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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神器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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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簫默不再看她,只是緩緩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步伐卻不太穩,他走到一棵樹旁坐下,背靠著樹幹輕輕閉上眼入定。

「師父,」霓漫天感覺不太對,趕緊上前喚他:「您怎麽了?」

笙簫默沒有回答她,只是擡手示意她先別說話。他呼吸有些沈重,臉上似有壓抑的痛苦,額前滲出了細汗,仿佛在努力調息。

見他這般,霓漫天心裏忐忑不已,剛才這番折騰,她也能猜到那化血針絕對不是尋常之物,恐怕笙簫默想要化去這毒也不是容易的事。她想觸碰他,可又沒有勇氣,心裏只求他不要出什麽問題,卻僵在他身邊沒了主意。

過了好一會兒,笙簫默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他吐納了幾輪,這才睜開了眼睛,正對上她有些焦慮的目光。

「師父您沒事吧?」霓漫天看著他有些楞然道。

笙簫默搖搖頭,慢慢站起身,卻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膽子果然不小,出來的時候一再囑咐你們不可和金面人對戰,還敢逞強?」

誒,霓漫天有點心虛,一時聽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責怪她。

「師父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她有些不解,怎麽她遇上金面人,他就突然出現了呢?

笙簫默微怔,然而很快擺出一幅慵懶嫌棄的表情:「為師就知道你會出這種狀況,我可懶得再拿一根金條去贖你……」他隨即打開扇子搖起來,又恢覆了那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霓漫天在心裏默默翻個白眼,他堂堂長留儒尊,還會心疼一根金條?

「我還以為師父是專門來救我的呢……」

笙簫默撲哧笑出來,順口道:「也算是啊,自己的徒弟若是被那金面人捉去了,我這做師父的臉上也沒什麽光,還得大張旗鼓地去贖你,太難看了。」

……

霓漫天被他噎的很想打人,果然還是不能以正常人的邏輯推斷這個人。可想到他剛才救了她,她又軟下去了。

「好了,回去吧,此處不是久待之地。」笙簫默自然不知道她心中腹誹,只看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仿佛憋著勁兒又沒發作,讓他頗覺好笑,不過這裏月黑風高,實在不是一個可以玩笑太久之處。

二人禦劍沒走多遠,就看見永化長老帶著那一行人往這邊飛來,仿佛是來尋她的。近了大家才看清彼此,一行人沒想到笙簫默居然會出現在這裏,連忙行禮。永化長老見是儒尊,便將胤澤長老臨終之言轉述,並奉上那個卷軸。

笙簫默讀畢,臉上沒什麽表情,只道:「此事非同小可,待返回長留與兩位師兄共議,你們切不可聲張。」

眾人皆應承。

燭火游離,昏暗的內室,金面人揮手,面前出現一個模糊的幻象。

「卑職拜見神君。」金面人恭恭敬敬跪下。

「何事?」幻影看不見表情,只有聲音冷厲不帶一絲感情。

金面人便將所遇之事簡單道來。

「他用一道金光擋住了你的攻擊?連你的化血毒針收了?」幻影似乎有些吃驚。

「是,所以卑職特來向神君稟報,」金面人語氣有些遲疑,「神君,如果卑職沒有看錯,那道金光……恐怕是……焱天光……」

「焱天光!」幻影震了震,「不可能……不可能……」

見幻影不做聲,金面人小心翼翼建議道:「神君,卑職以為……此事是不是應該稟告首正神……」

「我不需要你來指揮我!」幻影突然怒極,一掌狠狠打了金面人一個耳光,盡管只是虛影,金面人卻被淩厲的掌風打翻在地,頓時口吐鮮血。

「神君息怒……神君息怒……是卑職多言……」金面人心知失言,哪裏敢再說話,只是匍匐在地,不住地請罪。

過了好一會兒,幻影緩緩道:「最近你們先不要行動,靜觀情勢即可,待我稟明首正神再說。」

「卑職遵命……」金面人忙不疊應道。

幻影漸漸消失。

「神界?哈哈哈哈,三尊不是在開玩笑吧?神界早已覆滅,這是不爭的事實,怎麽今日卻要如此鄭重討論這無稽之談?」長留大殿,玉濁峰掌門溫豐予聽罷白子畫的話,難以置信地大笑。

