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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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魚這突如其來的行為，讓在場的人都楞了一下, 包括杜夏。
但想也知道, 人魚族是不歡迎人類進入的, 她摸了摸亦亦的小手安慰道。
“亦亦乖, 跟媽媽回家, 我們以後再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見杜夏拒絕, 亦亦小嘴一癟就要哭出來。
杜夏有些無措地看向希雅。
希雅也有些頭疼, 亦亦今年三歲，兩年前她意外被人類捉住時, 才一歲的孩子因為太小，沒被發現, 但是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尋著她的痕跡追來了, 跟著到了酒店。
也因為小，她一直沒被發現，平日就居住在酒店通道中。
酒店做了隔絕設施，她無法聯絡自己族人，亦亦太小也沒法去求救。
她多少次讓亦亦離開這裏，但是她一點也不放心，這麽小的人魚, 萬一被捉住了該怎麽辦。
監控松懈的時候，亦亦會到她身邊待一會，其他時候一直在酒店晃蕩，她想管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現在這還是亦亦第一次說出自己的要求。
希雅看向了萊雅。
她是知道族人有多痛恨人類。
萊雅有些為難, 想將亦亦帶回來，但是見他們都不說話，亦亦開始哭了起來，今天哭太多，她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聽地人異常心疼。
墨辰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道：“你們不願意就讓她來我們鮫人領地，我們很歡迎亦亦的恩人來。”
萊雅登時表情就有些不太好。
兩方又隱隱對峙了起來。
杜夏扶額，這叫什麽事。
最終還是希雅上前抱住了亦亦，說道：“可以哦，讓他們跟我們一起回去，亦亦別哭了。”
萊雅有些不解。
希雅淡淡地道：“經過今天這一遭，瞞是瞞不住了，越是躲藏越是隱瞞，族人卻越來越少，我們總得面對這些問題。與人類接觸是不可避免地，那麽跟什麽樣的人接觸，才是我們要思考的。這二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所以讓他們去沒關系的。有什麽事我來承擔，你不要擔心。婆婆那裏我會去說的。”
萊雅看著周圍一圈看過來的人類眼中的新奇激動興奮，並沒有什麽惡意。
她斂眉，終究是點了點頭：“也許你說的對。”
可以帶著好吃的一起走，亦亦又揚起了笑容，小尾巴甩得飛快，水花都飄起來了。
墨辰嘖了一聲說道：“明日我過去拜訪，亦亦畢竟也是我的孩子，希望各位這次不要再將我拒之門外了。”
說完不待他們有什麽反應，就帶著身後的族人迅速離開了。
他們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萊雅哼了一聲，拉著希雅的手也準備離開。
亦亦還牽著杜夏和郁空的手，三人這模樣，仿佛跟他們倆才是一家似的。
希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女兒才養到三歲就已經讓她有了心塞之感。
直播器還沒關，直播的初衷也已經達到了，人魚領地能進去都是極度意外和幸運，不可能再直播出去了。所以她說了一聲準備結束直播。
這一晚上的爆炸新聞一個接一個，無論是正在作什麽，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來圍觀美人魚了。所以此時，直播間的人數達到了極其罕見的幾千億之多。可以說是整個星系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來了。
甚至，其中還有可能是隔壁星系翻躍星系壁壘強行蹭網過來偷偷觀看。
天網承載能力極強，可以容納所有人同時上網，但是直播平臺不同，訪問量爆炸，直播間一度卡頓，很多人進來之後不是聽不到聲音就是看不到畫面。
還是員工緊急加班修覆才保證了直播正常進行。
