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最好的結局(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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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會訂在羅曼,柳依伊一走進門口,便見到裏面人來人往熱鬧非常,鮮花、點心、水晶,每一樣都是精心挑選的,想不到叢笑松為邢皓軒的生日,竟會這麽用心。
“依伊,你這女主角總算來了。”宋娜娜笑著走來拉住柳依伊的手,後面跟著一身正裝的李浩。
柳依伊有些驚訝,沒想到宋娜娜竟然也會出現在這兒,“娜娜?你也來了?”
“邢皓軒叫我來的,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當然給他個面子啦。”宋娜娜邊說邊笑著沖她眨眨眼,看得柳依伊一頭霧水。
邢皓軒遠遠地看見依伊進來,便穿過人群直奔她而來。
柳依伊恰好回頭,見到邢皓軒身姿挺拔朝她走來。她見過好多次邢皓軒穿著定制西服,卻覺得今天這一身比平時要更鄭重些,她忍不住在心中笑,這生日的確是比平時更讓人重視。
正想著,她聽到邢皓軒喚她名字,說:“來了?”她點了點頭,便被他牽起了手,她感受到他的手似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擡頭去看他,卻又見他神色如常沖她微笑。
可是她還是覺得今天的邢皓軒似乎有點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兒不一樣。
生日宴會辦得熱鬧非凡,幾個環節下來氣氛也隨之高漲,趁著大家興奮當頭,叢笑松命人推出一個三層蛋糕,在臺上說:“鐺鐺,到了今天最重要的環節,有請我們今天的壽星——邢皓軒上臺許願、切蛋糕!”
柳依伊在臺下聽了,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按邢皓軒的性格,平時定會嫌幼稚的,今天竟還讓他當著眾人的面來,除了叢笑松,大概也沒人能做出來了。
邢皓軒笑著看了柳依伊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似乎有什麽想要傳達,但柳依伊還未讀懂,他便已經走上了臺。
“首先感謝大家能夠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其實,我的一個生日並不值得這樣興師動眾,但因為於我而言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希望大家能夠為我見證。”說著邢皓軒的目光鎖定在了柳依伊的身上。
大家聽了這段話,不由竊竊私語。柳依伊也凝神靜氣,等著他往下說。
“依伊,我愛了你十四年,我慶幸上天沒有讓我白白等待,最終還是將你帶到我的身邊。未來的十四年、二十四年、三十四年,我還會依然愛你。”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內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聚光燈射在被他的表白感動得眼含熱淚的柳依伊身上。
窗外的天空突然綻放起煙花,臺上的LED屏映出了兩人在一起的照片,眾人低聲地驚嘆,興奮地等著下面的劇情發展。
邢皓軒在眾人的註目下走向柳依伊在她面前站定,他低沈磁性的嗓音再次通過話筒傳出,“whereveryougo,whateveryoudo,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他緊張地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你問了好久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日禮物,又問我的生日願望是什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就是我最想要的,我的生日願望也只有你能幫我實現。”他說著拿出了一枚戒指,在她面前單膝跪地,“生日不是要許願嗎,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柳依伊你嫁給我。”
柳依伊看著那枚戒指,忍不住淚流滿面,她認得那枚戒指,那是自己畫在自己的繪圖本上的一個秘密,那是她為自己設計的夢想中的婚戒。戒面上的鉆托形似柳葉,喻意她的姓——柳。她曾一度以為這個戒指只能成為她的一個夢想,一個沒有實現途徑的夢想,後來THEONE投產,她也有私心,沒有將這個設計拿出來。
如今,邢皓軒將她夢真實的呈在她的眼前,這是只屬於她的,世上獨一無二的婚戒。他知道她的夢,他實現她的夢。
“答應他!”
“嫁給他!”
身旁的眾人興奮地喊到。
柳依伊捂著嘴淚流不止,大家見她不作回答,都急不可奈,連邢皓軒都覺得她的沈默讓人感覺時間是那樣的漫長。
柳依伊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往人群外走,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
邢皓軒的腦子覺得“嗡”地一下,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只是第一反應站起身來叫住她,“依伊!”
然而柳依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神四處游轉,嘴裏還在碎碎念著什麽。
“柳依伊你幹什麽呢?”本來被這求婚場面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宋娜娜見柳依伊這般反應,氣極敗壞地喊到。
“我的包我的包,我要我的包!”柳依伊邊撥開人群邊喊著。
“你腦子有病吧,你現在找什麽包呀!”宋娜娜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其他人也因柳依伊此時匪夷所思的舉動而竊竊私語。
高悅在依伊剛才站的桌子上拿到了她的包,急忙遞給依伊,柳依伊摸了摸包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走向邢皓軒,在他面前站定。
“本來是我要給你驚喜,當作生日禮物的,怎麽讓你搶了先呢?”柳依伊看著面前因為她剛才的舉動而有些緊張的邢皓軒,眼淚夾著感動與興奮止不住的從她眼中流出。
她從她的手包中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她偷偷忙了好久,為他專門設計的戒指。“邢皓軒,你若喜歡,就娶了我吧……”
眾人聽了柳依伊的話,不約而同的倒吸了口涼氣,繼而歡呼聲此起彼伏。
邢皓軒覺得自己鼻子發酸,眼眶熱了起來。他上前一把抱住柳依伊,恨不得用力將她按進自己的身體,他預想過兩種情況,一種是好的,柳依伊答應他的求婚,一種是最壞的打算,她還沒有準備好走入婚姻,所以拒絕了他。但他卻從沒有想到平時乖巧的她,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給自己驚喜,這是他從來沒想到禮物,也是最令他開心的禮物。
“謝謝你。”邢皓軒喉嚨發緊,啞著嗓子在依伊的耳邊輕聲說,“我愛你。”除了這兩句、六個字,他再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可我要謝謝老天,”柳依伊又哭又笑地在他懷中說,“謝謝他沒讓我錯過你。”
邢皓軒前所未有地感到滿足,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枉他十四年的等待,因為,這是最好的結局。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一緣起
邢皓軒心裏有一個從未向人打開過的盒子,只在夜深人靜時他會從心底捧出,獨自擦拭。盒子名叫時光,盒子裏裝的就是柳依伊。
邢皓軒與柳依伊是初中同學,但最初的兩年,他對柳依伊是沒有什麽印象的。如果非要追溯柳依伊第一次給他留下深刻印象是什麽時候,那就應該是在一次假期結束返校。
那日他與幾個同學早早到了,走廊裏還有幾個別的班的學生也和他們一樣,因為沒有鑰匙開門,只好在那兒等著。
然後,梳著雙馬尾唱著歌的柳依伊出現了。周圍幾個同學告訴她,門上的鎖頭不大管事兒,只要有一把形狀差不多的鑰匙就可以打開,柳依伊便從兜裏掏出了一串鑰匙,走到門前挨個試著,不一會兒,就聽鎖頭叮一聲開了。
柳依伊他們正為此歡呼雀躍,走廊那邊其他班的同學叫她:“哎,幫我們也開一下唄。”
邢皓軒不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麽沒有趕快進班,只記得自己當時雙手插在褲兜裏,靠在走廊窗戶邊,冷眼看著柳依伊真的跑過去幫人家開鎖。只見她認真地在那兒別一別,扭一扭,人家的鎖頭就真的打開了。
柳依伊在周圍人一片驚嘆中得意地笑了。邢皓軒卻擰著眉頭,在心裏暗罵她傻瓜,這種忙兒也是能隨便幫的嗎,她大概從來沒想過如果人家班裏丟了東西會不會牽連到她身上。
幸運的是,這種戲劇情節沒有發生。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邢皓軒對她也再沒有什麽特別的印象了。
邢皓軒從小長得高,自然坐在後面。柳依伊中等個兒,但學習不錯,又得老師歡心,被安排在前面。他們各有各的圈子。邢皓軒真正註意到柳依伊,是有一天他的好朋友高樂和他說:“哎,我想追柳依伊。”
邢皓軒那時只對《灌籃高手》感興趣,對這些少男少女的情懷根本不在意。他也實在想不通高樂怎麽會看上那個成天只會沒心沒肺地呲著牙笑,愛和姚思萌瘋瘋鬧鬧的柳依伊,是為她學習好嗎,長得是順眼一點,但也沒什麽特別啊?邢皓軒沒放在心上。
沒過幾天,高樂和班裏另一個同學韓易打著打著球就動起手來了。邢皓軒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兩人分開,他把高樂拉到一邊問:“怎麽回事兒?怎麽好好的打起來了?”