長白山掌門晏越見狀有些不悅:「溫掌門何出此言?胤澤長老臨終血書,寫的清清楚楚,何以說無稽之談?」

溫豐予冷笑:「一篇死無對證的血書,便要各派交出守護的神器,那洪荒之力是何等力量,百多年前大家也都是見識過的,如今居然又打算將它放出來。我請問各位,這力量應該誰來控制?誰又能保證獲得它的人,願意忠心耿耿地禦敵而不會反過來挾持眾仙,稱霸六界呢?在坐哪位敢打這個保票?」

眾人一時鴉雀無聲。

多年前那一場曠古之戰餘悸猶在,當年各派盡力守護神器,千方百計就是為了阻止神器重聚。如今,沒有人想為了尚且未能被證明的所謂「神界」,便把自己投身那樣的險境之下。況且,各派守護神器,既有保護仙界的訴求,更是各派平衡力量的方式,仙界千年來小紛爭不斷,但是卻鮮少起大戰,這不得不歸功於守護神器的派別之間的博弈和制衡。如今若這樣的制衡被打破,無論最後背負洪荒之力的人是誰,來自哪門哪派,都無法讓仙界繼續維持這種穩定。

晏越道:「諸掌門,我覺得神界之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金面人的出現和行事都太過蹊蹺,若真等到一切證據確鑿咱們再來應戰,可就太遲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長白山先交出神器吧?」溫豐予不緊不慢道。

「你!」晏越氣極,卻不知如何還擊,雖說誰都不想死,但誰也不想最先交出神器,畢竟神器既是派別地位的象征,更是力量的威懾。

「霓掌門,令媛可是與金面人親自交戰過的,您說句公道話。」晏越獨木難支,幹脆把蓬萊拉過來。

霓千丈眼皮一跳,自家女兒是唯一與金面人對戰過而且沒有被制服的人,可他實在不願意介入這場紛爭中,更擔心哪天讓他的寶貝女兒充當先頭部隊。

霓千丈頓了頓道:「晏掌門,小女確實與金面人交戰過,小女不才,只是運氣好,正好得儒尊及時趕到相救,才免於金面人的抓捕。但是那金面人的厲害,不僅是小女,還有雲絮、唯誠幾位師侄同門都見識過,這神界之事,怕並非全是空穴來風。上次大戰後,我蓬萊守護玄鎮尺已經近二百年,此次若有需要,蓬萊自當盡力。只是,神器之事,還需從長計議,溫掌門所言也有道理,怕是要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是。」

眾掌門聽罷,皆點頭雲雲。

幽若在心裏默默翻了一個白眼,霓千丈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一番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長留,也不得罪長白和玉濁峰,還把自己的女兒撇得幹幹凈凈,這不,將這個燙手的山芋又扔回給長留了。

「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建議。」一直在玄玉座上把玩銀簫的笙簫默突然道。

「噢,不知儒尊有何高見?」溫豐予有了興趣。

笙簫默停了手中旋轉,不緊不慢道:「既然各派都覺得神界之事應該慎重對待,但又擔心神器聚集失去控制,不如這樣,我們從各派中選出十個綜合實力最高的晚輩,由他們作為十方神器的宿主,合力守護神器。這樣一來,一旦情況有變,十個人聚集在一起便可觸發洪荒之力,機動性高;二來,十個人來自各派,與師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相比於大家把力量壓在一個人身上的風險,十個人可以彼此牽制,即便有一兩個人生了貳心,其他人也可以迅速壓制。」

笙簫默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敢問儒尊,既然要選十個人,不知道這甄選的規則應當如何確定?」晏越有些遲疑。

笙簫默手中的銀簫重新轉起來:「本著公平起見,可以由守護神器的各派掌門設置試煉關卡,仙界各派除了掌門與長老以外的普通弟子均可參與試煉。大家公平競爭,憑實力爭取守護神器的資格。」

眾派震驚之餘,卻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建議。

「師弟!」摩嚴聽罷,立刻壓抑著聲音提醒道,「長留可有四件神器,若叫他派弟子贏去,叫長留如何自處?」

「師兄,長留可是仙界元老,若座下弟子的實力連四件神器也贏不回來,」笙簫默似笑非笑,「我看這仙界尊位,你我也坐不安穩了。」

「我覺得儒尊的建議確有可取之處,」一直不說話的天山派掌門緩言道,「既然大家彼此都難以信任,幹脆派出小輩們公平競爭,畢竟,仙界要生息傳承,不能總靠著各派掌門,」他鶴發童顏,撫了撫及胸的飄飄雪須,「我天山遠在西北雪域,來一趟長留路途遙遠,我這把老骨頭再折騰幾次,真怕哪天在路上就散架了……」