此時看到杜夏即將要前往人魚領地，而他們卻不能繼續看下去了，對人魚極度好奇的觀眾們快要暴起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夏夏，求求你不要關直播！不要！”
“不要關，導演在哪，快阻止夏夏，跪求不要關啊，以後你們每期節目我都一定看，絕對不落下一期，求求你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夏夏你不能這麽對我們！這太殘忍了，你不能這樣，嗚嗚嗚。”
“我要瘋了，夏夏快住手，快來個人阻止她，導演，小舅舅，快阻止她！”
“夏夏你這樣我要不喜歡你了嗚嗚嗚。”
觀眾的怨念快要化成實質透過屏幕沖出來了。
不過短短兩分鐘之內，杜夏就眼見著整個屏幕上都鋪滿了各種阻止。
杜夏的手一頓，能讓他們到人魚領地去已經很麻煩了，再讓她跟著一路直播，這不是得寸進尺嗎。
想了想，她對觀眾們說了倆字：“別鬧。”
“我會跟人魚族談，如果能直播會跟大家通知，設身處地想一下他們的處境，這件事不是開玩笑的。”她繼續道。
觀眾們都不說話了，只是嚶嚶地哭了一會，直播就這樣被關掉了。
戴旭收起直播器，笑得見牙不見眼。
能請到杜夏來參加節目實在是太好了，這一晚上，他的節目知名度就已經快趕上當今最火的荒野生存了。
而得到的打賞也比之前一百多期節目加在一起，還要翻個十萬倍。
興奮地搓搓手，他開始盤算，杜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明天的節目還錄不錄了。
人魚族的領地距離諾瓦市很遠，位於整個星球最北方最寒冷的深淵冰川下的山洞中。
且那裏離水面近萬米，又冷水壓又大，兩人就這樣下去是萬萬不能的。
郁空笑了笑，招手讓等在一旁的救援隊伍過來，拿了兩身衣服出來。
這衣服是連體的，摸上去很薄很貼身，還帶著兜帽連帶著能擋住半邊臉。
“穿上吧，是專為下到深海特制的。”郁空道。
杜夏將衣服穿上，想到身上都套了三層衣服，但感覺中還像什麽都沒穿一樣，感覺怪怪的。
“好了，可以了。”
見到這一幕，萊雅的心情有些覆雜，人類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就算再躲藏又能藏到哪裏去。
“走吧。”
這次亦亦被希雅抱在了懷裏，一個男性人魚拉著郁空，萊雅拉著杜夏。
一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酒店門口。
那邊被拉下飛船的德爾被交到了警察們的手上，他的耳朵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哪怕是植入人造材料，恐怕也無濟於事。
這當然是希雅的小小報覆。
酒店的員工陸陸續續被帶走，被捕捉的海洋生物也都被拉走。酒店大門被拉上封條。
沒了熱鬧可看，圍觀群眾們一邊感慨著一邊離開了。
之後一段時間內，這裏都將會成為整個諾瓦市，甚至整個雲澤星的熱門話題。而藍水星也肯定會因為生存著魚人族，而成為另一個熱門旅游星。
人魚的速度很快，幾乎能比得上海底的飛船了。海水的阻力比空氣大太多，被破開的水就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杜夏只覺得自己現在比騎在傷齒龍背上被帶著飛還要刺激，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好在還有身上的衣服做保護。
周圍開始還能看到零星的生物掠過，但隨著下潛，視野中的深藍色一點點變黑，杜夏壓根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身側已經一片漆黑，她甚至就連環著自己的萊雅都看不清楚了。
漆黑中，溫度一點點降低，杜夏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度已經低到了一個極限，視線卻慢慢亮了起來，泛著冰藍色的光芒的植物在這深海底生長著。
杜夏察覺到萊雅的速度慢了下來，她說：“就快要到了。”
然後，慢慢地，四周越來越亮，一座冰雪凝成的海底雪山出現在眼前。
亦亦掙脫母親的懷抱，歡快地向雪山游去，她還記得這裏。
早早接到通知的人魚族們站在雪山上前來迎接。
猛地看到這麽多風格各異的美人魚，杜夏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站在最前頭的，是一個一頭白發，尾巴也是罕見白色的老人魚，她手中還拄著一根拐棍，似乎是什麽動物的骨頭制成的。
