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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靈泉山遇傻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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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怕,我要喝。”夭夭任性起來是不講什麽醉不醉的。

“好吧,喝吧,喝醉了看你還喝不喝。”洛世安只能任由這個淘氣的小丫頭去。

拿了酒壺的夭夭,是敞開了懷的豪飲,只喝到壺都見了底,一把丟開了。

打了一個酒嗝,夭夭腳下已見不穩,眼裏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她晃悠悠地向洛世安走去,邊走邊嘀咕:“咦,世子哥哥,你幹嘛在搖啊。”

指著洛世安呵呵地笑起來:“胖了,胖了,哥哥的臉變胖了。嘻嘻。”

洛世安見她醉了,上前扶住她。

“妹妹,小心。”

“別拉我,我要飛嘍飛嘍。”夭夭推開洛世安,飄飄蕩蕩的,伸展雙臂,幻想自己成為了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

“妹妹,莫鬧。”洛世安怕她摔著了,緊張地跟在她身側。

“呵呵,嘻嘻。”轉了幾個圈,夭夭覺得整個身體都輕起來,腳下飄飄的跑起來,她真的喜歡這種踩在雲裏的感覺。

“妹妹,別跑。”見她跑起,洛世安擔心她摔著了。正欲跟過去,卻聽一聲熟悉的呼喚傳來:“安兒。”

洛世安回身,見到靖王妃領著人站在不遠處的樹下,不知看了多久。趕忙行禮。

“母親。”

“安兒,你父親回來了,還不快去書房。”靖王妃罕見的嚴肅說話。

“母親,我剛才……”

“還不快去!你是靖王府的世子,不要跟個野丫頭廝混。”語氣裏已見嚴厲。

洛世安只得告退,臨走前擔憂地看了一眼飄飄蕩蕩跑遠的夭夭。

“王妃,這小賤人一面勾著殿下,一面又來勾著世子,膽子著實不小啊。”

靖王妃身邊的人都是勢利眼,看得清風向。

靖王妃不屑地看著發酒瘋的夭夭,一個到處投懷送抱的野種,哼,她有的是法子讓她消失。

“我要飛嘍,飛嘍。”

夭夭渾不知四周變化,在酒意的控制下,瘋傻傻的一路跑一路喊。跟著的幾個婢女已經走累了,遠遠地在後面埋怨著瘋瘋癲癲的夭夭,王府的其他下人們對夭夭視若無睹。

夭夭沈浸在腦海裏的漫步雲端,仿佛靖王府變成了煙霧繚繞、寂靜無人的空曠天宮,她像尋找仙人一樣,一處一處地跑,表達著內心的輕松愉悅。

跑著跑著,身處縹緲幻想裏的夭夭 “哎喲”一聲,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裏。

☆、第二面

“王子,可有撞到?”

被人沒輕沒重的一頭撞過來,托赤不明白王子非但不避開,為何還要迎上去。

阿力卓笑笑沒有答話,將夭夭的臉從懷裏擡起來,打著招呼:“小美人是你啊。”

夭夭腳軟站不穩,幸好阿力卓扶住了她的雙肩。她歪著腦袋,咧著嘴看了阿力卓一會兒,吸了口嘴角即將留下來的口水,迷迷糊糊的問:“咦,你是誰?你長得真怪,讓我摸摸你的小胡子。”

話還沒說完,手就先伸出去了。摸上阿力卓毛發茂密的下巴,邊摸邊自言自語:“我怎麽沒有呢?”

托赤哈哈大笑:“王子,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小美人,原來是個小傻子。哈哈。”

阿力卓聽著夭夭傻氣的話,又被那只小手摸的癢了,出手握住夭夭像魚兒一樣挑逗的小手。哪知夭夭滑出了他的手掌,腳下不穩舉著雙手撲到了他的胸前。

托赤見此,笑得更大聲了。

夭夭趴在阿力卓胸口,覺得哪裏不對勁,隔著衣服拍了拍他的胸口,附耳趴上去聽一聽,使勁按了按,最後順著他的衣領就摸了進去。

阿力卓好整以暇的笑著,任這個醉酒的小人兒放肆。他想看這人是真的腦袋不好使還是在裝瘋賣傻,他不信昌國的女子真有這麽不谙世事的。

醉酒的夭夭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是多麽的受世人詬病,即便在她清醒時也不知道男女有別。自小與師父相依為命,沒有那麽多的規矩束縛,後來來了白悠,兩人卻是從小打打鬧鬧拉拉扯扯慣了,從未有人以世俗的“男女授受不親”嚴加管教於她。