高樂擼擼袖子,忿忿地說:“靠,你不知道,他也喜歡柳依伊!”
又是柳依伊。
此時的邢皓軒對柳依伊充滿了不滿,因為她,他都不能好好地打一場球。
之後的幾天,邢皓軒的眼睛和耳朵都一直沒有清靜,他開始密切的註意著柳依伊的一舉一動,他倒要看看這個柳依伊到底有什麽好。可是他怎麽都找不到她的優點。
柳依伊天天嘴裏叼著棒棒糖,邢皓軒想:看吧看吧,就是個吃貨。柳依伊呲著牙對別人笑,他想:看吧看吧,一副缺心眼的樣子。柳依伊哼哧哼哧地背著因為貧血暈倒的姚思萌去醫務室,他想:看吧看吧,果然就是一個女漢子。
高樂說柳依伊可愛,性格好?邢皓軒就想,那我倒要看看她怎麽好。
柳依伊穿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邢皓軒從她身邊走過,假裝無意地踩了她一腳,本是雪白的鞋上赫然印上了一個大腳印。邢皓軒得意地看著高樂,等著柳依伊跳起來罵他,好讓高樂看清她的真面目,誰知柳依伊呲牙對他一笑,說:“沒事兒沒事兒。”便拿起一塊橡皮認真地擦起鞋來,再沒擡頭看他。
柳依伊坐在座位上寫課後作業,邢皓軒從她身邊走過,假裝把她的本子刮蹭到地上,並在上面踩了一腳,手中的可樂也順便灑上一些,他等著柳依伊發火,讓高樂看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誰知柳依伊看著本子楞了一會兒,擡起頭對他笑笑說:“沒事兒沒事兒。”接著拾起了本子,把臟掉的幾頁撕去,又繼續認真地做起題來,再沒有和他多說什麽。
那天,邢皓軒從外面打完球回到教室,看到柳依伊、姚思萌和幾個班裏平時關系不錯的朋友在說笑,邢皓軒心中暗想:哼,男男女女的,有那麽多好笑的話嗎?越想,就越覺得柳依伊的笑容分外的礙眼。當下腦子一熱,將手中的球一丟,正砸在依伊的臉上。
聽著大家一聲驚呼,邢皓軒一邊得意地想,看你柳依伊生不生氣,一邊挑釁說:“哎呀,我的球沒壞吧?”他話音剛落,柳依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只見兩行鼻血從她的鼻孔中流了出來。
事後高樂把邢皓軒拉到無人處,質問他:“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柳依伊?”
邢皓軒當然反駁:“我哪兒有?”
“還說沒有,你當我瞎嗎?都好幾次了!”
“我說了,沒有!”邢皓軒抵死不認。
“好,不管你到底為啥針對她,反正我就是喜歡她。我聽說韓易都給她寫情書了,不過她給退回來了。但我也得抓緊追她了,說吧,你到底幫不幫我?”
邢皓軒此時心中五味雜陳,但他沒空細想,看著好友迫切的目光,無奈說:“好啦,我幫你。”
之後的幾天,高樂陸續給柳依伊寫了幾封情書,都被她給退了回來。一次上自習課,老師沒在,高樂照例給柳依伊傳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約她放學見面。可紙條傳到依伊那兒,她說什麽也不接,更不要說看了。
高樂急得抓耳撓腮,一旁的邢皓軒沖著坐在柳依伊後面拿著紙條的同學喊,“不看是吧,給她讀!”
大家哄地笑了起來,柳依伊在同學們的笑聲中紅了臉,轉過頭去恨恨地說:“再鬧我就翻臉了哈!”
邢皓軒笑著用大家剛好都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柳依伊把臉翻過來什麽樣?”大家又哄地一聲笑了起來。邢皓軒得意地看著柳依伊在同學們的笑聲中紅了眼圈。
諸如這樣的惡作劇,邢皓軒還做了不少。他以為柳依伊應該會真的生氣了,他等著她沖自己發火,等著她沖自己翻白眼,可是柳依伊還是平時那個柳依伊,在自己“不小心”擋住她的路時,她還是呲著牙笑禮貌地沖他點頭,還是會拖著長音喊著“收作業啦——”,然後笑著向自己伸手要作業本。
邢皓軒就這樣被她氣得晚上輾轉難眠,他覺得自己沒有成功揭露柳依伊的真面目。但那時的他不知道的是,他氣的實際上是柳依伊對自己的不在乎。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二心動
天性桀驁又不喜歡讀書的邢皓軒在初三下學期那年突然轉了性,開始認真學習起來,這使得他的一幫包括高樂在內的好兄弟們有點摸不著頭腦,問了邢皓軒幾次,他卻都懶得理他們,只是簡單地說:“學生學習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們?”沒有人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柳依伊。
連邢皓軒都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天起,他開始喜歡上了柳依伊。讓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有這種想法的,是因為一件事。
邢皓軒對班裏的女生向來不感興趣,但他也知道,在他們班級裏如果要說哪幾個女生風頭最盛的話,那有三個人:姚思萌、柳依伊和洪小柔。這三個女生學習成績都是極好,但特點各異,姚思萌身材高挑,容色照人,有著同齡女生少有的明艷,性格卻率直剛烈,極盛的容顏,加上敢愛敢恨的性格,不少男生女生都在心中奉她作女神。
柳依伊與姚思萌相較又是另一類型,一般女生站在姚思萌身邊都會讓人感覺暗淡無光,但柳依伊卻從未被人忽略,她勝在氣質脫俗,眉眼間清秀可人,又生性愛笑,一雙剪水秋眸加上兩腮邊一對梨渦,笑起來甜美動人。依伊的性格與姚思萌也不同,生性溫和,從來沒人見過她與人爭執,對著誰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還有一個就是洪小柔。洪小柔在男生當中受歡迎的程度可能還要在姚思萌和柳依伊之上,倒不是因為她性格或是長相在她倆之上,只是因為兩個字——手段。洪小柔用現在的詞來形容的話,就是當時的騷浪賤、綠茶婊,她從小就知道在同性圈中人緣好不如在異性圈中人緣好有用。就在姚思萌和柳依伊還在傻乎乎一起嬉鬧時,洪小柔已經知道眨著一雙會放電的眼,露出盡自己最大程度迷人的笑,收割了一堆少男的心。
但班裏的女生不是瞎的,女生看女生尤其的準,誰都看得出來平日裏明明是另一副模樣的洪小柔,只要一有男生出現在身邊馬上變得溫柔純真,變臉之快讓人覺得她如果去當演員,奧斯卡的小金人早被她搬回中國了。