對於兩個人類的到來，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亦亦好奇地游到人魚婆婆身邊，圍著她轉了一圈，伸手拉了拉她的白發，又扯過自己的頭發，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人魚婆婆拉過她的小手將她虛抱在懷裏。
亦亦玩了會她的頭發，指著杜夏笑道：“婆，好吃的，婆婆吃。”
原來執意要帶杜夏回來，是有這個原因，她竟是還記得人魚婆婆。
人魚婆婆不住點頭，臉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好，乖孩子。”
然後她對杜夏和郁空道。“歡迎兩位來到我族，快請進來吧。”
說完打量了希雅一番，看到她尾巴上的傷嘆了口氣。
希雅沈默地跟著進了山洞。
山洞的入口很窄，越往裏越寬，最終來到了一個大廳裏，洞裏竟是天然無水的，大廳中央是個大水池，水清澈見底，還有兩三個年紀不足十歲的小人魚正在水中玩耍。
亦亦看到後立即掙脫人魚婆婆的懷抱竄了進去，尾巴甩起的水花撲了一個孩子一臉。
“啊！”那孩子尖叫起來。尾巴猛地拍打再水裏，水花一浪接一浪，全都朝亦亦甩去，
亦亦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這才見了第一面就要打起來了。
萊雅忙上前將那孩子拎了出來。
“靈靈別鬧了。”
洞中沾滿了近百的人魚，場面非常壯觀。
杜夏跟郁空坐在一塊冰涼的大石上，有人端來了些水果和食物。
全都是生食，水果是一種奇怪的淡黃色果子，表皮上長滿了疤，看起來跟醜陋。而那魚倒是新鮮，尾巴還在一甩一甩，但這魚長得同樣醜陋，跟那果子一樣。
婆婆隨手遞了一顆果子給亦亦對兩人道：“抱歉，這裏沒有火，沒法做熟食，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這些食物別看長得醜，味道倒是好得很呢。”
杜夏倒是不懼醜不醜，能吃好吃就行。
她不客氣地拿過一顆果子，表皮很硬，上面的瘤子被劃開有些黏糊糊的。掰開果子後，裏面是跟山竹一樣的白色果實，沒有核，吃起來非常清甜。
順手給郁空也掰了一個，她大力推薦道：“你嘗嘗，很好吃。”
見她喜歡，婆婆的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是這三百年來，唯二踏足此地的人類。人魚消失的太久了，我一直在想，我們這樣躲藏，是不是並不是一件好事，如你所見，整個人魚族就剩下這麽些人了。這幾個孩子，也是這麽多年唯一活下的孩子。說不定哪天美人魚就不覆存在了。”
所有人魚都地低下了頭。
“同族通婚，帶來的是毀滅而不是繁衍。”
杜夏咽下最後一口果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麽你們在猶豫什麽？”
“我們必須得找到可信的人類，才能重新回去。這次的事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契機。亦亦很喜歡你們，孩子最能分辨善惡，所以你們是人魚族的朋友，這裏隨時歡迎你們到來。”
杜夏撓了撓頭：“謝謝，但是我只是個廚師，除了在做菜上有兩手，別的都不太懂。不知道該怎麽幫助你們。”
“那要看你旁邊的這位了。你們是一對？很般配。結婚的時候，可以請我們做嘉賓，人魚的祝福和舞蹈，我敢保證是這世上最美的。”
杜夏大囧。
郁空倒是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就差上去握住婆婆的手說一句你真有眼光了。
他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們是想進入人類城市定居，還是重新打造這裏？變成一個人族城市？”
“我們已經熟悉了這裏，不願意離開，第二條挺好。”
“那可以，我去交涉。如果是打造人魚城市的話，鮫人怎麽辦？我覺得合並比較好，這樣也能避免近親繁殖，如果不願意與人類在一起的話，鮫人是個不錯地選擇。說句不太合適的，鮫人的戰力似乎比人魚高。”郁空侃侃而談，言語間滿是自信和精明。
杜夏仿佛又看到上次保護傷齒龍時，站出來以一言之力鎮住那些研究員的郁空了。
有種別樣的魅力，像在發光一樣，讓人移不開目光。
人魚婆婆噎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麽。