因此,她完全沒有身為女兒家不能與男子接觸的意識,才會任由自己淘氣的手在別人的衣服裏摸索個不停。

“摸到了,摸到了。”醉音裏帶著歡喜,手從阿力卓的胸口拿出來,一只黃金掐絲的鈴鐺手環被她拿在手裏。

“王子,這……”托赤見到此物有些緊張。

阿力卓示意無礙,含笑地等著夭夭下一步的動作。

夭夭用力搖了搖,細細碎碎的鈴聲很是悅耳。

“好聽,好聽。”對著手環傻笑,並不小的一雙杏眼瞇成了一條縫,鬼笑兮兮的口水幾乎要留下來了。

“這是我家王子的東西。”托赤生怕她拿起就跑了,防備地看著夭夭。

醉意上頭的夭夭似乎忘記了眼前這兩個人,嘴裏自顧自說著:“這個好,這個給我玩嘍。”轉身就要走。

咦,走不動?夭夭後知後覺回過頭,原來後面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橫過身來正抓著她的手腕。

“你們是誰?”夭夭困惑了。

阿力卓從楞神的她手裏取回手環:“這個不能給你。”

“為什麽不給我?”澄澈的眼睛裏透著真實的不解。

“這是我的。”

“哦。”夭夭好像明白了,東西還給人家,“好吧,我不要你的了。”

說不要就不要了?

阿力卓看她又要走,主動問:“哎,你拿什麽跟我換這個?”

“我沒什麽跟你換的。”夭夭醉了,竟還能思考阿力卓的話,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腿,好像都沒有什麽可換的。

“拿你自己跟我換吧。”阿力卓看她的傻樣,有意調笑試探。

“那要怎麽換?”似乎是個好主意,夭夭比較想知道。

托赤再次哈哈大笑,阿力卓也笑,管她真傻假傻,尋個開心就好。正要再捉弄兩句,身後卻有人喚起了夭夭……

“夭夭,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九叔,我好想你。”一聽見靖王的聲音,夭夭哇嗚一聲,繞開阿力卓,撲到靖王懷裏。

靖王接住她,理理她淩亂的頭發。

“靖王。”阿力卓見禮。

“王子,還沒走?長史,代本王送王子出府。”靖王下了送客令。

阿力卓看著醉醺醺的夭夭,意味深長的一笑,告辭走人。

夭夭頭腦暈乎乎的,這會兒見了靖王更覺得全身酸軟,賴在靖王懷裏不起來,喃喃著:“九叔,我今天找不到你……”

“傻丫頭,跟誰喝這麽多酒?”靖王問著夭夭,眼神卻逼人地看向幾個婢女。

婢女們低了頭,回道:“回殿下,是世子……”

“香!九叔,酒,香。”夭夭豎起指頭說話,向靖王表達對酒的喜愛。

“傻丫頭,就知道香。”靖王寵溺地抱起嬌小的夭夭,送她回去。

“九叔,你到哪裏去了?”夭夭雙臂圈上靖王的脖子,像一個依賴爹爹的孩童。

“你想九叔了?”這樣的對話,再自然不過了。

“嗯。九叔陪我玩。”

“九叔忙,不能天天陪你的。”

“哦。”夭夭肢體蜷縮起來。

靖王不忍她失望:“九叔不能陪你玩,九叔找人陪你玩,好不好?”

“好呀,我要樂伽陪我玩。呵呵。”失望瞬間消失,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心情轉眼好了。

“傻丫頭,為什麽要樂伽?”靖王可不記得這丫頭何時註意到樂伽的。

“樂伽好看。”夭夭傻兮兮地笑著。

“哈哈。”靖王開懷大笑,“你呀,哪裏傻了,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好喝的,你都喜歡,你這個小丫頭呀……”

“呵呵……”

