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了洛子夜，而不是——因為洛子夜了你！

楚微涼腦門一陣抽抽！

這是什麽邏輯？感情她了洛子夜就該死？

“真是……”楚微涼怒極反笑，不知該說什麽好，她斜睨著羌蕪，絕代風華，紅衣動天下，這些形容都是形容眼前這個男人的，誠然，這些形容很貼切，但是從一開始她就能看出這個男人眼中的淡淡悲傷和難過。

只是現在，這悲傷和難過似乎被另外一種情緒給掩蓋了。

“你是為了別人來殺我？”楚微涼直接問道。

聽穆青那個大嘴巴師兄說，羌蕪和洛子夜當初也算是朋友，不過後來因為一個人，讓羌蕪對洛子夜產生了誤會。

那個人，據說是羌蕪的妹妹，雨桐。

莫非他妹妹回來了？

“這個問題你不需要知道。”羌蕪避開了楚微涼鎮靜的目光，道。

“好吧。”楚微涼聳聳肩，隨即又道：“既然是來殺我的，為什麽還不動手？”

女子精致的臉蛋是那麽的淡然，仿佛面對的不是生死。

而她那猶如坐了兩顆星子的眼睛，散發出讓羌蕪不敢直視的光芒，那是……問心無愧，清澈澄凈的等待？

其實楚微涼是在賭，賭羌蕪不會殺她，或者說，他不會現在殺了她，如果他要動手的話，就不會跟著自己到這裏來了。

“你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楚微涼反問道，“第一，我不是該死之人，第二，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殺我肯定是為了別人，第三，我覺得你不會殺我。”

女子清晰冷靜的聲音，響在這黑夜微寒的院子裏，伴隨著他心中的那個聲音，讓他的神思與大腦，都是一片靜寂。

良久，羌蕪的唇邊似乎帶著點笑意，他緩步走向了楚微涼，一步步，如此緩慢，又如此堅定。

“你說得對，我不會殺你！”清冷，卻帶著幾分邪肆。

這是楚微涼第二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上一次，是他在破天箭的攻擊中救下自己，這一次，卻是來殺自己的。

楚微涼不願與他那樣悲哀又淒涼的眼神多接觸，因此偏頭看向了身後的燈火，“若你時間多，就進來坐坐吧，夜裏怪冷的。”

說完，她已經轉身走進了屋子裏。

羌蕪怎麽也沒想到楚微涼會是這樣的反應，不過，她竟然邀請自己到她的屋子裏坐坐？這倒是有趣，他就算現在不殺她，可怎麽也算是她的敵人，她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敵人的？

在羌蕪疑惑之間，裏面傳來楚微涼的嗓音，“不進來就滾蛋，礙眼。”

這話，粗魯野蠻，肆意無禮。

不過，羌蕪卻是沒有生氣，而是微微勾起了唇角，走進屋子。

屋子裏，早有人準備好了熱茶。

楚微涼坐在一張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待羌蕪坐下之後，才道：“我猜想你已經跟蹤我很久了，那麽你一定也知道焱無邪要幹的缺德事了，是吧？”

羌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雖然他從不參與朝廷鬥爭，也不參與國家之間的爭鬥，可焱無邪的做法的確有些陰私，正如她所說……缺德事！！

楚微涼的餘光觀察著羌蕪的神情，見他果然有反應，繼續道：“且不說焱無邪的糧草是我帶人劫的，就算不是，我也不會讓他肆意屠殺百姓，這兩百人是無辜的，所以我一定會救他們，哪怕是拼了這性命。”

楚微涼說著，將手中的熱茶一口喝盡，然後偏頭沖羌蕪調侃道：“你不是想殺我麽，如果我明天真的死在了焱無邪的手裏，對你而言豈不是一件好事？到時候你不必動手就能讓我消失，多好啊。”

羌蕪不自覺地皺緊眉頭，握著茶盞的手，越來越緊。

“你想多了，你的命，只能我來取。”羌蕪沈默良久，吐出一句十分狂傲霸道的話來。

楚微涼咋舌，什麽叫“你的命只能我來取”？

她楚微涼是誰想殺就能殺的嗎？如果不是看在羌蕪還算是洛子夜的朋友，又救過她的命，她早就翻臉了，哪裏有時間和他玩笑？

不過——

楚微涼瞇起好看的美眸，笑道：“你既然來了，那麽除了殺我肯定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你現在不殺了，正好可以省下時間幫我個忙。”

“嗯？”羌蕪疑惑地看著楚微涼。

“怎麽？”