萊雅將墨辰明天來拜訪的事說了一下，她點點頭道：“這個事等明日鮫人來了可以再談。”
“可以。”
事請暫時就這樣定下了，作為報酬，人魚族拿出了一個箱子。
打開箱子，杜夏頓時被閃瞎了眼，金色的只比乒乓球小了一些的金色珍珠，宛如黑葡萄一般的黑色珍珠，散發著粉色光暈，大小一致粉珍珠。每一顆都珠圓玉潤，美麗異常。
“這是我們自己散養的珍珠，這些全是其中珍品，如果不夠，倉庫裏還有很多。”
郁空合上蓋子笑道：“您不怕我帶人來搶了你們？”
“你不會。”婆婆肯定地道。
郁空笑著點頭：“這些就夠了。您放心吧，既然答應了下來，就會盡心辦好。”
要建造一個新的城市談何容易，不說物力，就是報批這件事就需要龐大的人脈。
但好在，現在的郁空並不缺人脈。
談妥這件事之後，氣氛就輕松了起來。
杜夏之前為亦亦做的炸蝦還剩了不少，此次也一並帶來了。
亦亦欣喜地抱著炸蝦和炸圓子往每個人魚手中放一顆。
但是並不夠每個人分的，她猶豫了一會，從懷中把自己私藏的那顆也拿出來，忍痛親了一下，遞到了婆婆嘴邊。
婆婆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分完之後，亦亦就心痛地躲到母親懷裏去了。
最後一顆炸丸子沒了。
希雅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讓萊雅帶你去逛逛這裏吧。”婆婆道，然後帶著希雅往側邊一個小山洞走去，看樣子是有話藥說。
這雪山極大，這麽多年來，人魚早已經將這裏探尋完畢，也開鑿出了很多山洞，更是發現了不少美景。
杜夏提前問了一下：“可以直播這裏的景色嗎？”
既已決定要接觸人類，婆婆並沒有反對。
很快，遺憾地關掉直播的觀眾們，在這正準備睡覺的十一點裏，突然收到了直播通知。
杜夏沒帶直播器，是用了自己的手環開的直播，畫質不清晰，聲音也模糊，但不管怎樣，能看到人魚的住處，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不少人也不睡了，直接爬了起來。
“不睡了，今晚不睡了還不行嗎！”
“夏夏真給力哈哈哈，夏夏我愛你！”
“這裏實在是太美了！”
海底雪山生長著一種花，這種花如同蓮花一般，透明中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花朵極大，一個足有臉盆大小，開滿了整片雪山山谷。
萊雅在花上游動，銀色長發與銀色的魚尾映襯著花海，形成一幅絕美的聖潔畫面。
所有人都窒息了。
此生能看到這個畫面，真的無憾了。
離開山谷，是一片樹林。
這是一種長在深海中的樹木，看起來歪歪扭扭，黑色的樹皮，遍布了瘤的枝幹。杜夏眼尖地看到了上滿結了那種醜陋的果實。
正是之前吃到的那個美味果子。
“啊，是這個！超級好吃。”
萊雅笑著又摘了幾個給她。
杜夏給對著鏡頭掰開果子展示了一下。
觀眾們對這個外表是醜拒的，但是看杜夏一口吞下去吃的很香，又有些饞了。
“這長得也太醜了，是因為在深海裏沒人看見就隨便長了嗎？”
“哈哈哈，有道理。”
穿過果林，就已經到了雪山的另一側，這裏常年有一股暗流湧來，沖刷著雪山，導致雪山出現很多奇形怪狀的孔洞，就猶如迷宮一樣，不知道這個洞能通向哪裏。
“我們最喜歡在這裏玩了，經常有魚鉆進洞裏，我們會比賽誰找到的魚比較多。”
然後三人又去看了人魚養珠的地方，捕獵的地方。
跟人們想象的華麗宮殿不同，這些人魚住的可以說很淒寒。
轉了一個多小時，才大致轉完。關閉直播後三人返回了山洞。
因為明日還要跟鮫人商談，郁空一時之間不能離開，杜夏便也決定多留一會。只是明日的錄播就要推遲了。
戴旭表示沒關系，推遲到後天都沒關系。
兩人被安排在了一個山洞中。
洞裏理所當然地也有個水池，不過這水池占地小了很多。就比浴缸大了四倍，占了一半面積，其餘地方就是冰冷的巖石。也只能湊合一晚了。
杜夏對於把兩人被安排進一個山洞有點疑惑，但人魚婆婆一臉痛心地說別的山洞存放著死去人魚的屍骨，只有這裏能住。杜夏也只能作罷。
郁空咳了一聲，一臉正經地脫下身上一層衣服鋪好讓杜夏睡。
“沒事，我身體好，睡一夜沒關系。這裏冷，你要小心別生病了。”杜夏將衣服遞了過去。
郁空擺擺手不接，轉身要往另一側的巖石走去。
但是沒成想，還沒走過去，就被一塊石頭絆住，他整個人都往水池中撲去。
杜夏猛地伸手去抓，被他抓住手也跟著往池子裏帶去。
兩人抱成一團掉進水裏。