當時的姚思萌不是一般的討厭洪小柔,她實在看不得這種做作的女生,加上姚思萌的個性,到後來連罵洪小柔都懶得去避諱她是不是在身邊。
那一天,學校有一場活動,老師們都去參加,學生也抽了一批同去,剩下的學生組織大掃除,然後再自習等著其他人回來。柳依伊、姚思萌、洪小柔包括邢皓軒等一些人留在了班級,掃除前半過程中,所有人相安無事,各有樂趣,可是到後來卻不安寧了。
大家也忘了起因是什麽,姚思萌看不下去洪小柔便在一旁諷刺了幾句,洪小柔自然知道姚思萌說的是自己,但她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人,不敢和姚思萌當面爭論,便憋著一股悶氣,恰巧從她身邊走過的另一個女同學馬小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洪小柔借著剛才那一股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忿忿地說:“走路不長眼啊。”
這個馬小紅在班級坐在後面,平時與洪小柔、姚思萌什麽的並無過多接觸,洪小柔本在女生中就不受歡迎,姚思萌和柳依伊在大部分男、女生中的人緣都不錯,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盡得人心,馬小紅就對這三個人嫉妒又討厭。這次洪小柔這個態度,她正好借題發揮,當下便與洪小柔動起手來。
姚思萌和柳依伊本來在走廊唱著歌幹著活,聽到屋裏的動靜,趕忙跑了進來,一進屋正好看見兩個女生撕扯得連襯衣扣子都掉了,胸前一片春光,幾個好事兒的男生站在一旁直起哄,這種事兒他們看好戲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拉架。
柳依伊看到這個場面心下焦急,拉拉身旁的姚思萌問:“快點,咱倆好歹也是班幹部,是不得拉架啊。”
姚思萌卻冷冷地說:“讓她倆打好了,也不嫌丟人,一個巴掌拍不響,沒一個好東西。你要能拉得開你去吧,別給你也扣上個打群架的帽子。”
她這段話聲音不高不低,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入兩個打架人的耳朵中,扭作一團的兩個人不由得一起停下恨恨地瞪向姚思萌,柳依伊看準這個空檔忙上前拉兩個人,其他同學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就這樣兩人被拉了開來。
本以為一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但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學生當中從來就不缺少老師的眼線,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兒告訴了活動後回來的班主任。班主任知道後勃然大怒,在班級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兩個打架的同學站起來,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大概因為洪小柔平時學習不錯,加上這次又是馬小紅先動的手,班主任對馬小紅訓斥的自然更重一些,這使得馬小紅心裏極不平衡,本來自己就沒在打架中占什麽上風,又被班主任這樣訓斥,自是覺得受了極大的委屈,當下在全班同學面前哭著說:“老師你偏向,就因為我學習不好,你就說我說得這麽狠,他們學習好,你就偏袒他們。”
班主任聽了,自然氣得發抖,被馬小紅當著全班同學的面這麽說自己當然有些下不來臺,為了表明自己能一碗水端平,她指著馬小紅說:“好,你說我偏向,你說我偏向誰了?我怎麽偏向了?你今天說出來,我就一樣處理,我就讓你看看我這一碗水能不能端平!”
馬小紅聽了一邊哭一邊說:“明明是洪小柔先挑釁的,你卻說我說得這麽狠!”說著,馬小紅又想起了姚思萌當時在旁邊諷刺自己的話,不由得生氣地說:“還有姚思萌,她還和洪小柔吵架了呢,我都聽見她罵她了,你怎麽不說她?”說到這兒,馬小紅心一橫想反正都說了這麽多了,便又順嘴加了一句:“還有柳依伊!”馬小紅並沒有說柳依伊怎麽了,她也不知道要說柳依伊什麽,但既然她已經說了那兩個人,柳依伊又和姚思萌是一夥兒的,她覺得就應該加上她。
馬小紅的這番話一說出來,班級裏的同學和老師都驚訝了,尤其是班主任,她萬萬沒想到馬小紅還會說出姚思萌和柳依伊來。說句實話,姚、柳和洪確實是班主任她心中偏愛的三個學生,這三個女生學習好、又長得漂亮,年級其他老師一提起她班裏的這三個人都讚嘆不已,讓她很是自豪。但今天的這個情況,馬小紅根本沒想過給她這個做老師的面子,加上這麽多學生看著自己,她當然要為自己樹一樹威信。
“姚思萌、柳依伊你們倆也給我站起來!沒想到啊,你們倆也這麽個德性,老師不在,你們倆個班幹部應該起帶頭示範作用,你倆做了什麽好事兒?今天馬小紅要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倆個背著我還有這個能耐呢!”班主任一番訓斥讓柳依伊掉了眼淚,她仔細想前想後,怎麽也沒想出來今天下午做過哪些出格的事兒,和不應該做的事兒,此刻她聽到老師這樣說自己,傷心又委屈。
邢皓軒坐在班級的最後一排,遠遠地看著這一切。今天下午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柳依伊,她的一舉一動他全收在眼底。這件事兒一開始,他並不感興趣,包括班主任回來在班級義憤填膺地訓斥馬小紅和洪小柔兩人,本來就不關他的事兒,他只是低頭看書。但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兒最後會把火引到柳依伊身上來。
從邢皓軒的位置往柳依伊那看去,正好可以從側面看見柳依伊低下頭吧嗒吧嗒掉眼淚,邢皓軒覺得那一滴滴眼淚全都化作刀子,一顆顆紮進他的心裏,讓他無比心疼。柳依伊今天下午的表現,誰都沒有他更有發言權。
班主任看見柳依伊哭,又是有些心疼,又是氣她不為自己爭氣,便沖柳依伊說道:“柳依伊你不用哭,你有什麽好哭的?平時就數你表現的最懂事、聽話,怎麽弄了半天老師不在,你也這樣?敢情平時都是裝的嗎?”