年邁的老仙長一句玩笑讓眾人不禁莞爾,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一時間,大部分沒有守護神器的門派紛紛應和,幾個有神器的門派雖然各自心中犯嘀咕,卻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議。

見眾派漸漸默然,白子畫終於緩緩開口:「既然眾派都覺得此為最可接受的方式,便依師弟所言,就此定下。試煉方式,待長留與眾派掌門商定後公布。」

語罷,他淡淡看了一眼笙簫默,卻見他只是盯著手中銀簫,臉上的表情不可捉摸。

「師父,你怎麽了?還在為神器的事煩憂麽?」花千骨將一杯茶放在白子畫手邊,挨著他坐下,銅鈴大的眼睛湊到他眼前,看著自家師父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可以告訴小骨,讓小骨一起分擔麽?」

白子畫看著花千骨湊到眼前的臉,不自覺浮現出一個清淺的笑,「沒什麽,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師父不必擔心,小骨一定會把流光琴贏回來的!」花千骨攥著小拳頭堅定道。

白子畫一瞬間有些驚訝,不由分說道:「小骨你不許去。」

「啊?為什麽?」師父居然不讓她去,雖說她已是他的娘子,可也是他的首徒啊,若不為長留奪神器,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為了神器,各派肯定都會派出最強的弟子,到時候激烈爭奪之時何其兇險,你若再受傷,叫師父怎麽辦?」白子畫語氣有些嚴肅又有些擔憂。

花千骨啞然,上一世白子畫因為她的離去如此痛苦,這一世她真能忍心讓他再經歷一次麽?

可是,為了不讓他傷心,她只能一次次把自己保護起來,像琉璃瓶中的花朵一般,見不得風雨,這樣真的好嗎?

經過了那般焚天滅地的感情,相伴百年以後,花千骨依然覺得,自己還是沒參透這感情……

一個月後,神器宿主試煉的規則終於確定。各派掌門及長老以下的普通弟子可參加,每個仙派最多五個參與名額。長留、天山、長白山、蓬萊、玉濁峰等神器守護門派的掌門親自在魍魎森林設下數量不定的陣法和關卡,各派弟子進入陣中,隨即遭遇關卡。所有人不可攜帶任何法器和法寶,只能帶一桿普通武器。為保公平,本派弟子不會遭遇本派掌門設下的關卡。寫著神器名字的卷軸會隨機出現在途中,可以搶奪他人獲得的卷軸,將卷軸帶出魍魎森林者即為該神器宿主。

「天兒,你真的決定了?」

「嗯,」霓漫天點點頭,「這次女兒要為蓬萊而戰,把玄鎮尺贏回來!」

「天兒,爹爹知道這次戰鬥兇險,你是個姑娘,做父母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霓千丈語氣有些悵然,「可你也是未來的蓬萊掌門,若你贏得了玄鎮尺,整個蓬萊爹爹就可以完全順理成章地交到你手裏。爹知道你那些長留的同門也要各自戰鬥,所以爹已經選了蓬萊最厲害的兩個弟子隨你一起入陣,以確保你的安全。」

「我明白的,謝謝爹!」霓漫天淡然笑道。

忽然敲門聲起,霓漫天打開門,卻見不疑一臉笑意:「漫天,我與你一起入陣吧!」

霓漫天呆了:「你要和我一起?」

「不疑丫頭,你既是委羽山掌門之女,為何要與我蓬萊一起?」霓千丈有些疑惑。

不疑搖搖頭:「我才不會為委羽山戰鬥,」她抓著霓漫天的胳膊,「漫天,雖然我沒有你那麽厲害,可是我願意為了朋友而戰。上次遭遇金面人,我帶著醫藥閣的弟子,沒和你同去,心裏頂後悔了,這次你不許再扔下我了。」

霓漫天心中感念不已,可還是認真道:「不疑,你能這麽說我真的很開心,可這次入陣不是鬧著玩的,刀劍無眼,你可不要逞一時之快。」

不疑鄭重道:「漫天,我可是認真的!不是你說過,你不交太差的朋友麽?」

霓漫天一怔,她居然還記著她的話,這叫她有些不知所措:「我就是那麽一說,我早就把你當朋友了。」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和你一起吧。我也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不疑笑道,「多個人就多一份把握,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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