一老一少的笑聲回響在靖王府裏。

自此,夭夭就在靖王府住了下來,靖王許多時候都在忙,夭夭會經常看不到她的九叔。

好在靖王守信,會讓樂伽和婢女們陪她玩,偶爾洛世安也會來找她,給她推推秋千,陪她捉迷藏,給她帶好香又好喝的酒。

對於這個義妹,洛世安是有幾分好奇和欣賞的,這樣有趣的小丫頭跟他所有的妹妹都不一樣。尤其是她喝了小酒後,像只小蝴蝶一樣飄乎乎的樣子特別惹人疼。

不知是不是巧合,靖王妃許多次都出現在夭夭的周圍,但每次都只是遠遠地看看她的舉動,婢女們看到她主動行了禮,她也只是高昂著頭冷笑了一聲,一字不出的走了。

倒是信陽郡主,夭夭沒有在碰到過。盡管腦瓜遲鈍,但敏感的夭夭大概知道信陽郡主是不喜歡她的。

雖然靖王府有吃有喝,有九叔也有樂伽,但夭夭並沒有樂不思蜀,小胖子這個人一直都縈繞在她的腦海裏。

不,不應該再叫小胖子了,白悠好幾年前就告知她要叫他“小悠”的,但在夭夭心裏,他一直都是靈泉山上那個初見就惡劣十足,以欺負、捉弄她為樂的“小胖子”。

這日,在靖王來給夭夭推秋千的時候,夭夭宣布著:“九叔,我要去找小胖子。”

“噢?讓錢峰跟你一起去。”

“不要。”夭夭連連搖頭。

“要樂伽跟你一起去?”靖王笑了。

“好啊好啊。”毫不掩飾的興奮點頭,完全忘了其他的事情。

“還真是個傻丫頭。記得早點回來,不要亂跑。”

“嗯。”夭夭樂呵呵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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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相思,尋白悠

因為有了靖王的命令,樂伽雖不情願,也只得陪著夭夭出門。

樂伽在繈褓之中,樂父戰死沙場,靠寡母一人辛苦養大。多虧靖王念著樂父舊情,將年幼的樂伽接到靖王府撫養,稍大後他就成了靖王屬下,後來靠著靖王提拔,有機會上了戰場,晉升了校尉。至今還住在靖王府,聽命於靖王。

樂伽本來並不討厭夭夭,好歹她是靖王的救命恩人,可是這丫頭卻頗沒有眼色,屢屢糾纏於自己,他心裏已不大高興,只是強忍著沒發作。

如今,信陽郡主又時刻盯著他,更讓他急於與這丫頭劃清界限。下次吧,下次就讓這丫頭知難而退。

夭夭並不知道樂伽心中所想,她整個人都處在羞澀又興奮,高興又憂愁的情緒裏。

興奮、高興的是她不僅可以去找小胖子了,而且還有這麽好看的樂伽陪著;羞澀的是,她總是想偷偷看樂伽,又怕樂伽發現,可是又忍不住不看;憂愁是因為有樂伽跟著,夭夭不敢再去安國公府找小胖子,她可不傻呢,只是要去哪裏找呢。

夭夭漫無目的地在坊市裏轉了好久,樂伽心裏不耐但強撐著面色溫和地跟著,不明白這傻丫頭到底在找什麽,轉來轉去的。他怎麽說也是一個校尉,卻像個跟班隨著這丫頭傻走。

兩人路經一座酒樓下,但聽樓上有人喊道:“哎喲,這不是樂校尉嗎,你帶了一個小美人來逛酒樓啊?不如一起上來喝兩杯。”

說話的是龍武將軍齊家的少公子齊臻,他和京都城裏的幾位貴公子一向看不起出身低微的樂伽。又加上各自家族所附勢力不同,故而每每見了樂伽都要言語相挑幾句,此次更是一眼看到了樂伽身邊多了位小美人,怎能不出口。

樂伽不欲理會,只低聲對夭夭說“走吧”。走了幾步,回頭看夭夭根本不動。

夭夭怔怔地擡頭,她看到了幾年不見的小胖子,雖然他不再像小時候那麽胖,長得好看多了,也不再是暴虐的模樣,但他濃重深邃的眉眼都沒有變,夭夭知道樓上那個人就是她的小胖子。

白悠看到了樓下的樂伽和夭夭,他淡漠地看著,好像從不相識。看著看著,一甩袖,他下了樓。

“餵,白悠,你去哪裏?”同伴的呼喚,他絲毫不理。

白悠下了樓,不看夭夭一眼,快步離去。

夭夭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著他像陌生人一樣走開,想要跟過去。

樂伽神情不耐的拉住她衣袖:“你去哪裏?”

