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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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睛萬萬沒想到,單饒是穿著浴袍來開門的,他剛洗完澡,擡著一只手在擦頭發,黑色的短發濕漉漉的,發梢還有水低落下來。

冰冰涼涼的一滴,被他的毛巾甩在了她的手背上。

剛被水浸濕過的臉,總是透著致命的誘惑力。趙睛心想,為什麽總說女人出水芙蓉呢?眼前這位男人甩那些水芙蓉水仙花幾十條街好麽?

而單饒眼中的趙睛又是什麽樣的呢?

一個字,矬。

也不知道她從哪找來這麽一件衣服,黑色,肥大,就跟往身上罩了塊床單一樣,從頭遮到尾,一點身材都看不到了。腦袋就更好笑了,帽子下面頂了個擎天柱,好像插了根連接信號的天線。

他嘴角一扯:“你在玩cosplay嗎?”

趙睛正在計算他額前某根發梢上的水滴何時落下,恍神道:“什麽?”

單饒朝她腦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趙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哦,這個啊,我頭發太長,比較惹眼,來找你總得喬裝打扮打扮,怎麽樣?不錯吧,這可是時下最流行的丸子頭,還蠻可愛的。”

單饒笑了,特別晃眼的那種笑:“丸子頭?我看著倒是挺像香腸的,而且,也很惹眼。”

“什麽?!香腸?!”

單饒已經收起笑,把門拉開一點:“進來吧。”

趙睛見他主動邀請,心裏別提多樂,擠著他打開的那點縫就進去了。

“我來找你,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驚訝啊?”

他關上門,發出一聲哼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麽?”

他把毛巾放下。

習慣了你突然闖進我的視線裏。

心裏突然冒出這句話,但他沒答。

趙睛沒發現他一時的滯頓,因為這時她正巧站在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將自己一身矮矬矬的行裝盡收眼底。

一道晴天霹靂。

天哪,鏡子裏這個黑乎乎一團的小女巫是自己?

頭頂還自帶信號接收器?

趙睛真是被自己這身行頭給醜懵了,想也沒想帽子往下一撥,把頭發繩一扯,那頭被捆成一節一節香腸樣的頭發瞬間披散開來。

單饒放下毛巾擡頭,偏巧又看到了這一幕。

這是第幾次了?

好像是第三次吧。

第一次是在理發店,她當著大家的面順手捋了個馬尾,是為了掩飾尷尬,第二次是在醫院裏,她下巴受傷抹了很醜的紅藥水,把頭發散開撥順是為了遮著下巴,這次是在他單獨居住的酒店房間裏,他透過鏡子看見她一邊咬唇自語一邊把亂糟糟的長發撥順撥直。

他失了會神。

終於把頭發撥滿意了,趙睛轉過身嘿嘿地看著他幹笑了一下,當著他的面又把那件肥大的黑色風衣給脫了。

裏面穿得還是十分小清新的,上面穿著一件長袖白色貼身女T,下身是一件韓風A字裙,腳下依舊是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花樣的小白鞋,裸|露在外的一雙腿筆直又纖細。

單饒瞥了一眼,往廚房裏走:“才四月份,就穿這麽點?”

趙睛開始四下打量這間所謂的黃金套房,漫不經心地答:“我身體底子好,特別能抗凍,再說了,這裏緯度比灤市低,雖然是四月份,溫度也不算低了。”

舉目掃一眼,趙睛就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做黃金套房了,面積大,覆式,整體裝潢金碧輝煌,全然以金色為主,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鋪著豹紋地毯。趙睛一個嘴巴張得三個大,活脫脫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新奇樣,到處亂竄,還有書房、電影廳和兩個自帶浴室的主臥,浴室裏都配備了按摩浴缸和花灑豪華淋浴頭。

這麽好的地兒,一個人住多浪費啊。

要是單饒肯施舍她一畝三分地,或者讓她隨便卷個鋪蓋睡在某個角落裏也成啊,她立馬去把那張2994元的門卡給退了。

單饒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已經沒她的影子了。

他上樓來到一間主臥,發現她正躺在一張床上打滾,上面的被子被她折騰得褶皺不堪。

見他突然出現,趙睛立馬做賊心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那個……我就是替你試試這床軟不軟,花錢住這麽貴的套房值不值?”

他把從廚房裏拿來的兩瓶礦泉水扔給她一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你要不要替我試試廚房的煤氣竈好不好用?”

敢情這是要她做飯?

趙睛嚇得立馬擺手:“不用啦不用啦。”

單饒嗤笑一聲,往嘴裏倒了一口礦泉水,轉身下樓,趙睛從床上彈了起來,跟著他屁股後頭下去。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正想著他會跟自己來個什麽樣的開場白呢,沒想到他朝著她沙發左側的位置擡了擡下巴,問道:“這件衣服哪來的?”

趙睛側頭一看,是自己那件肥大的黑色風衣。

他又問:“不是說溫度挺高麽?還備了一件這麽浪費料子的大衣?”

浪費料子?