然後杜夏就感覺，唇上出現一股冰涼又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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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也知道, 人魚族是不歡迎人類進入的, 她摸了摸亦亦的小手安慰道。
“亦亦乖, 跟媽媽回家, 我們以後再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見杜夏拒絕, 亦亦小嘴一癟就要哭出來。
杜夏有些無措地看向希雅。
希雅也有些頭疼, 亦亦今年三歲，兩年前她意外被人類捉住時, 才一歲的孩子因為太小，沒被發現, 但是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尋著她的痕跡追來了, 跟著到了酒店。
也因為小，她一直沒被發現，平日就居住在酒店通道中。
酒店做了隔絕設施，她無法聯絡自己族人，亦亦太小也沒法去求救。
她多少次讓亦亦離開這裏，但是她一點也不放心，這麽小的人魚, 萬一被捉住了該怎麽辦。
監控松懈的時候，亦亦會到她身邊待一會，其他時候一直在酒店晃蕩，她想管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現在這還是亦亦第一次說出自己的要求。
希雅看向了萊雅。
她是知道族人有多痛恨人類。
萊雅有些為難, 想將亦亦帶回來，但是見他們都不說話，亦亦開始哭了起來，今天哭太多，她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聽地人異常心疼。
墨辰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道：“你們不願意就讓她來我們鮫人領地，我們很歡迎亦亦的恩人來。”
萊雅登時表情就有些不太好。
兩方又隱隱對峙了起來。
杜夏扶額，這叫什麽事。
最終還是希雅上前抱住了亦亦，說道：“可以哦，讓他們跟我們一起回去，亦亦別哭了。”
萊雅有些不解。
希雅淡淡地道：“經過今天這一遭，瞞是瞞不住了，越是躲藏越是隱瞞，族人卻越來越少，我們總得面對這些問題。與人類接觸是不可避免地，那麽跟什麽樣的人接觸，才是我們要思考的。這二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所以讓他們去沒關系的。有什麽事我來承擔，你不要擔心。婆婆那裏我會去說的。”
萊雅看著周圍一圈看過來的人類眼中的新奇激動興奮，並沒有什麽惡意。
她斂眉，終究是點了點頭：“也許你說的對。”
可以帶著好吃的一起走，亦亦又揚起了笑容，小尾巴甩得飛快，水花都飄起來了。
墨辰嘖了一聲說道：“明日我過去拜訪，亦亦畢竟也是我的孩子，希望各位這次不要再將我拒之門外了。”
說完不待他們有什麽反應，就帶著身後的族人迅速離開了。
他們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萊雅哼了一聲，拉著希雅的手也準備離開。
亦亦還牽著杜夏和郁空的手，三人這模樣，仿佛跟他們倆才是一家似的。
希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女兒才養到三歲就已經讓她有了心塞之感。
直播器還沒關，直播的初衷也已經達到了，人魚領地能進去都是極度意外和幸運，不可能再直播出去了。所以她說了一聲準備結束直播。
這一晚上的爆炸新聞一個接一個，無論是正在作什麽，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來圍觀美人魚了。所以此時，直播間的人數達到了極其罕見的幾千億之多。可以說是整個星系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來了。
甚至，其中還有可能是隔壁星系翻躍星系壁壘強行蹭網過來偷偷觀看。
天網承載能力極強，可以容納所有人同時上網，但是直播平臺不同，訪問量爆炸，直播間一度卡頓，很多人進來之後不是聽不到聲音就是看不到畫面。
還是員工緊急加班修覆才保證了直播正常進行。
此時看到杜夏即將要前往人魚領地，而他們卻不能繼續看下去了，對人魚極度好奇的觀眾們快要暴起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夏夏，求求你不要關直播！不要！”