樓上又響起一陣訕笑:“喲,樂校尉,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不想做靖王府的乘龍快婿了?小美人,上來一起喝一杯啊。”

樂伽耳聽不堪之言,遷怒似的松開夭夭,忍無可忍的憤怒回視樓上,就在他擡頭的一瞬間,夭夭不見了。

夭夭一路跟著白悠,盡管他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沒有停下一步等等她,更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但她知道小胖子是讓她跟著他走。

終於走到一個僻巷之中,他停下,她也停下。不遠不近的距離,夭夭卻不敢再走近一步。

“餵,傻站著幹嘛。信不信我把你扔進坑裏,放蛇陪你睡?”惡聲惡語的話,卻真的是她的小胖子。

“小胖子——”夭夭笑著撲向了白悠,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雙腿盤在了他的身上,像一只蠢乎乎的松鼠,整個人掛在了白悠身上。

“聽到了聽到了,野丫頭,幹嘛喊這麽大聲!還不下來,重得像頭豬,到底吃了多少肉。”白悠抱怨著,卻沒有把她甩下來。

夭夭只顧傻呵呵地笑著,吊在他身上就不下來,小胖子其實對她好多了,以前對她更壞呢。

不過,就算小胖子對她再壞,小胖子也是除了師父外,她孤寂生活裏唯一的朋友。

對,唯一。

“你怎麽來京都了,你師父讓你來京都了?”白悠可記得,小時候讓她來,她都不來的。那個族叔說什麽都不放夭夭離開的。

“小悠,我師父睡著了,我把他埋在土裏三年了。我給他挖了個大大的洞,放了好多好多的花瓣,還種了好多桃樹。”夭夭三言兩句向白悠描述過去幾年發生的事。

白悠抱緊了她,原來這三年都是她一個人過的。他一直以為她過的挺好的呢。

“野丫頭,你一個人不難過嗎?怎麽不早點來找我?”

“我要給師父守墳啊,你不是說過人睡著了,要守墳三年的嗎?”白悠的話,夭夭從來都記得。

“笨死了,誰像你那麽傻,真的守三年。你來京都多久了,怎麽不來我家?”白悠責怪。

“我去找過你,可是你家的人好兇,把我扔出來了。”夭夭委屈地告狀。

“笨!你不會等我回來啊?”

“我是要等你回來的,後來,後來我肚子餓了嘛。”看著小胖子兇神惡煞的樣子,夭夭小聲地說。

果然是只知道吃的蠢豬。樂伽給了夭夭一個大大的白眼,夭夭心虛地不敢回視。

“你怎麽跟樂伽在一起?”

一提到樂伽,夭夭紅潤的臉上現出不一樣的神采:“你認識樂伽?小悠,樂伽跟你一樣好看呢!”

“他哪裏有我好看!”白悠才不高興跟樂伽相提並論呢。

“有啊,真的是一樣好看呢。”夭夭不假思索地說。

“究竟是我好看還是他好看?快說!你可要想好了再說啊,說錯了我可不饒你。”白悠作勢要把夭夭扔出去,簡直是赤裸裸的在威脅,頗有小時候小惡魔的樣子。

“呵呵。”見了這個樣子的白悠,夭夭覺得好熟悉。

“小悠好看,小悠最好看了。”

“這就對了!記住我是最好看的人,是你最想最想的人!”白悠蠱惑似的叮囑。

“嗯。”夭夭配合地重重嗯了一聲。她當然最想最想小悠了。

“蠢丫頭!你現在住在哪兒?”

“我住在九叔家。”

“哪裏來的九叔?”

“嗯。就是九叔,”夭夭肯定的點頭,神秘兮兮地對白悠說,“小悠,我告訴你件事喲,九叔就是靖王,九叔一點都不壞,你以前為什麽老說九叔壞呢?九叔可好了,他天天都給我肉吃,還帶我玩……”夭夭絮絮叨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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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失落,君不知

白悠敏感的捕捉到了一點:“你住在靖王府?你怎麽認識靖王的?”

“九叔躺在地上,我把他拖回去的。小悠,你帶我玩去吧。”夭夭仰頭看著白悠。

白悠沒了閑聊的心,若有所思地放下她,來回走了幾步。

“野丫頭,你記不記得小時候說過的話?”

“什麽話?”