是指衣服太大、太長的意思麽?

這件衣服好歹是她選的出征服,還是名牌呢,其實款式很拉風的,她買的時候這件衣服掛在店裏最顯眼的位置,穿在一米七五的塑料女模特身上,特別狂拽酷炫。雖然她離一米七五還差了那麽十公分,但是她當時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穿上它,看不出高矮胖瘦,扣上帽子,辨不出是人是鬼。

他居然這樣鄙視她的名牌出征服?

趙睛略不服氣,脫口而出:“我平時跟著師傅出任務的時候,都把它裝箱的,沒想到這次……”

話沒說完,趙睛一頓。

那頭的單饒已經笑了:“師傅?出任務?”

趙睛磕巴,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圓過去。換做別人,她隨便扯個謊就能蓋過去。可對面是單饒啊,他從出口問她這件衣服起,她就知道,他已經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可是很奇怪,她莫名地對他不設防。

見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索性攤開了,直接問她:“你是終善的成員?”

趙睛唰地擡頭看他。

他又笑了:“看你這表情,那就是了。”

趙睛疑惑地看著他。

他又問:“貓眼兒?”

趙睛眼睛睜得老大。

“看來我又對了。”

“你怎麽猜出來的?”

單饒似乎很愛喝水,握著礦泉水瓶喝上一口,緩緩道:“這有什麽難的?據我所知,國內目前就兩家委托組織,一個終善樓,一個R世界,R世界不接收女成員,那你自然就是終善樓的人了。”

“R世界裏面沒有女成員?”趙睛問,“這個你怎麽知道?”

他翹起一雙二郎腿,往後一靠:“我為什麽不知道?”

趙睛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回想之前種種,一切都對上了號。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林許身邊,白博成為什麽查不到他,他為什麽會有一籮筐的假身份,Gavin為什麽叫他老大,他為什麽不帶她回家,他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有過很多種猜測,但始終沒有想過他們會是同行。

關鍵是他太年輕了,作為終善樓的一員,她曾很多次想象過同行的R世界負責人是什麽樣的,他們高深莫測,做事不留半點痕跡,每年所接的任務量是他們終善樓的十分之一。

大隱隱於市。

這就是R世界給她的感覺。

R世界太神秘了,和他們終善的務實相比,趙睛總覺得R世界一定是被某位看破紅塵的世外高人統禦著。也正是因為這樣,趙睛從不擔心在這個隱蔽性的行業裏,R世界會和他們搶飯碗。事實也的確如此,這麽多年來,他們和R世界沒有過任何沖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同搶一杯羹的事兒更是沒有發生過。

難怪她總感覺他和自己很像,現在她終於知道,他們像在哪個點兒上了。

理性上已經接受,可是感性上,這樣的認識轉變於趙睛而言,反差太大,她必須再問幾個問題,讓自己緩沖緩沖。

“你……你真的是R世界領頭的?”

他眉頭一擰:“誰帶領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我坦白的理由。”

趙睛腦子有點兒亂:“先不說別的,你讓我再理理。”

單饒不說話了,掂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等她理清。

趙睛一遍一遍地掃視他:“你不應該是位五六十歲的中老年大叔?禿頂?留著胡須?愛穿中山裝?經常拿著一把扇子?偶爾打坐喝茶?偶爾聽聽戲?偶爾擡頭望天回想當年?”

單饒剛舒展的眉,又擰到一塊兒去了:“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就是這麽想的。”她還挺理直氣壯。

“呵,你把我想得還挺全面。”

趙睛:“……”

單饒:“接受了?”

趙睛盯著他,緩緩地點頭:“還好吧。”

“能說正事了?”

“說吧。”

單饒再次擰開手裏的礦泉水瓶,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重新擡眼看她:“過完今天,你就去把房間退了,離開小南非。”

“這就是你向我坦白身份的理由?”

單饒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理由具體是什麽?”趙睛似懂非懂。

“我們R世界接的任務,十之八九都是闖鬼門關,這裏比你想象得可怕,趁雙腳還沒完全陷進來之前,最好趕緊把掉進來的那只腳撤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身體體質再次暴跌,失眠掉頭發胃功能紊亂,已經三天沒碼字了,根本沒有狀態,即便是情節早已想好,根本寫不出想要的那個感覺,我這幾天很自責,怨自己的身體為什麽這麽差,三餐按時,晚上十一點多手機基本關機,除了沒運動這一點外,姐一不抽煙而不喝酒,大好青年一個,身體弱得跟豆腐渣一樣,這也折騰得人精神上特別累。

有碼字的欲望,卻找不到感覺,整個人陷入了莫大的受挫中,好在存稿還算豐富,暫時還不會斷更。

其實我也就是上來提前給大夥兒打個招呼,萬一存稿用完了,我的身體還沒跟上來,後期的連載慢慢就會進入不定期更新的狀態,姐提著腦袋打包票,此文絕不會棄坑,看我的專欄就知道了,這時候還是可以感受到強迫癥的一點好處了……

嗯,差不多就說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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