“不要關，導演在哪，快阻止夏夏，跪求不要關啊，以後你們每期節目我都一定看，絕對不落下一期，求求你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夏夏你不能這麽對我們！這太殘忍了，你不能這樣，嗚嗚嗚。”
“我要瘋了，夏夏快住手，快來個人阻止她，導演，小舅舅，快阻止她！”
“夏夏你這樣我要不喜歡你了嗚嗚嗚。”
觀眾的怨念快要化成實質透過屏幕沖出來了。
不過短短兩分鐘之內，杜夏就眼見著整個屏幕上都鋪滿了各種阻止。
杜夏的手一頓，能讓他們到人魚領地去已經很麻煩了，再讓她跟著一路直播，這不是得寸進尺嗎。
想了想，她對觀眾們說了倆字：“別鬧。”
“我會跟人魚族談，如果能直播會跟大家通知，設身處地想一下他們的處境，這件事不是開玩笑的。”她繼續道。
觀眾們都不說話了，只是嚶嚶地哭了一會，直播就這樣被關掉了。
戴旭收起直播器，笑得見牙不見眼。
能請到杜夏來參加節目實在是太好了，這一晚上，他的節目知名度就已經快趕上當今最火的荒野生存了。
而得到的打賞也比之前一百多期節目加在一起，還要翻個十萬倍。
興奮地搓搓手，他開始盤算，杜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明天的節目還錄不錄了。
人魚族的領地距離諾瓦市很遠，位於整個星球最北方最寒冷的深淵冰川下的山洞中。
且那裏離水面近萬米，又冷水壓又大，兩人就這樣下去是萬萬不能的。
郁空笑了笑，招手讓等在一旁的救援隊伍過來，拿了兩身衣服出來。
這衣服是連體的，摸上去很薄很貼身，還帶著兜帽連帶著能擋住半邊臉。
“穿上吧，是專為下到深海特制的。”郁空道。
杜夏將衣服穿上，想到身上都套了三層衣服，但感覺中還像什麽都沒穿一樣，感覺怪怪的。
“好了，可以了。”
見到這一幕，萊雅的心情有些覆雜，人類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就算再躲藏又能藏到哪裏去。
“走吧。”
這次亦亦被希雅抱在了懷裏，一個男性人魚拉著郁空，萊雅拉著杜夏。
一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酒店門口。
那邊被拉下飛船的德爾被交到了警察們的手上，他的耳朵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哪怕是植入人造材料，恐怕也無濟於事。
這當然是希雅的小小報覆。
酒店的員工陸陸續續被帶走，被捕捉的海洋生物也都被拉走。酒店大門被拉上封條。
沒了熱鬧可看，圍觀群眾們一邊感慨著一邊離開了。
之後一段時間內，這裏都將會成為整個諾瓦市，甚至整個雲澤星的熱門話題。而藍水星也肯定會因為生存著魚人族，而成為另一個熱門旅游星。
人魚的速度很快，幾乎能比得上海底的飛船了。海水的阻力比空氣大太多，被破開的水就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杜夏只覺得自己現在比騎在傷齒龍背上被帶著飛還要刺激，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好在還有身上的衣服做保護。
周圍開始還能看到零星的生物掠過，但隨著下潛，視野中的深藍色一點點變黑，杜夏壓根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身側已經一片漆黑，她甚至就連環著自己的萊雅都看不清楚了。
漆黑中，溫度一點點降低，杜夏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度已經低到了一個極限，視線卻慢慢亮了起來，泛著冰藍色的光芒的植物在這深海底生長著。
杜夏察覺到萊雅的速度慢了下來，她說：“就快要到了。”
然後，慢慢地，四周越來越亮，一座冰雪凝成的海底雪山出現在眼前。
亦亦掙脫母親的懷抱，歡快地向雪山游去，她還記得這裏。
早早接到通知的人魚族們站在雪山上前來迎接。
猛地看到這麽多風格各異的美人魚，杜夏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站在最前頭的，是一個一頭白發，尾巴也是罕見白色的老人魚，她手中還拄著一根拐棍，似乎是什麽動物的骨頭制成的。