“你不是說過想認靖王當爹爹嗎?你認吧,認了他當爹爹,以後我就不欺負你了。”白悠抓住她的兩臂用力搖晃。

“為什麽要認?你現在也沒有欺負我啊?”夭夭滿目疑惑。

“不要問那麽多,照我的話做,認靖王當爹,聽到沒有?”白悠沒有閑心跟她解釋,不耐煩的語氣,嚇了夭夭一跳。

“笨丫頭,你不要問那麽多,只管去做,知道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白悠稍微緩了了些,卻依然不容她拒絕。

夭夭的腦袋混沌了,剛才還是許久不見的重逢氣氛,為何這一會兒小悠怎麽變了呢。

白悠用力搖著夭夭,直到她傻傻地點了頭,才放緩了神色:“笨丫頭,不要告訴別人你認識我。走,我送你回去。”

“小悠,我不想回九叔家。”夭夭後退著,避開他。小悠為什麽這麽奇怪,她是來找他的,她想和小悠在一起。

“不行,你要回去,回靖王府知道嗎?”白悠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

“我是來找你的,我不想回去,他們不喜歡我的。”夭夭小聲抗議著。

“你先住在靖王府,以後有的是機會看到我,你不是說樂伽好看嗎?你不想見他了?” 白悠誘哄著

“是哦。”夭夭想了想,好像小悠說的很對,可是——“你以前說我來了京都會請我喝酒的……”

“下次帶你去!”白悠想也不想地回道。

“真的嗎?”夭夭有些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一定!快走。”白悠不由分說拉著夭夭就走。

夭夭任由白悠牽著她走,她的腦袋開始處在混亂中。她偷眼看著前面的白悠,不明白小胖子跟小時候比,為什麽像變了一個人,雖然現在沒有欺負她,為什麽她卻覺得小悠不像小時候那樣跟她親近了。

他說過等她來了京都城,會帶她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多肉的,會和她住在一起,蓋一個被子的。但是他現在為什麽讓自己回九叔家?

夭夭傻傻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這些問題。

剛才為什麽要答應小悠認九叔當爹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她又太笨,想不明白哪裏不對,總覺得有許多話壓在心裏說不出口。

就這樣被白悠拉著上了馬車,她坐在馬車裏,明明想告訴小悠,她有多麽多麽想他,想問問小悠想不想她,可是兩個人卻彼此沈默著,一路都沒有說話。

夭夭的腦袋一片空白,好像小時候每次被小悠欺負了,她一哭腦袋就疼得厲害。那時候有師父,師父會給她喝藥,拍著她讓她睡一覺,醒來了會看到小悠,小悠就會說蠢丫頭,你腦袋有病喲。然後她就記不清之前發生的事了……

此時,夭夭就是在腦袋裏霧蒙蒙的狀態裏,當她再有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靖王府前,門正跑出來領了她進去。

她回頭找小胖子,卻怎麽都找不到。稀裏糊塗地記得九叔來看她了,還有樂伽,他們張著嘴說了好多話,可是她什麽都聽不到。腦袋裏嗡嗡作響,她只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可是,他們為什麽都看著她,夭夭突然很生氣,小悠都不跟我說話,你為什麽都要跟我說話?我不想跟你們說話了,我想睡覺。

“我想睡覺,我想睡覺!”夭夭歇斯底裏地大喊,絲毫不顧忌別人眼中的她貌似失心瘋。

聽到夭夭大喊,靖王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這丫頭沒傻。

當樂伽回來說夭夭丟了的時候,他就怕這丫頭出事。等到她回來了,傻楞楞、直梆梆的眼神,看得人發怵,好像丟了魂一樣。現在終於聽到她開口說話,總算放下心來。

“九叔知道了,夭夭累了是吧,那就睡一覺,睡醒了,九叔帶你吃肉。”靖王聲音溫柔,示意婢女服侍夭夭去睡覺。

此時的夭夭聽不到靖王說話,一個人固執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莫名地排斥外界的一切,聽不到、看不到其他的一切。

她爬上了床,感覺到婢女們為她脫去鞋襪,實在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很快沈沈地睡去了。

在夢裏,夭夭又回到了靈泉山,那時候師父還在,她和小胖子還沒有長大。她記得第一次見小胖子,是好多人把他送上山來,他們說他生病了。

年幼的夭夭躲在門後面偷偷地看白悠,胖乎乎的白悠兇神惡煞,手持一個粗壯的木棒,指著門後面的她,“什麽人,給我滾出來!”……

後來他就住下來了,師父交給她一個任務,除了自己要好好吃藥,還要她看著小胖子喝藥。可是小胖子每次都偷偷地把藥倒掉,還惡狠狠地威脅她“敢亂說,我打死你”。

她嚇得跑得老遠,不敢多言。但小胖子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在言語、在行動上欺負她。有幾次,她忍不住了,就和小胖子打起來,結果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