看著柳依伊在那兒邊哭邊搖頭,為自己也沒分辯出什麽,邢皓軒握緊拳頭,在後面大聲說了句:“今天下午柳依伊表現挺好的啊,也沒做什麽呀!”他話音剛落,班裏一些其他的男生、女生也都紛紛點頭附和:“對啊,柳依伊沒怎麽樣啊。”
可是這話在正當氣頭上的班主任那兒沒起絲毫作用,對著這些學生說:“你們不用替她說好話!”說完又對著馬小紅說:“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一碗水是不是端得平,你們四個今天不管上什麽課都一直給我站著,我不說坐下,你們誰都不許坐下!”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這時那節課的下課鈴聲也響了起來。
四個被罰站的女生都站在那裏沒動,其他人紛紛圍了過去關心各自關心的人。高樂、韓易等人自不必說,見老師一出門就跳了起來奔柳依伊過去,邢皓軒自然也跟了過去。看著柳依伊的樣子,邢皓軒如果不是知道打女生不好的話,他真的想給那個馬小紅兩拳。
圍在柳依伊身邊的男生女生們紛紛為她抱不平,甚至還有人提議要教訓馬小紅。那些人的聲音不小,本就不想避諱,特意說給馬小紅聽的,坐在後面的馬小紅不知是也怕了,還是覺得良心發現,默默低下頭。
含著眼淚的柳依伊回頭看了看低著頭的馬小紅,沖著周圍的同學們默默地搖了搖頭,這一切,邢皓軒都看在眼裏。也正是從這件事兒起,邢皓軒才發現原來自己那麽心疼柳依伊。
二個月後,班級座位大調動,馬小紅被調動了柳依伊前座,因為在老師眼皮底下,會好管理她一點。而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馬小紅和柳依伊竟然很快打成了一片,平時有說有笑,絲毫不見兩人有任何隔閡。馬小紅對別人說柳依伊人很好。有人好奇,問柳依伊:“你忘了她那時候在老師面前告你狀了嗎?”
柳依伊瞪著一雙眼睛,眨啊眨的,好像是認真思考了半天,說:“對吼,我都忘了。”說完便又傻傻地笑著。
這件事兒邢皓軒自然知道,他在心裏暗罵柳依伊:“你果然是傻!”
當然這是後話了。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三冥冥
柳依伊和邢皓軒上初三那年,市裏的電視臺興起了一個點播臺的頻道,誰想看什麽電視、電影或是MV,都可以通過電話來點播然後觀看。
邢皓軒琢磨了好久怎麽向柳依伊表白,但他一方面又知道,乖巧如她,是不可能早早接受自己的心意,和他來場轟轟烈烈的早戀的。等他終於想到在點播頻道裏點《側耳傾聽》這部動畫來傳達自己的心意時,他爸爸卻突然告訴他,要給他轉學。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和柳依伊好好告別,也沒有問她到底有沒有看那部動畫,又有沒有看懂那部動畫,他就這樣匆忙而不情願地帶走了他一個人的秘密。
他父親早早就他送到了國外上學,異國他鄉,他只有每夜想著柳依伊那沒心沒肺的傻笑,才覺得日子沒那麽難熬,他以為只不過是少不更事,時間總會沖淡這種感覺,但奇怪的是,過了那麽久他還是心心念念地忘不了她。
終於熬到上了大學,邢皓軒幾經輾轉才打聽到柳依伊上了哪所大學。那個冬天,他滿懷期待地一個人飛回了國,來不及休息便跑去了柳依伊的學校,他等在校門口,想要制造一個驚喜,想要走上前去對她說:“嗨,好久不見。”可是他設想了那麽多見面場景,卻還是沒預見到現實的情況。
邢皓軒遠遠地便看到柳依伊挎著男友的手,滿臉幸福的微笑朝他走來,可她的眼中沒有別人。他的心瞬間像被冰雹打得又冷又疼,他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是晚了一步。在擦肩而過的一瞬,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喚她:“柳依伊。”如果她停住,如果她回頭,那他便要不顧一切追求。可是一步兩步,他聽到柳依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知道他們終究還是錯過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走開的時候,柳依伊停下了腳步,問身邊的文啟銘:“你剛剛有沒有聽到有人叫我?我怎麽覺得剛才有人叫我似的呢?”
“沒有呀,你總是幻聽。”文啟銘環顧了一下四周,並不像有人特意在那裏喚她的樣子。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柳依伊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好像有什麽東西就要這樣錯過,但她怎麽也找不到究竟是哪兒有問題。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她這樣想著,轉身又高興地和文啟銘談起了別的,將這種感覺拋在了腦後。
失魂落魄的邢皓軒回到了國外的大學,他感覺這麽多年精神支柱似乎一下沒了,整個人一下子垮了下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柳依伊對他的影響竟是這樣深。
他在那時候開始酗酒,後來的胃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在他郁悶的時候,周圍人也叫他試著抽根煙,但他卻一直沒有碰過,只因他總會想起初中時柳依伊那一句“討厭抽煙的男生”。想到這兒,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為什麽還要在乎她的話,難道他還沒放棄嗎?
同樣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裏,有個叫崔素雅的女孩兒,邢皓軒知道她對自己有好感,但他卻一直躲著她,他怕她,因為他竟發現崔素雅的長像與柳依伊竟有那麽幾分相似,每次見到她,都像有人在揭他心裏的一道傷疤,但這個原因,他卻沒法告訴崔素雅。
那天,留學生聚會,他又喝多了,只覺得頭嗡嗡地疼,便一個人跑到屋外坐著吹風,但風越吹,他眼前的一切卻越搖晃,意識越迷糊。
“皓軒,皓軒!你沒事兒吧?”
邢皓軒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擡起頭,柳依伊的臉近在咫尺。“你沒事兒吧?”面前的人關切的問。
他用力地將眼前的人擁在懷中,喃喃道:“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喜歡你,我好想你……”
懷中的人起初一驚,繼而也擁住了他,聲音帶著欣喜說:“真的嗎?皓軒,你知道的,我也一直都喜歡你……”
邢皓軒聽了這句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捧起懷中人的臉龐吻了起來。他的吻帶著他多年的思念,熱烈而動情,懷中的人也在他的感染下開始回應。一吻終了,兩人的臉龐分開,這時的邢皓軒突然看清了面前女孩兒的眼睛,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怎麽會是她?怎麽是崔素雅?不,她不是柳依伊!
“皓軒!”崔素雅上前抱住呆在那裏的邢皓軒,欣喜又帶著嬌羞,“我好開心……”
“喲!喲!你們倆個跑到這兒來暗度陳倉,被我們抓住現形了吧,怎麽回事兒呀!”
邢皓軒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便聽到其他同學的起哄聲。
“怎麽了,沒見過談戀愛的嗎?”崔素雅挎起了邢皓軒的胳膊,像是在向大家宣示主權。
邢皓軒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該承認什麽,卻也沒法否認什麽,他就這樣默許了崔素雅的舉動。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崔素雅,她追他逃,她不是柳依伊,他不愛她,他不想騙她,也騙不了自己,這對兩人都不公平,於是在一個星期後,他找到崔素雅,說:“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從那之後,若非必要,他再沒同崔素雅多說一句話。
一直到大學畢業,邢皓軒多次向老同學打聽柳依伊的情況,他始終抱有幻想,她還年輕,談戀愛不會長久。可是,她一直都沒有分手,男友始終是那個人,直到有一天他從同學那兒聽說,她應該就快結婚了,這時他才清醒,他真的要學會放棄了。
然而緣份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他本不愛吃西餐,那日為了見客戶,到K市剛剛發展公司業務的他選在了一家西餐廳見面,誰知竟在男廁所遇見了剛剛失戀而號啕大哭的柳依伊。
那日被柳依伊踢了一腳的他在她身後喊:“依伊,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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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伊,你這女主角總算來了。”宋娜娜笑著走來拉住柳依伊的手,後面跟著一身正裝的李浩。
柳依伊有些驚訝,沒想到宋娜娜竟然也會出現在這兒,“娜娜?你也來了?”
