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他的武功不如洛子夜，尤其是洛子夜現在還突破了天玄功第八層，如果他不留手，就算他不死，也定會重傷。

但是——

“洛子夜，我絕對不會就這麽放過你的，你等著，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麽才是真正的失去，什麽才是真正的痛苦！”

他陰郁的眸子裏，閃動著滔天的恨意！

所謂的墳墓中，長孫無極昏迷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之前還會偶爾醒來那麽一兩次，和她說上兩句話，但是現在……

好在有夜明珠，楚微涼能夠看清長孫無極的臉色，以及他的後背傷勢如何，再一次給他餵了藥之後，楚微涼這才開始用銀針給他治療。

這銀針治療法雖然沒有藥玄的醫術那麽高明，但是可以暫時為他壓制內傷，上一次洛子夜身上的舊傷不就是她治好的麽，她相信自己的醫術。

楚微涼的眼睛都起了紅血色，但在給占孫無極治療時，她一點都不敢分神，哪怕現在這眼睛澀澀的難受著。

她裏面的白色貼身衣服也被長孫無極的血染紅了，頭發被她紮在了後面，額頭處有幾處擦傷，臉色也是白的難看。

不過怎麽不管如何，她的情況比起長孫無極來說，已經是好了太多太多。

楚微涼無意間瞥到長孫無極的手掌有一處割傷，應該是石頭的尖銳部割傷的，雖然血液已經凝固結痂，但她還是細心地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子，幫他包紮好。

她扯下自己頭上的淺紫色發帶，固定好布料，這才抹了一把汗，道：“累死了，你可得撐下去，不然的話我絕不放過你！”

“長孫無極，你到底什麽時候醒來？雖然我不是特別害怕，可這一個人的滋味實在不怎麽好受。”

“唔，也不知道團子有沒有想我，洛子夜那妖孽怎麽還不來？他是想讓我被活埋在這裏嗎？”

“真是有些想念鵡哥了，要是有它在耳邊嘰嘰喳喳該有多好。”

楚微涼自言自語著，也不知說了多久，總之就是口幹舌燥的了，突然聽到一聲輕笑，“先前一直沒看出你這麽啰嗦。”

低沈，清冷，卻帶著好笑的揶揄。

楚微涼擡眼一看，正好對上他深深的眸光，這紫色的瞳孔裏，浮動著什麽讓她心慌的東西。

她不自然地偏頭，靠在了身後的石頭上，道：“我啰嗦總比你昏迷好吧？一個大男人，還讓我一弱女子來照顧，真是夠了！”

長孫無極微微一楞，隨即道：“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弱女子，可有哪個弱女子像你這樣，腿斷了都不哼一聲的。嗯？”

他這麽一說，楚微涼反而楞了。

不過，她垂眼看著自己不能動彈的腿時，默默笑了。

“長孫無極，你想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模樣嗎？”

“哼，臟死了的模樣。”

長孫無極蹙起眉頭，半點兒都不想看到自己的狼狽，不過他的眼神忽然落在了自己被包紮好的右手掌上，那淺紫色的發帶幹幹凈凈，仿若他的眸色。

他向來勾起的唇角微微抿起一條莫名的弧線來，“我體內的那股傷勢似乎被壓制下去了，你學過醫術？”

雖然知道她是藥玄的徒弟，但這是最近的事情，按理說，她不該這麽快就學會了藥玄的本事。

也就是說，她從前就懂醫。

“學過一點。”楚微涼道，“你擡擡手，看看會不會還是那麽僵硬酸痛？”

長孫無極照她的話做了，點點頭，“的確是好多了。”

“你救了我，這份情我不會忘記的。”

楚微涼琢磨著趁他還未昏迷，先把話說清楚，誰也不知道他們被救出去時是什麽情形，萬一兩個人都支持不阻迷了怎麽辦？

“哦？”長孫無極挑眉看她，夜明珠的輝光下，他的臉顯得極為俊美迷人，但卻無法讓楚微涼側目。

她認認真真看著他，道：“他日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可以，我一定不會拒絕，但是我有一個前提，不能違背我的原則！”

長孫無極難得看見她這麽認真的模樣，在他的眼中，她是那樣堅毅、那樣張揚、那樣驕傲的女子，怎麽會如此神態地與自己談論今後的報恩之事？

不過，拒不解，他還是點點頭，道：“你放心，這份情，本尊一定會記住的，什麽時候需要你了，本尊不會客氣！”

見他點頭，也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楚微涼終於放下心來，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乃是無極宮的宮主，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說著，她從把最後一顆藥丸取了出來，遞給他，“喏，吃了。”