不過,她發現小胖子有個弱點,就是太胖了跑不動。所以只要他想動手,她就趕快跑,把他甩得影兒都看不見。

但小胖子實在太聰明了,她還是一直被他欺負。有一次,他把她倒吊在樹上,弄得她鼻血直流,躺了好幾天頭都是暈的;還有一次把她推進深坑裏,在坑裏放上蛇,又用荊棘堵住坑口,讓她嚇破了膽子,很久都不敢一個人睡;更可惡的是在她愛吃的肉裏放上老鼠屎……

睡夢裏的夭夭憤憤不平,小胖子實在太可惡了,她想起了小時候的那個願望。

小胖子說:“靖王可有權有勢了。”

小夭夭問:“比你家還有權有勢嗎?”

“跟我家差不多吧。”

“哦,我以後一定要認靖王當爹爹,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小胖子看著小夭夭,眼睛閃了閃:“餵,野丫頭,你想不想知道你親爹是誰?”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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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遇(1)

睡夢裏的夭夭是被窗外的鳥兒叫醒的,原本她夢到自己正在啃肉,突然聽見了啾啾啾的叫聲,一只鳥兒飛過來,她剛想伸手嚇走它,自己就醒過來了。

醒來的夭夭,迷迷糊糊聽見窗外真的有幾只鳥兒正在叫個不停。

“臭鳥,不喜歡你了。”夭夭不高興地翻個身,還想睡。

“哈哈。”旁邊有人笑了。

這一笑,夭夭醒了,轉頭看到是九叔。

“丫頭醒了嗎?”

“嗯。”

“小丫頭,真能睡,九叔都下朝回來了,你才睡醒。”

聽靖王一說,夭夭嘻嘻笑起來,不好意思的捂上臉,好像是挺能睡的,以前小悠就罵她又愛吃又能睡,像豬一樣。

想到白悠,夭夭的笑意又不見了。這點細微的變化逃不過靖王的眼睛。

“怎麽又不高興了?剛起床可不能這樣,高高興興的才是討人喜歡的小丫頭。”靖王走近,坐在她的床邊。

夭夭偎近靖王,輕輕地把頭靠在靖王的膝蓋上。

靖王見她如此小貓般粘人,內心裏倍覺柔軟,撫著她的頭發,問:“小丫頭,是有心事了?”

“九叔,有爹爹和沒爹爹會不一樣嗎?”夭夭悶悶地說。

“丫頭為何這般問?”

“不知道。”夭夭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這樣問。她需要認九叔做爹爹嗎?還是不要了吧。可是,小悠會生氣嗎?

“丫頭是想要爹爹了?這有何難,九叔給你一個爹爹。”靖王把這件事放進了心裏。

夭夭並未領會靖王話中的含義,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小丫頭,昨日跑到哪裏去了?”靖王想起了她昨日的失蹤。

“我也不知道是哪裏。”

“可有找到你那朋友?”

“嗯。九叔,小胖子都不想我,他都不讓我去他家裏住。”夭夭想不明白。

“這樣啊,所以夭夭就難過了是不是?昨日真是嚇了九叔一跳,還以為你這丫頭病了呢。丫頭,人人都要過生活的,說不定那小胖子有自己的難處呢。夭夭住在九叔這裏不就好了。”

“哦。九叔,頭痛。”夭夭閉上眼睛,依偎進他懷裏,感覺腦袋裏亂成一團麻了。

“頭痛就不要想了,反正你這丫頭也想不明白。”

靖王貼心地為夭夭安撫頭部的穴位,按了一會兒說道:“快起來吧,用了膳,九叔要出去了,你在府裏自己玩。”

夭夭在婢女的服侍下梳洗起床,靖王陪她用了膳,就離開了。

吃了飯以後,頓覺力氣又回來了,夭夭帶著幾個婢女又出來走走了。

前方廊下走來一群人,正是樂伽陪著靖王妃、信陽郡主進香回來了。

夭夭見了樂伽雖然歡喜,但感覺到對方一群人的對自己的不喜,遠遠地站著看,沒有上前。樂伽自然看見了她,眼神立刻閃躲了。

靖王妃神情高傲地領著眾人從夭夭面前走過去,夭夭不得不側身避開為他們讓路。信陽郡主似笑非笑含著一絲輕蔑,瞥了夭夭一眼;樂伽收拾好內心,神情自若地向夭夭點了一下頭,沒有開口。

靖王妃邊走邊向長史說道:“明日王府宴客,一應可都準備好?”