“邢皓軒叫我來的,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當然給他個面子啦。”宋娜娜邊說邊笑著沖她眨眨眼,看得柳依伊一頭霧水。
邢皓軒遠遠地看見依伊進來,便穿過人群直奔她而來。
柳依伊恰好回頭,見到邢皓軒身姿挺拔朝她走來。她見過好多次邢皓軒穿著定制西服,卻覺得今天這一身比平時要更鄭重些,她忍不住在心中笑,這生日的確是比平時更讓人重視。
正想著,她聽到邢皓軒喚她名字,說:“來了?”她點了點頭,便被他牽起了手,她感受到他的手似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擡頭去看他,卻又見他神色如常沖她微笑。
可是她還是覺得今天的邢皓軒似乎有點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兒不一樣。
生日宴會辦得熱鬧非凡,幾個環節下來氣氛也隨之高漲,趁著大家興奮當頭,叢笑松命人推出一個三層蛋糕,在臺上說:“鐺鐺,到了今天最重要的環節,有請我們今天的壽星——邢皓軒上臺許願、切蛋糕!”
柳依伊在臺下聽了,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按邢皓軒的性格,平時定會嫌幼稚的,今天竟還讓他當著眾人的面來,除了叢笑松,大概也沒人能做出來了。
邢皓軒笑著看了柳依伊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似乎有什麽想要傳達,但柳依伊還未讀懂,他便已經走上了臺。
“首先感謝大家能夠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其實,我的一個生日並不值得這樣興師動眾,但因為於我而言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希望大家能夠為我見證。”說著邢皓軒的目光鎖定在了柳依伊的身上。
大家聽了這段話,不由竊竊私語。柳依伊也凝神靜氣,等著他往下說。
“依伊,我愛了你十四年,我慶幸上天沒有讓我白白等待,最終還是將你帶到我的身邊。未來的十四年、二十四年、三十四年,我還會依然愛你。”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內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聚光燈射在被他的表白感動得眼含熱淚的柳依伊身上。
窗外的天空突然綻放起煙花,臺上的LED屏映出了兩人在一起的照片,眾人低聲地驚嘆,興奮地等著下面的劇情發展。
邢皓軒在眾人的註目下走向柳依伊在她面前站定,他低沈磁性的嗓音再次通過話筒傳出,“whereveryougo,whateveryoudo,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他緊張地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你問了好久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日禮物,又問我的生日願望是什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就是我最想要的,我的生日願望也只有你能幫我實現。”他說著拿出了一枚戒指,在她面前單膝跪地,“生日不是要許願嗎,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柳依伊你嫁給我。”
柳依伊看著那枚戒指,忍不住淚流滿面,她認得那枚戒指,那是自己畫在自己的繪圖本上的一個秘密,那是她為自己設計的夢想中的婚戒。戒面上的鉆托形似柳葉,喻意她的姓——柳。她曾一度以為這個戒指只能成為她的一個夢想,一個沒有實現途徑的夢想,後來THEONE投產,她也有私心,沒有將這個設計拿出來。
如今,邢皓軒將她夢真實的呈在她的眼前,這是只屬於她的,世上獨一無二的婚戒。他知道她的夢,他實現她的夢。
“答應他!”
“嫁給他!”
身旁的眾人興奮地喊到。
柳依伊捂著嘴淚流不止,大家見她不作回答,都急不可奈,連邢皓軒都覺得她的沈默讓人感覺時間是那樣的漫長。
柳依伊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往人群外走,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
邢皓軒的腦子覺得“嗡”地一下,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只是第一反應站起身來叫住她,“依伊!”
然而柳依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神四處游轉,嘴裏還在碎碎念著什麽。
“柳依伊你幹什麽呢?”本來被這求婚場面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宋娜娜見柳依伊這般反應,氣極敗壞地喊到。
“我的包我的包,我要我的包!”柳依伊邊撥開人群邊喊著。
“你腦子有病吧,你現在找什麽包呀!”宋娜娜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其他人也因柳依伊此時匪夷所思的舉動而竊竊私語。
高悅在依伊剛才站的桌子上拿到了她的包,急忙遞給依伊,柳依伊摸了摸包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走向邢皓軒,在他面前站定。
“本來是我要給你驚喜,當作生日禮物的,怎麽讓你搶了先呢?”柳依伊看著面前因為她剛才的舉動而有些緊張的邢皓軒,眼淚夾著感動與興奮止不住的從她眼中流出。
她從她的手包中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她偷偷忙了好久,為他專門設計的戒指。“邢皓軒,你若喜歡,就娶了我吧……”
眾人聽了柳依伊的話,不約而同的倒吸了口涼氣,繼而歡呼聲此起彼伏。
邢皓軒覺得自己鼻子發酸,眼眶熱了起來。他上前一把抱住柳依伊,恨不得用力將她按進自己的身體,他預想過兩種情況,一種是好的,柳依伊答應他的求婚,一種是最壞的打算,她還沒有準備好走入婚姻,所以拒絕了他。但他卻從沒有想到平時乖巧的她,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給自己驚喜,這是他從來沒想到禮物,也是最令他開心的禮物。
“謝謝你。”邢皓軒喉嚨發緊,啞著嗓子在依伊的耳邊輕聲說,“我愛你。”除了這兩句、六個字,他再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可我要謝謝老天,”柳依伊又哭又笑地在他懷中說,“謝謝他沒讓我錯過你。”
邢皓軒前所未有地感到滿足,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枉他十四年的等待,因為,這是最好的結局。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一緣起
邢皓軒心裏有一個從未向人打開過的盒子,只在夜深人靜時他會從心底捧出,獨自擦拭。盒子名叫時光,盒子裏裝的就是柳依伊。
邢皓軒與柳依伊是初中同學,但最初的兩年,他對柳依伊是沒有什麽印象的。如果非要追溯柳依伊第一次給他留下深刻印象是什麽時候,那就應該是在一次假期結束返校。
那日他與幾個同學早早到了,走廊裏還有幾個別的班的學生也和他們一樣,因為沒有鑰匙開門,只好在那兒等著。
然後,梳著雙馬尾唱著歌的柳依伊出現了。周圍幾個同學告訴她,門上的鎖頭不大管事兒,只要有一把形狀差不多的鑰匙就可以打開,柳依伊便從兜裏掏出了一串鑰匙,走到門前挨個試著,不一會兒,就聽鎖頭叮一聲開了。
柳依伊他們正為此歡呼雀躍,走廊那邊其他班的同學叫她:“哎,幫我們也開一下唄。”
邢皓軒不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麽沒有趕快進班,只記得自己當時雙手插在褲兜裏,靠在走廊窗戶邊,冷眼看著柳依伊真的跑過去幫人家開鎖。只見她認真地在那兒別一別,扭一扭,人家的鎖頭就真的打開了。
柳依伊在周圍人一片驚嘆中得意地笑了。邢皓軒卻擰著眉頭,在心裏暗罵她傻瓜,這種忙兒也是能隨便幫的嗎,她大概從來沒想過如果人家班裏丟了東西會不會牽連到她身上。
幸運的是,這種戲劇情節沒有發生。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邢皓軒對她也再沒有什麽特別的印象了。
邢皓軒從小長得高,自然坐在後面。柳依伊中等個兒,但學習不錯,又得老師歡心,被安排在前面。他們各有各的圈子。邢皓軒真正註意到柳依伊,是有一天他的好朋友高樂和他說:“哎,我想追柳依伊。”
邢皓軒那時只對《灌籃高手》感興趣,對這些少男少女的情懷根本不在意。他也實在想不通高樂怎麽會看上那個成天只會沒心沒肺地呲著牙笑,愛和姚思萌瘋瘋鬧鬧的柳依伊,是為她學習好嗎,長得是順眼一點,但也沒什麽特別啊?邢皓軒沒放在心上。
沒過幾天,高樂和班裏另一個同學韓易打著打著球就動起手來了。邢皓軒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兩人分開,他把高樂拉到一邊問:“怎麽回事兒?怎麽好好的打起來了?”
