“……謝父皇!”陸靖雲有些意外,點了點頭後就退出了大殿。

這責罰未免太重了,居然收回兵權罷去官銜。方才朝堂上不敢說,出了殿門,除了太子一黨似乎其餘人都已經議論紛紛,再說什麽死罪可免,這八十軍棍下來,普通人哪裏還能有命,就算她英勇無敵能保住性命,想來不死也要變殘。

唯一的是贏帝並沒有收回將軍府,總算讓她有了一處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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