“嗯？”長孫無極挑眉看她，“這是什麽？”

“救命的藥啊，如果沒有它，你都不知道死了幾回了。”楚微涼直接把藥丸塞進他的嘴巴裏，霸道地命令道：“吞下去！”

長孫無極睜大眼睛看著楚微涼，第一次有女人敢這麽對他？

強迫他吃藥？

雖然心中覆雜萬千，但他還是乖乖吃下了藥，舔了舔嘴邊的幹澀，他笑道：“這藥的味道好熟悉，莫非先前你就已經餵過本尊一次了？”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讓楚微涼不自覺地想起之前他昏迷，她不得不以口餵藥的一幕。

黑暗，昏迷，他應該不知道才是。

“你先前昏迷了，我強行餵了兩顆。”楚微涼別過頭去，冷靜道：“這是最後一顆了，希望我們能堅持到有人來救我們吧。”

“你是希望洛子夜來救我們吧？”長孫無極莫名道。

楚微涼挑眉，“不可以嗎？只有他的反應是最快的，也只有他才能對付想殺你的那個人，不是嗎？我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我知道，一定很棘手！”

“對了，我見你似乎認識那人，他到底是誰啊？”楚微涼問道。

她什麽也沒看見，只看見一抹紅。

長孫無極淡淡道：“一個十分自戀妖冶的男人，死神谷聽說過麽，他就是死神谷的谷主。”

說著，長孫無極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楚微涼，道：“你可知他和洛子夜是什麽關系？”

楚微涼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心慌，“什麽關系？”

死神谷的谷主，羌蕪，這個她是知道的，但是羌蕪和洛子夜什麽關系，她就不知道了。

莫非，是什麽了不得的關系？

“一言難盡，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恨不得殺了洛子夜，可這一次他真正做的，是讓洛子夜痛苦！”

其實，他才是受累的那一個！

如果不是他多管閑事，這女人只怕早就死在了羌蕪的手裏。

楚微涼何等聰慧，從長孫無極的暗示中，她仿佛明白了什麽。

清澈的眸子一動，她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來，“看來我欠了你很多。”

長孫無極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的眼神那般明亮，像是夜空裏最為璀璨的星子，可是他知道，這星子中，有著沈重的光芒在閃爍。

她眼神明亮，他神思湧動。

“楚微涼。”長孫無極突然叫道。

楚微涼“啊”看一聲，疑惑地看著他。

“你和洛子夜是什麽關系？”

他問完之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麽，只見他紫色的瞳孔裏，充斥著不可置信的神態，那模樣，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

楚微涼訝異地看著他。

長孫無極似乎問了與太子瀾一樣的問題，記憶中，是不是這樣的呢？

“我和洛子夜是朋友，你和他是敵人，是麽？”楚微涼問道。

聽到楚微涼的回答，長孫無極忽然回神，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與洛子夜似敵似友，這一點，或許只有我和他清楚。”

楚微涼勾唇，是的，英雄總是惺惺相惜的，不然的話，以這兩人的本事和手段，這大陸早就被他們攪得風雲湧動了。

“既是如此，何必糾結？”楚微涼笑道，“你現在應該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今後的事情誰也沒辦法預料，我只能說，一切從心而為。”

或許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敵人，但她絕對不會忘記此時此刻他對自己的好，兩人之間的平和與溫情。

楚微涼是特工，心向來強硬，更是不願欠下任何人的人情，有一個洛子夜已經夠了，但她現在欠下了長孫無極，那她就一定會報答，一定！

長孫無極沒再說什麽，果真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本來只是小憩，但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身體漸漸開始虛弱起來。

楚微涼聽著他沈重的呼吸聲，不由伸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讓楚微涼一陣心驚。

“長孫無極，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會沒事了。”

“餵？”

她怎麽叫，長孫無極也沒有反應，無意間聽到他低聲叫著什麽，楚微涼把耳朵湊過去，只聽他沙啞的嗓音喊著“水”。

她四顧了一下，這裏哪有什麽水？

可是，他燒得這麽嚴重，不喝水不行呀。

楚微涼皺眉想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次出任務，在沙漠裏找不到水時，她當時是怎麽做的？

她偏頭看著長孫無極，他的唇都已經幹裂了，兩頰變得通紅無比，眉頭緊鎖，哪裏還有半分先前慵懶高貴的模樣？

“我可告訴你，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救了我，絕對不是因為別的什麽。”楚微涼盯著長孫無極一字一句道，也不管他是否可以聽見，她說得很是大聲。

或許，她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對於這個男人，她半點都不想靠近，半點都不想，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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