高樂擼擼袖子,忿忿地說:“靠,你不知道,他也喜歡柳依伊!”
又是柳依伊。
此時的邢皓軒對柳依伊充滿了不滿,因為她,他都不能好好地打一場球。
之後的幾天,邢皓軒的眼睛和耳朵都一直沒有清靜,他開始密切的註意著柳依伊的一舉一動,他倒要看看這個柳依伊到底有什麽好。可是他怎麽都找不到她的優點。
柳依伊天天嘴裏叼著棒棒糖,邢皓軒想:看吧看吧,就是個吃貨。柳依伊呲著牙對別人笑,他想:看吧看吧,一副缺心眼的樣子。柳依伊哼哧哼哧地背著因為貧血暈倒的姚思萌去醫務室,他想:看吧看吧,果然就是一個女漢子。
高樂說柳依伊可愛,性格好?邢皓軒就想,那我倒要看看她怎麽好。
柳依伊穿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邢皓軒從她身邊走過,假裝無意地踩了她一腳,本是雪白的鞋上赫然印上了一個大腳印。邢皓軒得意地看著高樂,等著柳依伊跳起來罵他,好讓高樂看清她的真面目,誰知柳依伊呲牙對他一笑,說:“沒事兒沒事兒。”便拿起一塊橡皮認真地擦起鞋來,再沒擡頭看他。
柳依伊坐在座位上寫課後作業,邢皓軒從她身邊走過,假裝把她的本子刮蹭到地上,並在上面踩了一腳,手中的可樂也順便灑上一些,他等著柳依伊發火,讓高樂看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誰知柳依伊看著本子楞了一會兒,擡起頭對他笑笑說:“沒事兒沒事兒。”接著拾起了本子,把臟掉的幾頁撕去,又繼續認真地做起題來,再沒有和他多說什麽。
那天,邢皓軒從外面打完球回到教室,看到柳依伊、姚思萌和幾個班裏平時關系不錯的朋友在說笑,邢皓軒心中暗想:哼,男男女女的,有那麽多好笑的話嗎?越想,就越覺得柳依伊的笑容分外的礙眼。當下腦子一熱,將手中的球一丟,正砸在依伊的臉上。
聽著大家一聲驚呼,邢皓軒一邊得意地想,看你柳依伊生不生氣,一邊挑釁說:“哎呀,我的球沒壞吧?”他話音剛落,柳依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只見兩行鼻血從她的鼻孔中流了出來。
事後高樂把邢皓軒拉到無人處,質問他:“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柳依伊?”
邢皓軒當然反駁:“我哪兒有?”
“還說沒有,你當我瞎嗎?都好幾次了!”
“我說了,沒有!”邢皓軒抵死不認。
“好,不管你到底為啥針對她,反正我就是喜歡她。我聽說韓易都給她寫情書了,不過她給退回來了。但我也得抓緊追她了,說吧,你到底幫不幫我?”
邢皓軒此時心中五味雜陳,但他沒空細想,看著好友迫切的目光,無奈說:“好啦,我幫你。”
之後的幾天,高樂陸續給柳依伊寫了幾封情書,都被她給退了回來。一次上自習課,老師沒在,高樂照例給柳依伊傳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約她放學見面。可紙條傳到依伊那兒,她說什麽也不接,更不要說看了。
高樂急得抓耳撓腮,一旁的邢皓軒沖著坐在柳依伊後面拿著紙條的同學喊,“不看是吧,給她讀!”
大家哄地笑了起來,柳依伊在同學們的笑聲中紅了臉,轉過頭去恨恨地說:“再鬧我就翻臉了哈!”
邢皓軒笑著用大家剛好都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柳依伊把臉翻過來什麽樣?”大家又哄地一聲笑了起來。邢皓軒得意地看著柳依伊在同學們的笑聲中紅了眼圈。
諸如這樣的惡作劇,邢皓軒還做了不少。他以為柳依伊應該會真的生氣了,他等著她沖自己發火,等著她沖自己翻白眼,可是柳依伊還是平時那個柳依伊,在自己“不小心”擋住她的路時,她還是呲著牙笑禮貌地沖他點頭,還是會拖著長音喊著“收作業啦——”,然後笑著向自己伸手要作業本。
邢皓軒就這樣被她氣得晚上輾轉難眠,他覺得自己沒有成功揭露柳依伊的真面目。但那時的他不知道的是,他氣的實際上是柳依伊對自己的不在乎。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二心動
天性桀驁又不喜歡讀書的邢皓軒在初三下學期那年突然轉了性,開始認真學習起來,這使得他的一幫包括高樂在內的好兄弟們有點摸不著頭腦,問了邢皓軒幾次,他卻都懶得理他們,只是簡單地說:“學生學習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們?”沒有人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柳依伊。
連邢皓軒都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天起,他開始喜歡上了柳依伊。讓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有這種想法的,是因為一件事。
邢皓軒對班裏的女生向來不感興趣,但他也知道,在他們班級裏如果要說哪幾個女生風頭最盛的話,那有三個人:姚思萌、柳依伊和洪小柔。這三個女生學習成績都是極好,但特點各異,姚思萌身材高挑,容色照人,有著同齡女生少有的明艷,性格卻率直剛烈,極盛的容顏,加上敢愛敢恨的性格,不少男生女生都在心中奉她作女神。
柳依伊與姚思萌相較又是另一類型,一般女生站在姚思萌身邊都會讓人感覺暗淡無光,但柳依伊卻從未被人忽略,她勝在氣質脫俗,眉眼間清秀可人,又生性愛笑,一雙剪水秋眸加上兩腮邊一對梨渦,笑起來甜美動人。依伊的性格與姚思萌也不同,生性溫和,從來沒人見過她與人爭執,對著誰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還有一個就是洪小柔。洪小柔在男生當中受歡迎的程度可能還要在姚思萌和柳依伊之上,倒不是因為她性格或是長相在她倆之上,只是因為兩個字——手段。洪小柔用現在的詞來形容的話,就是當時的騷浪賤、綠茶婊,她從小就知道在同性圈中人緣好不如在異性圈中人緣好有用。就在姚思萌和柳依伊還在傻乎乎一起嬉鬧時,洪小柔已經知道眨著一雙會放電的眼,露出盡自己最大程度迷人的笑,收割了一堆少男的心。
但班裏的女生不是瞎的,女生看女生尤其的準,誰都看得出來平日裏明明是另一副模樣的洪小柔,只要一有男生出現在身邊馬上變得溫柔純真,變臉之快讓人覺得她如果去當演員,奧斯卡的小金人早被她搬回中國了。