“你這女人真是奇怪，我明明是來殺你的，你還敢請我幫忙？”他蹙眉道。

他與楚微涼接觸的時間甚少，大部分都是在暗中觀察楚微涼，所以並不知道楚微涼其實也是可以這麽厚顏無恥的。

他不殺她已經很給她面子了，她居然還敢提要求？

楚微涼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這不是很正常麽，你現在不殺說，說明咱們現在還不是敵人，焱無邪想殺我，你又不讓旁人殺我，那麽幫我就是對你自己的話負責，不是嗎？”

一系列“殺我”說下來，羌蕪其實有些暈了。

不過他還是聽明白了楚微涼的話，她的意思很簡單，若不想殺死在焱無邪手中，那就幫她！

但是，他怎麽有種被人帶進坑裏的錯覺？

楚微涼見羌蕪神情有些松動，趕緊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說你掛了個死神谷谷主的名號，可這一般的普通百姓是肯定不會殺的對吧？”

“既然不會殺，那救了也沒什麽，是吧？”

“嗯哼？”

楚微涼連續三句話，讓羌蕪的神情更加莫名了。

他挑著眉，衣服輕輕飄動，身上的獨特氣息散開，讓楚微涼的眼神一變。

“死神香？”她失聲道！

“不錯，竟然聞的出來！”羌蕪笑瞇瞇道，語氣讚賞。

楚微涼咂巴一聲，“當初在藥王谷無聊的時候和師父討論過死神香，只是聽聞這東西制作起來尤其珍貴，你這是什麽意思？”

死神香，香如其名，聞到此香的人若是沒有解藥，中香時全身無力，一個時辰後功力散盡，兩個時辰自然不必說，死翹翹了！

不過死法很唯美，據說是在內心最深的**夢幻中死亡，死者會微笑著死去。

楚微涼狐疑的目光讓羌蕪淺淺一笑，“你不是讓我幫忙嗎？我這樣幫忙，你看可好？”

楚微涼蹙眉，“我的確是希望你幫我，我已經找了人帶那些百姓出城，城門處也有了內應，只是想要拖住焱無邪那混蛋找來的助陣高手卻是有些難，這才想著有你幫忙更好，可你這死神香一出，那些人勢必猜出你的身份，到時候死神谷……”

楚微涼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是羌蕪卻能聽出她的話外音。

死神谷乃是江湖勢力，並且在江湖中也算是神秘勢力，如果介入了國家爭鬥的話，一定會引來各方的針對以及國家的施壓，就算他不懼，可對於死神谷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楚微涼能想到這裏，說明她並不是一個自私的人。

羌蕪認認真真地瞧著楚微涼，覺得這女人其實除了是洛子夜的紅顏知己之外，其他地方真的一點兒都不討厭，他觀察她很久了，她是一個很奇特的女人，沒有這個時代的那種禁錮，做事情全憑著自己內心的炙熱和願望，也因此她才會勞心勞力為軒轅測那個惺帝鋪路。

這倒讓他想起了當年師父說的一句話。

活著就該一切聽從本心！

“活著就該一切聽從本心！”羌蕪定定看著楚微涼，一字一句道。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清冽，淡淡的期待。

楚微涼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過她卻是認認真真咀嚼了羌蕪的這句話，她眨巴一下眼睛，沖羌蕪道：“知己啊知己，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有見解，人生苦短，本來就不該忌諱太多，若是能不為身份和使命所累，做到聽從本心，便是最好。”

可惜了，洛子夜，團子，沈默，他們都是被這世俗的身份和使命所累，她在乎他們，所以不得不做一些前世就想甩手不幹的事情，不過，既然是為了自己在乎的人，又何嘗不是聽從本心所為呢？

想到這裏，楚微涼再次釋然了。

“這是我師父所說，我……”羌蕪正想說他還未做到，可他即將這麽做，不是嗎？

雖然知道這次出手會對死神谷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是他也想聽從自己的本心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微涼感慨，“令師真乃高人也！”

她這莫名其妙的感慨讓羌蕪忍不住笑了，道：“嘴皮子不錯。”

“你若是信得過我，就不死神香給我吧，我絕不用它亂來，只是以防萬一！”

“你還有別的法子？”羌蕪挑眉道。

“當然，我有好幾個計劃呢，一個計劃不成還有兩個，兩個不成還有三個，總之，我一定要把那些無辜的百姓都救出去！”楚微涼堅決道。

羌蕪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了目光，斂下眸底的一絲異樣，淡淡道：“也沒有什麽信得過信不過的，死神香你拿去就是，解藥……我這裏有，反正我和你一起，若真要用到解藥到時候我再給你就是了。”

楚微涼來不及高興他把死神香給自己就聽到後半句讓她臉色垮下來的話，“你要和我一起？”

什麽情況？

這個殺她的人現在不僅不殺她了，還要和她一起冒險？

“不是你讓我幫忙的嗎？”羌蕪皺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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