對於兩個人類的到來，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亦亦好奇地游到人魚婆婆身邊，圍著她轉了一圈，伸手拉了拉她的白發，又扯過自己的頭發，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人魚婆婆拉過她的小手將她虛抱在懷裏。
亦亦玩了會她的頭發，指著杜夏笑道：“婆，好吃的，婆婆吃。”
原來執意要帶杜夏回來，是有這個原因，她竟是還記得人魚婆婆。
人魚婆婆不住點頭，臉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好，乖孩子。”
然後她對杜夏和郁空道。“歡迎兩位來到我族，快請進來吧。”
說完打量了希雅一番，看到她尾巴上的傷嘆了口氣。
希雅沈默地跟著進了山洞。
山洞的入口很窄，越往裏越寬，最終來到了一個大廳裏，洞裏竟是天然無水的，大廳中央是個大水池，水清澈見底，還有兩三個年紀不足十歲的小人魚正在水中玩耍。
亦亦看到後立即掙脫人魚婆婆的懷抱竄了進去，尾巴甩起的水花撲了一個孩子一臉。
“啊！”那孩子尖叫起來。尾巴猛地拍打再水裏，水花一浪接一浪，全都朝亦亦甩去，
亦亦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這才見了第一面就要打起來了。
萊雅忙上前將那孩子拎了出來。
“靈靈別鬧了。”
洞中沾滿了近百的人魚，場面非常壯觀。
杜夏跟郁空坐在一塊冰涼的大石上，有人端來了些水果和食物。
全都是生食，水果是一種奇怪的淡黃色果子，表皮上長滿了疤，看起來跟醜陋。而那魚倒是新鮮，尾巴還在一甩一甩，但這魚長得同樣醜陋，跟那果子一樣。
婆婆隨手遞了一顆果子給亦亦對兩人道：“抱歉，這裏沒有火，沒法做熟食，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這些食物別看長得醜，味道倒是好得很呢。”
杜夏倒是不懼醜不醜，能吃好吃就行。
她不客氣地拿過一顆果子，表皮很硬，上面的瘤子被劃開有些黏糊糊的。掰開果子後，裏面是跟山竹一樣的白色果實，沒有核，吃起來非常清甜。
順手給郁空也掰了一個，她大力推薦道：“你嘗嘗，很好吃。”
見她喜歡，婆婆的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是這三百年來，唯二踏足此地的人類。人魚消失的太久了，我一直在想，我們這樣躲藏，是不是並不是一件好事，如你所見，整個人魚族就剩下這麽些人了。這幾個孩子，也是這麽多年唯一活下的孩子。說不定哪天美人魚就不覆存在了。”
所有人魚都地低下了頭。
“同族通婚，帶來的是毀滅而不是繁衍。”
杜夏咽下最後一口果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麽你們在猶豫什麽？”
“我們必須得找到可信的人類，才能重新回去。這次的事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契機。亦亦很喜歡你們，孩子最能分辨善惡，所以你們是人魚族的朋友，這裏隨時歡迎你們到來。”
杜夏撓了撓頭：“謝謝，但是我只是個廚師，除了在做菜上有兩手，別的都不太懂。不知道該怎麽幫助你們。”
“那要看你旁邊的這位了。你們是一對？很般配。結婚的時候，可以請我們做嘉賓，人魚的祝福和舞蹈，我敢保證是這世上最美的。”
杜夏大囧。
郁空倒是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就差上去握住婆婆的手說一句你真有眼光了。
他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們是想進入人類城市定居，還是重新打造這裏？變成一個人族城市？”
“我們已經熟悉了這裏，不願意離開，第二條挺好。”
“那可以，我去交涉。如果是打造人魚城市的話，鮫人怎麽辦？我覺得合並比較好，這樣也能避免近親繁殖，如果不願意與人類在一起的話，鮫人是個不錯地選擇。說句不太合適的，鮫人的戰力似乎比人魚高。”郁空侃侃而談，言語間滿是自信和精明。
杜夏仿佛又看到上次保護傷齒龍時，站出來以一言之力鎮住那些研究員的郁空了。
有種別樣的魅力，像在發光一樣，讓人移不開目光。
人魚婆婆噎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麽。
萊雅將墨辰明天來拜訪的事說了一下，她點點頭道：“這個事等明日鮫人來了可以再談。”
“可以。”
事請暫時就這樣定下了，作為報酬，人魚族拿出了一個箱子。
