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穿書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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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風, 吹開了直筆居的紙窗戶。

本就沒有關嚴實, 一吹就散,如浮萍,無根基。

木欄的聲音在窗戶的框架上來回撞擊,一直修長的手輕合上了窗戶。

窗外, 檐下的風鈴被吹得亂顫,在風裏聽著嗚嗚咽咽,如哭泣。

聲音卻又低沈。

那便是如男人的低泣。

如今的顧府, 只有一位主子了。

一年前, 顧月承將趙令然的真實身份告知了陛下。

陛下確認無誤之後,將趙令然接走了,封了縣主。

皇帝對趙師妹,似乎沒有對那家夥那般喜歡,甚至依舊有些拘結於她是自己的母後偷偷生下的。

並不多麽親近。

不似對那大頭獸, 皇帝恨不得妹妹住在宮裏算了。

可這對趙令然而言, 依舊是一步登天。

“老爺,縣主來了。”

竹筠來稟告,屋裏的主子,握著一本書,坐在地席上發呆。眉目間盡是仿徨。

一年的時間, 顧月承幹完了很多的事情。

他送走了趙令然,絆倒了陳家,平了夜秦之亂,也辭去了尚書的官職, 如今身上只是掛著一個閑職。

皇帝一手將他提拔上來,自然不舍得,可顧月承的去心很堅,皇帝也沒有辦法。

即便沒了尚書的官職,滿京城也沒人敢小覷顧月承。

皇帝隨時都等著他松口回去,他原來的官職依舊留著。

趙令然搬離顧家之後,時常上門。

顧月承聽了,緩緩起身,動了。

看著常常發呆如磐石一般的主子肯動,竹筠越發覺得縣主有戲。

正堂裏,坐著一身繁華錦繡的趙令然。

那是身為縣主的尊儀。

那一顰一笑,瞬間打破了顧月承的幻想。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這個地方,可一覺醒來,日子回到了過去,而他的然然,不是然然了。

是趙姑娘。

一個最典型的閨中女子,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會生事,從來不會打架,從來不會上墻上樹。

一切都是那麽好。

可是......那他的然然到哪裏去了?

這個外貌一模一樣的女子,不是他的然然。

顧月承的心頭忽然襲來了一陣惡心。

這就是望梅止渴。

明明知道看一眼也是□□,可就是忍不住。

總是期盼著,那身體裏的靈魂會變成她。

“送客吧。”

顧月承最終沒有踏進正堂。

再一次見到趙令然的時候,是她的大婚。

這已經是兩年之後。

顧月承作為被邀請的賓客也去了。

比別的賓客特殊一些的是,這個新郎是他和皇帝一起挑的。

雖然這個趙令然,不是他的然然,可也是恩師的女兒。這樣的歸宿,也足夠對得起先生的托孤了。

這一次,顧月承沒有認她為義妹的打算,趙令然已經有了親哥哥,自己這個師兄就不往上湊了。

顧月承在賓客裏,和所有人一起看著身著大紅嫁衣的趙令然被新郎牽在手裏,走向洞房。

顧月承眼角有一些濕潤,欣慰有,辛酸也有。

有的時候,他更怕的是,他引以為一切的然然,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一場夢而已。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該如何自處。

白叔不明白。

“老爺,為何要將縣主另嫁他人?”

顧月承書房裏有一幅畫,一直以來都被妥善收著,只是有一次,白叔才無意中看見,那畫上的勾畫出來的傾城美人,赫然就是縣主。

雖只是寥寥幾筆,卻極為傳神,足見作畫之人對畫中人極為熟悉,且極為喜愛。

每一筆都下得極為溫柔,即使只是作畫,都舍不得畫裏的人受半分委屈。

這該是怎樣的喜歡之極呢?

白叔承認,雖然自己的確不太喜歡趙小姐小家子氣的做派,可比起老爺一人獨受相思之苦,這都算得了什麽。

況且當初縣主也是極為有意的,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愛慕老爺。

可老爺呢,卻光速地將縣主打發出府。

說得好聽是為她找到了真正的親人,可那急切的樣子,在白叔等了解顧月承的人看來,就是急切地要與趙令然撇清幹系。

這兩廂豈不是矛盾。

顧月承什麽也沒說。

不足以......

這一切都不足以對外人道也。

故事,從來不在顧月承和縣主之間,而在他夫婦二人之間。

婚宴未完,顧月承已走了。

紅頭蓋下的趙令然,如有所覺地往顧月承的方向回了頭。

新娘子的美目裏留下了傷情的淚水。

顧月承正是辭官了。

連那閑職也不要了。

回了三水鎮,買了一間小宅子住了下來。

就在遲麓山腳下。

他把所有的下人都打發了,如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二十五歲都沒到的年紀,活得像個沈沈暮暮的老人。

大約上天也看不過眼了,看不得他這麽苦著自己。

顧月承撿到了一個繈褓中的小嬰兒。

是個小女孩兒。

顧月承當做自己的孩子養起來了。

孩子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撿來的,總纏著顧月承問娘在哪裏。

每當這個時候,顧月承就把他親手所繪的趙令然的畫拿個娃娃看。

可是娃娃很疑惑,“娘這麽漂亮,為何我不漂亮?”

娃娃臉上有一個半臉大的紫褐色的胎記。

大約就是因為這個,被她的親生父母丟掉的。

每當這個時候,顧月承都會將小娃娃抱到膝蓋上,“娃娃很好看,是上天送給爹爹的禮物。”

二十年之後,娃娃長大了,也出嫁了,嫁在三水鎮。

顧月承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

年紀也不算多大,卻已經出現了一些糊塗的癥狀。

娃娃有時候回來,但隨著她的孩子也慢慢長起來,能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每次回來,總見著她爹爹擺著兩副碗筷,一份他自己的,另一份不用猜就知道是擺給誰的。

碗裏的飯堆得有小山高。

當了娘的娃娃笑,“娘能吃得下那麽多嗎,娘又不是飯桶。”

顧月承滿意地笑,就是個小飯桶。

如今的顧月承是越來越糊塗了。

娃娃十分憂心她爹的身子。

有時也突發奇想,她娘是怎樣的女子,去世這麽多年,爹依舊對她癡心不已,念念不忘。

顧月承再一個寒風淩冽的夜晚還是去了。

他出去給然然摘做梅花糕的梅花,這越是下雪寒冷的日子越是好。

摔了一跤之後,就再也沒能起來。

死了一個糟老頭子,也沒人在意。

不遠處,向來燈火通明的羅文街區,大冬天依舊極為熱鬧。

鎮上最紅的於老板的聲音,傳得老遠。

梅花樹下,也能聽見那咿咿呀呀的聲音,煞是好聽。

唱詞也譜得好。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害了相思病的人,誰人又知,誰人又不知呢.......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人穿越過來的畫風,差不多就......不要打我。

虐文……

新文《我,才不怕,病嬌!》已開,歡迎移步隔壁!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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