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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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很快就降落在首爾機場。

異國他鄉,讓很多人升起新鮮感。

從通道口出來,可以看到大廳裏有好多身穿昌海道館道服的人,手裏高高舉著小棋,是各個國家的國旗。

鮮艷的五星紅旗很是醒目。

一個清秀的少年朝他們走過來,他身邊的那位短發女生,倒是讓初薇看得眼熟。

是,權順娜。

“中國岸陽隊的各位前輩好,我是民載,從現在起,一直到訓練營結束,會一直負責各位的招待,你們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提,有什麽需要也可以跟我說。”

“誒,你們還別說,韓國帥哥是挺多的。”梅玲東張西望地開口。

“昌海帥哥更多。”曉螢悠悠地補了一句。

“真的?”

“那可不,就上次,昌海不是來岸陽交流麽?那些男生可帥了……”

“曉螢……”

“咳,不過沒有我們初原師兄和若白師兄帥!嗯,沒有他們帥。”

權順娜走到了初薇面前,“好久不見,我們又見面了。”

“好久不見。”初薇點著頭。

“你上次跟我說的,練習太極融入元武道,我琢磨好幾個月,這次,我們交流一下。”

對方的中文比起剛才那位叫“民載”的字正腔圓來說,依然顯得有些生疏,不過說得很好,初薇微笑了一下答應她。

權順娜又說,“你是恩秀師姐的客人,所以,師姐讓我過來招待你。”

李恩秀,嗎?

昌海道館是在首爾郊區的一處古建築的基礎上加以整修的,幽靜雅致,儼然就是一派武學之巔的古拙氣質。

館內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遮天蔽日。

首爾緯度高,八月的天氣也不熱,反而在這重重綠蔭之中,更添一份涼意和清新。

往道館深處走去,可以看到一片閃著波光粼粼的湖泊。在它的西岸,是淡色的蘆葦叢,緊接著便是幾座山,中間褐瓦青磚,建了不少庭院房屋,相稱之下,竟顯得這汪湖水悠遠得沒有邊際。

“哇,好漂亮。”

“是好美啊……”

身邊的女孩子們已經開始感嘆了起來,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照。

民載指著中間橫跨的亭橋,告訴他們,不能到湖的那邊去,那裏都是宗師們住的地方。

倒是權順娜揮手招呼了一個路過的昌海弟子,可她要做的,竟是讓人把初薇的行李送到那邊去。

初原伸手便止住了來人的動作,眉宇間有些凜色。

短發女生笑容僵硬,只說:“初原前輩,是恩秀師姐……”

“初薇跟我們一起住。”

“可是恩秀師姐……”

“你不必覺得為難,我會跟她說的。”初原換上溫潤如玉的面色,仿佛剛才那抹厲色只是眾人的錯覺。

“是。”權順娜應道,打發了那個弟子。

初薇在一旁看著這一插曲,秀眉微蹙,想開口問點什麽,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耳畔是隊員們的竊竊私語,氣氛一時有點凝固。

“戚百草!”

一聲吼斥劃過略顯幽靜的空氣。

“誒,誒,誒……”曉螢看著越跑越近的白色人影,聲音一聲比一聲,最後猛地一跺腳,“這不是金敏珠嗎?我去,我倒是忘了這一茬,這是在昌海啊!”

“金敏珠?”林鳳念了一聲,“誰啊?”

梅玲補充道:“金敏珠你都不知道,金一山大師的女兒……還不知道?廷皓前輩拿世界冠軍的那場比賽你看了吧,她就是那個在頒獎禮上攪局的那個!”

“哦。”林鳳恍然,“原來是她啊。”

小女孩在岸陽隊前站定,目光一一掠過眾人,像是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小獅子。她把視線停在隊伍中間那個纖瘦的身影上:“戚百草,你終於來了,那就來吧。”

除了松柏的人知道情況,其他人均是一頭霧水,什麽來吧?

曉螢三言兩語解釋了情況,最後悠悠地長嘆一聲:“……脾氣還是這麽沖,一點禮貌都沒有。”

民載走到金敏珠旁邊,弓腰說著韓語,幾句下來,小女孩依然倨傲地擡著下巴,態度沒有絲毫減弱。

“師姐……”清秀少年看著一邊的權順娜,女生也是搖了搖頭,在昌海同輩的弟子們中,能夠管住敏珠的,就只有閔勝浩和李恩秀。

不到二十數的人,就這麽僵持在路上。

準確地來說,就是金敏珠一個人用蹩腳的中文說著挑釁的話,曉螢口齒伶俐地反駁,其餘的人,都只是靜靜地看著。

喻初薇也沒有要出聲管曉螢的意思。所謂活寶,大概每家道館都有那麽一個。

怎麽看,都是可愛得緊。

“敏珠。”略帶威嚴的男聲響起,初薇往聲源看去,來人正是閔勝浩,身後還跟著一幫年紀比金敏珠還要小的弟子們,個個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閔勝浩擡手就將手裏的尺扇對著小女孩的腦袋敲了下去,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其毫不留情的動作嚇得曉螢一哆嗦,往拽過百草的手往亦楓身後躲了去。

少年動作一點都不手軟,還一連打了好幾下,金敏珠從張牙舞爪的姿態漸漸成了一個鬧別扭的小孩子脾氣,看著眾人也是頗為驚奇。

“敏珠還在關禁閉,卻被師弟師妹擅自放了出來,抱歉。”閔勝浩對若白說。

“無妨。”

“就讓民載繼續招待你們。”

“好。”

閔勝浩抓著女孩的衣領,以一種大力的姿勢將人拎了走,要命的是,另一只手的尺扇還是往女孩身上打去,身後呼啦啦小跑著一幫弟子,場面壯觀,讓其他國家的隊員們也彼此間討論著。

“媽媽呀!”曉螢從亦楓身後探出頭來,“上次閔勝浩來松柏的時候還沒看出來他原來是這樣的人,到底是自家的地盤,一點都不手軟啊……見過閔勝浩才知道,我們若白師兄真是對我們好得不得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想起剛才那一下下響聲,嘶,聽著都肉疼。

“可不是,韓國還真的一言不合都動手啊。”

“這要是敲壞了可怎麽辦……”

“難道這就是昌海的規矩?”