打開箱子，杜夏頓時被閃瞎了眼，金色的只比乒乓球小了一些的金色珍珠，宛如黑葡萄一般的黑色珍珠，散發著粉色光暈，大小一致粉珍珠。每一顆都珠圓玉潤，美麗異常。
“這是我們自己散養的珍珠，這些全是其中珍品，如果不夠，倉庫裏還有很多。”
郁空合上蓋子笑道：“您不怕我帶人來搶了你們？”
“你不會。”婆婆肯定地道。
郁空笑著點頭：“這些就夠了。您放心吧，既然答應了下來，就會盡心辦好。”
要建造一個新的城市談何容易，不說物力，就是報批這件事就需要龐大的人脈。
但好在，現在的郁空並不缺人脈。
談妥這件事之後，氣氛就輕松了起來。
杜夏之前為亦亦做的炸蝦還剩了不少，此次也一並帶來了。
亦亦欣喜地抱著炸蝦和炸圓子往每個人魚手中放一顆。
但是並不夠每個人分的，她猶豫了一會，從懷中把自己私藏的那顆也拿出來，忍痛親了一下，遞到了婆婆嘴邊。
婆婆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分完之後，亦亦就心痛地躲到母親懷裏去了。
最後一顆炸丸子沒了。
希雅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讓萊雅帶你去逛逛這裏吧。”婆婆道，然後帶著希雅往側邊一個小山洞走去，看樣子是有話藥說。
這雪山極大，這麽多年來，人魚早已經將這裏探尋完畢，也開鑿出了很多山洞，更是發現了不少美景。
杜夏提前問了一下：“可以直播這裏的景色嗎？”
既已決定要接觸人類，婆婆並沒有反對。
很快，遺憾地關掉直播的觀眾們，在這正準備睡覺的十一點裏，突然收到了直播通知。
杜夏沒帶直播器，是用了自己的手環開的直播，畫質不清晰，聲音也模糊，但不管怎樣，能看到人魚的住處，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不少人也不睡了，直接爬了起來。
“不睡了，今晚不睡了還不行嗎！”
“夏夏真給力哈哈哈，夏夏我愛你！”
“這裏實在是太美了！”
海底雪山生長著一種花，這種花如同蓮花一般，透明中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花朵極大，一個足有臉盆大小，開滿了整片雪山山谷。
萊雅在花上游動，銀色長發與銀色的魚尾映襯著花海，形成一幅絕美的聖潔畫面。
所有人都窒息了。
此生能看到這個畫面，真的無憾了。
離開山谷，是一片樹林。
這是一種長在深海中的樹木，看起來歪歪扭扭，黑色的樹皮，遍布了瘤的枝幹。杜夏眼尖地看到了上滿結了那種醜陋的果實。
正是之前吃到的那個美味果子。
“啊，是這個！超級好吃。”
萊雅笑著又摘了幾個給她。
杜夏給對著鏡頭掰開果子展示了一下。
觀眾們對這個外表是醜拒的，但是看杜夏一口吞下去吃的很香，又有些饞了。
“這長得也太醜了，是因為在深海裏沒人看見就隨便長了嗎？”
“哈哈哈，有道理。”
穿過果林，就已經到了雪山的另一側，這裏常年有一股暗流湧來，沖刷著雪山，導致雪山出現很多奇形怪狀的孔洞，就猶如迷宮一樣，不知道這個洞能通向哪裏。
“我們最喜歡在這裏玩了，經常有魚鉆進洞裏，我們會比賽誰找到的魚比較多。”
然後三人又去看了人魚養珠的地方，捕獵的地方。
跟人們想象的華麗宮殿不同，這些人魚住的可以說很淒寒。
轉了一個多小時，才大致轉完。關閉直播後三人返回了山洞。
因為明日還要跟鮫人商談，郁空一時之間不能離開，杜夏便也決定多留一會。只是明日的錄播就要推遲了。
戴旭表示沒關系，推遲到後天都沒關系。
兩人被安排在了一個山洞中。
洞裏理所當然地也有個水池，不過這水池占地小了很多。就比浴缸大了四倍，占了一半面積，其餘地方就是冰冷的巖石。也只能湊合一晚了。
杜夏對於把兩人被安排進一個山洞有點疑惑，但人魚婆婆一臉痛心地說別的山洞存放著死去人魚的屍骨，只有這裏能住。杜夏也只能作罷。
郁空咳了一聲，一臉正經地脫下身上一層衣服鋪好讓杜夏睡。
“沒事，我身體好，睡一夜沒關系。這裏冷，你要小心別生病了。”杜夏將衣服遞了過去。
郁空擺擺手不接，轉身要往另一側的巖石走去。
但是沒成想，還沒走過去，就被一塊石頭絆住，他整個人都往水池中撲去。
杜夏猛地伸手去抓，被他抓住手也跟著往池子裏帶去。
兩人抱成一團掉進水裏。
然後杜夏就感覺，唇上出現一股冰涼又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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