“回王妃,已經準備妥當了。”

“不相幹的人就趕得遠遠的,莫丟了王府的臉面。”眼神飄向了夭夭。

“遵命。”長史心領神會。

夭夭再傻,周圍人的態度也能看得到、聽得到,更加不開心。她深知不應該一直住在九叔家的,下次再見到小胖子,就跟他告別,她要回山上去了。

這一日,靖王府宴請西胡來使。九叔、樂伽沒有出現,婢女們被王府的管事屬官叫走了,只在吃飯時匆匆為夭夭送來了喜歡的肉。整個府裏都很匆忙,臨近晚上,遠遠地還能聽見歌舞聲,只有夭夭這裏靜悄悄的。

夭夭突然恐懼這樣被所有人冷落的安靜了,她一個人挨了一天,最後決定還是去找九。

夭夭出了門一路走過去,怎料王府太大,她又不記得路,拐拐轉轉的來到了小湖假山旁。索性坐下,想想這幾年沒有師父的日子,想想小胖子對自己的冷落,想想在這王府裏住的一點都不開心,這山下的日子一點都不好玩,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還不如回去山上呢。

越想越傷心,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被內心裏說不定道不明,似煙如霧的情愫折磨著,這一刻的夭夭心思格外脆弱,在靜悄悄的小湖邊嚶嚶抽噎起來。

“嗚嗚,師父,小胖子,九叔,你們都不要我了,你們都去哪兒了,都不要我了,為什麽都不要我了……”

兀自哭得傷心,卻聽有人不應景的“哈哈”大笑了幾聲,連說幾聲“有趣”。

夭夭淚痕新添,雙目婆娑的擡頭一看,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毛發、衣著古怪的男子出現在眼前,胸前還掛了好幾串好看的石頭,好像在哪裏見過的。

夭夭抽噎地問:“你……你是誰?”

“小瘋子,是你啊?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

來人看清了夭夭,恍然大悟:除了這丫頭,還有哪個大晚上的在這裏哭。他正好要找她呢,第一次見她不就是在這假山下。

“沒有人要我了。”夭夭委屈地傾訴。

那男子噙著笑坐在她身旁,看著她哭得涕淚直流,打趣道:“別人都不要你了,你跟本王子走好了。”

“我才不要跟你走!”夭夭抓起對方的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淚。

“餵,你怎麽不用你自己的擦?”男子連忙抽回袖子,話音裏帶著嫌惡,心裏卻憋著笑。

“哼!”夭夭撅起了小嘴,她心情不好, “她們都跟我說,住在王府裏要講幹凈,不能用袖子擦鼻涕。”

“你的不能擦,難道我的就能擦嗎!”男子一甩手,佯怒起來,轉過臉去不理夭夭了。

咦!是哦。好像是自己錯了,看男子生氣得背過身去了,夭夭覺得好像是自己錯了。

“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我分你點肉吃好不好。”夭夭表情真誠地央求道,這可是她最大的誠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不是事兒,評論和收藏咋不見漲呢?樓樓今天又傷心了~~~~~~

☆、第三遇(2)

“難道本王子還缺肉吃!”男子不屑一顧。

“那,那你要怎樣?”夭夭有些不知所措了。

“讓我親親你。”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怎麽親?”夭夭腦袋湊上前,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男子。

“閉上眼睛。”男子命令道。

“哦。”夭夭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男子看她老實的閉上了眼睛,眼睫毛忽閃忽閃地動,小嘴兒紅紅的乖巧翹著。

面上收起戲謔,取而代之的是惱怒,惱怒自己的多疑試探,這分明是一個傻丫頭,怎麽先前會懷疑她是在裝瘋賣傻呢!

伸出手去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你真傻啊,這麽大的人了,一點都不知羞嗎!”

夭夭睜開眼睛,疑惑地問:“親親完了嗎?”

男子眉峰擰的更高,出手捏了她臉頰,問道:“你怎麽這麽傻?沒人教你嗎?記住了,不能隨便讓人親親!”

“為什麽不可以?”夭夭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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