當時的姚思萌不是一般的討厭洪小柔,她實在看不得這種做作的女生,加上姚思萌的個性,到後來連罵洪小柔都懶得去避諱她是不是在身邊。
那一天,學校有一場活動,老師們都去參加,學生也抽了一批同去,剩下的學生組織大掃除,然後再自習等著其他人回來。柳依伊、姚思萌、洪小柔包括邢皓軒等一些人留在了班級,掃除前半過程中,所有人相安無事,各有樂趣,可是到後來卻不安寧了。
大家也忘了起因是什麽,姚思萌看不下去洪小柔便在一旁諷刺了幾句,洪小柔自然知道姚思萌說的是自己,但她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人,不敢和姚思萌當面爭論,便憋著一股悶氣,恰巧從她身邊走過的另一個女同學馬小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洪小柔借著剛才那一股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忿忿地說:“走路不長眼啊。”
這個馬小紅在班級坐在後面,平時與洪小柔、姚思萌什麽的並無過多接觸,洪小柔本在女生中就不受歡迎,姚思萌和柳依伊在大部分男、女生中的人緣都不錯,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盡得人心,馬小紅就對這三個人嫉妒又討厭。這次洪小柔這個態度,她正好借題發揮,當下便與洪小柔動起手來。
姚思萌和柳依伊本來在走廊唱著歌幹著活,聽到屋裏的動靜,趕忙跑了進來,一進屋正好看見兩個女生撕扯得連襯衣扣子都掉了,胸前一片春光,幾個好事兒的男生站在一旁直起哄,這種事兒他們看好戲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拉架。
柳依伊看到這個場面心下焦急,拉拉身旁的姚思萌問:“快點,咱倆好歹也是班幹部,是不得拉架啊。”
姚思萌卻冷冷地說:“讓她倆打好了,也不嫌丟人,一個巴掌拍不響,沒一個好東西。你要能拉得開你去吧,別給你也扣上個打群架的帽子。”
她這段話聲音不高不低,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入兩個打架人的耳朵中,扭作一團的兩個人不由得一起停下恨恨地瞪向姚思萌,柳依伊看準這個空檔忙上前拉兩個人,其他同學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就這樣兩人被拉了開來。
本以為一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但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學生當中從來就不缺少老師的眼線,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兒告訴了活動後回來的班主任。班主任知道後勃然大怒,在班級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兩個打架的同學站起來,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大概因為洪小柔平時學習不錯,加上這次又是馬小紅先動的手,班主任對馬小紅訓斥的自然更重一些,這使得馬小紅心裏極不平衡,本來自己就沒在打架中占什麽上風,又被班主任這樣訓斥,自是覺得受了極大的委屈,當下在全班同學面前哭著說:“老師你偏向,就因為我學習不好,你就說我說得這麽狠,他們學習好,你就偏袒他們。”
班主任聽了,自然氣得發抖,被馬小紅當著全班同學的面這麽說自己當然有些下不來臺,為了表明自己能一碗水端平,她指著馬小紅說:“好,你說我偏向,你說我偏向誰了?我怎麽偏向了?你今天說出來,我就一樣處理,我就讓你看看我這一碗水能不能端平!”
馬小紅聽了一邊哭一邊說:“明明是洪小柔先挑釁的,你卻說我說得這麽狠!”說著,馬小紅又想起了姚思萌當時在旁邊諷刺自己的話,不由得生氣地說:“還有姚思萌,她還和洪小柔吵架了呢,我都聽見她罵她了,你怎麽不說她?”說到這兒,馬小紅心一橫想反正都說了這麽多了,便又順嘴加了一句:“還有柳依伊!”馬小紅並沒有說柳依伊怎麽了,她也不知道要說柳依伊什麽,但既然她已經說了那兩個人,柳依伊又和姚思萌是一夥兒的,她覺得就應該加上她。
馬小紅的這番話一說出來,班級裏的同學和老師都驚訝了,尤其是班主任,她萬萬沒想到馬小紅還會說出姚思萌和柳依伊來。說句實話,姚、柳和洪確實是班主任她心中偏愛的三個學生,這三個女生學習好、又長得漂亮,年級其他老師一提起她班裏的這三個人都讚嘆不已,讓她很是自豪。但今天的這個情況,馬小紅根本沒想過給她這個做老師的面子,加上這麽多學生看著自己,她當然要為自己樹一樹威信。
“姚思萌、柳依伊你們倆也給我站起來!沒想到啊,你們倆也這麽個德性,老師不在,你們倆個班幹部應該起帶頭示範作用,你倆做了什麽好事兒?今天馬小紅要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倆個背著我還有這個能耐呢!”班主任一番訓斥讓柳依伊掉了眼淚,她仔細想前想後,怎麽也沒想出來今天下午做過哪些出格的事兒,和不應該做的事兒,此刻她聽到老師這樣說自己,傷心又委屈。
邢皓軒坐在班級的最後一排,遠遠地看著這一切。今天下午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柳依伊,她的一舉一動他全收在眼底。這件事兒一開始,他並不感興趣,包括班主任回來在班級義憤填膺地訓斥馬小紅和洪小柔兩人,本來就不關他的事兒,他只是低頭看書。但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兒最後會把火引到柳依伊身上來。
從邢皓軒的位置往柳依伊那看去,正好可以從側面看見柳依伊低下頭吧嗒吧嗒掉眼淚,邢皓軒覺得那一滴滴眼淚全都化作刀子,一顆顆紮進他的心裏,讓他無比心疼。柳依伊今天下午的表現,誰都沒有他更有發言權。
班主任看見柳依伊哭,又是有些心疼,又是氣她不為自己爭氣,便沖柳依伊說道:“柳依伊你不用哭,你有什麽好哭的?平時就數你表現的最懂事、聽話,怎麽弄了半天老師不在,你也這樣?敢情平時都是裝的嗎?”