“不至於吧,要真這樣也太可怕了,我還是比較習慣若白師兄的蛙跳。”

“不,我連若白師兄的蛙跳都不習慣……”

若白轉過身,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好似深井中的井水。

“那什麽,這兒真好看……”

“太好看了。”

“咳,今天天氣也好。”

初薇微笑地看著這一切,若白冰冷,師弟師妹們總對他懷著敬畏,然而他其實很有信任感,讓人又不自覺得依賴他。

湖邊的清風更是涼快些,初薇往遠處的山景看了看,那些青山遠如黛雲,總覺得,透著一絲古怪。

民載把眾人領到兩間並靠的韓式小屋前,說:“這邊是男生的,這邊是女生的,裏面房間很多,可以兩人一間,也可以多個人一起住。”

“啊啊啊,以前那種老韓劇裏才會出現的屋子,快快快,挑房間去!”

“等等我!”

“不準跟我搶!”

“曉螢,你的行李……”

民載看著男生們並沒有散開,於是走到初原身邊,說:“初原前輩,您的房間是在東南角,是恩秀師姐單獨給您布置的。”

初原看著民載,目光沈沈,有著隱隱的壓力,直看得少年額上布起了一層薄汗。

權順娜開口:“前輩……”

初原沒有理會昌海兩人的恭謙,反而伸出大手摸上初薇的腦袋,“跟她們一起吧。”

她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秀琴在門口等著她,但是其他女生們,早就按捺不住全部跑到了屋子裏,門口七零八落地放著一堆行李箱。

喻初薇在晚飯的時候,終於見到了李恩秀的面目。

一身雪白道服的少女像是踏著清風而來,長發束成了馬尾,所到之處,昌海的弟子紛紛從餐桌前起立先她問好。

遠遠地看去,少女在閔勝浩身邊說著什麽。

“誒,那個就是李恩秀啊?”曉螢問著身邊的人。

梅玲點頭,“大概吧……過來了過來了……腰帶上,真的是李恩秀啊!”

清秀晶瑩的女孩娉婷地立在岸陽列坐的長桌前,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和他們一般無二的飯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請問,我能坐這裏嗎?”女孩的聲音像是溪水一樣靈動婉轉,她面前剛好是寇震,聽她這麽一說,便往旁邊挪了位置。

“謝謝。”

李恩秀大方地坐了下來,也不著急吃飯,視線一一掃過這個長方形餐桌上的每一個人,看得專註而仔細。

實事上,任憑在元武道上這樣出色的人物打量,誰也沒有那個心情吃飯。

“你們好,我是李恩秀。”

無一人開口說話,曉螢樂呵著,當了打破沈默的第一人,“你好你好,恩秀前輩,我是範曉螢……”

李恩秀善意地點著頭,嘴角上揚,笑眼彎彎,“你好,曉螢。”

曉螢的嘴巴張大得像是能夠塞下一個雞蛋,回過神來之後又開始齜牙咧嘴起來,坐在她旁邊的百草忙問情況。

“少女宗師居然叫我的名字啊,真不是在做夢,是真的!”

“不就叫了你的名字,激動什麽?”

“人家可是李恩秀好不好,偶像中的偶像,掐得我好疼啊……”

恩秀收回視線,看向對面,在初原身上放了一會兒,然後移到他的旁邊,“若白師兄,好久不見。”

剛剛活絡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剎那間有點詭異。

初薇就坐在若白的右手邊,也是覺得疑惑,若白什麽時候認識的李恩秀?

可是聽對方熟稔的語氣,也不像作假。

若白放下手裏的筷子,似是在想些什麽,清俊淡然,沈默了一會兒,開口也是同樣的話:“好久不見。”

女孩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父親一早便知道你要來,下午的時候,還向我問起你。”

李恩秀的父親。

宗師李雲岳。

那是什麽人?

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界元武道第一人。

那是遠古神話般的存在。

李雲岳認識若白?

空氣像是被凝固住了,視線的中心齊刷刷聚在說話的兩人身上。

若白依然是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前輩可好?”

“很好。”恩秀笑語,“父親請師兄一敘。”

若白點頭。

“好,那晚一點,我會去找師兄。”

整一張桌上,除了談話的兩人,就屬靜雅吃飯的喻初原最是平靜。

而在一群人竊竊低語中,亦楓一人眼睛裏閃著攪碎了星芒,散發著灼灼的亮意,引得李恩秀多看了他一眼。

“初薇?”李恩秀再次開口。

她擡眸看去,對方的眼睛,像山間溪水般明亮,正帶著善意地好奇打量著她。

“我那裏有你的照片。”恩秀開口,“上次勝浩帶隊去岸陽的時候,恰逢我母親重病,所以我沒能去成。拜托娜娜拍了你的照片,你比照片上好看。”

“謝謝。”所以當時她的感覺並沒有錯,閔勝浩的眼神,還有權順娜對她的探究,竟全是來自於眼前的少女嗎?“恩秀前輩認識我?”

這個問題,從岸陽機場就開始,被她摁在心底十分不舒服,如今見了面,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我想認識你,只是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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