看著柳依伊在那兒邊哭邊搖頭,為自己也沒分辯出什麽,邢皓軒握緊拳頭,在後面大聲說了句:“今天下午柳依伊表現挺好的啊,也沒做什麽呀!”他話音剛落,班裏一些其他的男生、女生也都紛紛點頭附和:“對啊,柳依伊沒怎麽樣啊。”
可是這話在正當氣頭上的班主任那兒沒起絲毫作用,對著這些學生說:“你們不用替她說好話!”說完又對著馬小紅說:“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一碗水是不是端得平,你們四個今天不管上什麽課都一直給我站著,我不說坐下,你們誰都不許坐下!”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這時那節課的下課鈴聲也響了起來。
四個被罰站的女生都站在那裏沒動,其他人紛紛圍了過去關心各自關心的人。高樂、韓易等人自不必說,見老師一出門就跳了起來奔柳依伊過去,邢皓軒自然也跟了過去。看著柳依伊的樣子,邢皓軒如果不是知道打女生不好的話,他真的想給那個馬小紅兩拳。
圍在柳依伊身邊的男生女生們紛紛為她抱不平,甚至還有人提議要教訓馬小紅。那些人的聲音不小,本就不想避諱,特意說給馬小紅聽的,坐在後面的馬小紅不知是也怕了,還是覺得良心發現,默默低下頭。
含著眼淚的柳依伊回頭看了看低著頭的馬小紅,沖著周圍的同學們默默地搖了搖頭,這一切,邢皓軒都看在眼裏。也正是從這件事兒起,邢皓軒才發現原來自己那麽心疼柳依伊。
二個月後,班級座位大調動,馬小紅被調動了柳依伊前座,因為在老師眼皮底下,會好管理她一點。而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馬小紅和柳依伊竟然很快打成了一片,平時有說有笑,絲毫不見兩人有任何隔閡。馬小紅對別人說柳依伊人很好。有人好奇,問柳依伊:“你忘了她那時候在老師面前告你狀了嗎?”
柳依伊瞪著一雙眼睛,眨啊眨的,好像是認真思考了半天,說:“對吼,我都忘了。”說完便又傻傻地笑著。
這件事兒邢皓軒自然知道,他在心裏暗罵柳依伊:“你果然是傻!”
當然這是後話了。
☆、你不知道的那些年之三冥冥
柳依伊和邢皓軒上初三那年,市裏的電視臺興起了一個點播臺的頻道,誰想看什麽電視、電影或是MV,都可以通過電話來點播然後觀看。
邢皓軒琢磨了好久怎麽向柳依伊表白,但他一方面又知道,乖巧如她,是不可能早早接受自己的心意,和他來場轟轟烈烈的早戀的。等他終於想到在點播頻道裏點《側耳傾聽》這部動畫來傳達自己的心意時,他爸爸卻突然告訴他,要給他轉學。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和柳依伊好好告別,也沒有問她到底有沒有看那部動畫,又有沒有看懂那部動畫,他就這樣匆忙而不情願地帶走了他一個人的秘密。
他父親早早就他送到了國外上學,異國他鄉,他只有每夜想著柳依伊那沒心沒肺的傻笑,才覺得日子沒那麽難熬,他以為只不過是少不更事,時間總會沖淡這種感覺,但奇怪的是,過了那麽久他還是心心念念地忘不了她。
終於熬到上了大學,邢皓軒幾經輾轉才打聽到柳依伊上了哪所大學。那個冬天,他滿懷期待地一個人飛回了國,來不及休息便跑去了柳依伊的學校,他等在校門口,想要制造一個驚喜,想要走上前去對她說:“嗨,好久不見。”可是他設想了那麽多見面場景,卻還是沒預見到現實的情況。
邢皓軒遠遠地便看到柳依伊挎著男友的手,滿臉幸福的微笑朝他走來,可她的眼中沒有別人。他的心瞬間像被冰雹打得又冷又疼,他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是晚了一步。在擦肩而過的一瞬,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喚她:“柳依伊。”如果她停住,如果她回頭,那他便要不顧一切追求。可是一步兩步,他聽到柳依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知道他們終究還是錯過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走開的時候,柳依伊停下了腳步,問身邊的文啟銘:“你剛剛有沒有聽到有人叫我?我怎麽覺得剛才有人叫我似的呢?”
“沒有呀,你總是幻聽。”文啟銘環顧了一下四周,並不像有人特意在那裏喚她的樣子。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柳依伊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好像有什麽東西就要這樣錯過,但她怎麽也找不到究竟是哪兒有問題。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她這樣想著,轉身又高興地和文啟銘談起了別的,將這種感覺拋在了腦後。
失魂落魄的邢皓軒回到了國外的大學,他感覺這麽多年精神支柱似乎一下沒了,整個人一下子垮了下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柳依伊對他的影響竟是這樣深。
他在那時候開始酗酒,後來的胃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在他郁悶的時候,周圍人也叫他試著抽根煙,但他卻一直沒有碰過,只因他總會想起初中時柳依伊那一句“討厭抽煙的男生”。想到這兒,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為什麽還要在乎她的話,難道他還沒放棄嗎?
同樣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裏,有個叫崔素雅的女孩兒,邢皓軒知道她對自己有好感,但他卻一直躲著她,他怕她,因為他竟發現崔素雅的長像與柳依伊竟有那麽幾分相似,每次見到她,都像有人在揭他心裏的一道傷疤,但這個原因,他卻沒法告訴崔素雅。
那天,留學生聚會,他又喝多了,只覺得頭嗡嗡地疼,便一個人跑到屋外坐著吹風,但風越吹,他眼前的一切卻越搖晃,意識越迷糊。
“皓軒,皓軒!你沒事兒吧?”
邢皓軒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擡起頭,柳依伊的臉近在咫尺。“你沒事兒吧?”面前的人關切的問。
他用力地將眼前的人擁在懷中,喃喃道:“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喜歡你,我好想你……”
懷中的人起初一驚,繼而也擁住了他,聲音帶著欣喜說:“真的嗎?皓軒,你知道的,我也一直都喜歡你……”
邢皓軒聽了這句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捧起懷中人的臉龐吻了起來。他的吻帶著他多年的思念,熱烈而動情,懷中的人也在他的感染下開始回應。一吻終了,兩人的臉龐分開,這時的邢皓軒突然看清了面前女孩兒的眼睛,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怎麽會是她?怎麽是崔素雅?不,她不是柳依伊!
“皓軒!”崔素雅上前抱住呆在那裏的邢皓軒,欣喜又帶著嬌羞,“我好開心……”
“喲!喲!你們倆個跑到這兒來暗度陳倉,被我們抓住現形了吧,怎麽回事兒呀!”
邢皓軒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便聽到其他同學的起哄聲。
“怎麽了,沒見過談戀愛的嗎?”崔素雅挎起了邢皓軒的胳膊,像是在向大家宣示主權。
邢皓軒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該承認什麽,卻也沒法否認什麽,他就這樣默許了崔素雅的舉動。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崔素雅,她追他逃,她不是柳依伊,他不愛她,他不想騙她,也騙不了自己,這對兩人都不公平,於是在一個星期後,他找到崔素雅,說:“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從那之後,若非必要,他再沒同崔素雅多說一句話。
一直到大學畢業,邢皓軒多次向老同學打聽柳依伊的情況,他始終抱有幻想,她還年輕,談戀愛不會長久。可是,她一直都沒有分手,男友始終是那個人,直到有一天他從同學那兒聽說,她應該就快結婚了,這時他才清醒,他真的要學會放棄了。
然而緣份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他本不愛吃西餐,那日為了見客戶,到K市剛剛發展公司業務的他選在了一家西餐廳見面,誰知竟在男廁所遇見了剛剛失戀而號啕大哭的柳依伊。
那日被柳依伊踢了一腳的他在她身後喊:“依伊,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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