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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擁抱就是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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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又是一周,柳依伊的班主任生涯步上正軌,高悅從香港回來後也經常留宿在簡俊豪那裏,倒給柳依伊與邢皓軒留足了空間,兩人的生活便也甜蜜又自在。

這日,正趕上法定的小長假,邢皓軒在單位忙著最新廣告方案,秘書卻打來電話,說有一位姓馬的太太想見他。

“姓馬?”邢皓軒問到,“哪家公司?什麽樣子?”

“她沒有說,只是說和你提她,你就知道是誰。嗯,是非常端莊有氣質的一位太太。”

邢皓軒聽到秘書的描述,沈默了幾秒鐘問到:“她現在在哪兒?”

“在會客室。”

“跟她說我沒有時間,不見。”說完邢皓軒便掛了電話。

秘書小李一頭霧水,她平素知道這個邢總性格冷淡,但他也都是溫文有禮的,像今天這般態度,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之前並沒有見過這位馬太太,也不知道她是哪家公司的,但看起來並不像會添亂子的人,不知道她與邢總是有怎麽樣的關系,邢總為何這般不奈煩。

同樣,辦公室內的邢皓軒心情也是灰暗至極。

“她來幹什麽。”邢皓軒心中不斷浮現著這個問題,什麽廣告方案都沒有心情好好看進去,郁悶地將文件在桌子上摔了又摔,好容易壓制住心緒將方案看完,便匆匆下班,想接著依伊一起吃飯。

然而,邢皓軒剛走出公司大門,便被一位故人攔住。

“我們談一談吧。”她溫和地笑著對邢皓軒說。

邢皓軒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末了點了點頭。

柳依伊在家裏閑得無聊,邢皓軒打來了電話說他有事,不能陪她了,晚上再一起吃飯。柳依伊想起趙海說他奶奶仍未出院,便趁著無事趕到醫院去看望趙奶奶,然而準備從醫院離去時,卻見到了一位久未謀面的故人。

“依伊?”

柳依伊剛低頭出了電梯,便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擡頭一看,竟是文啟銘。

她與文啟銘這段時間一直未聯系,此時一看,竟憔悴了不少,與她印象中的人不大一樣。

“你怎麽在這兒?”兩人同時開口問對方,聽到問題又都默契地沈默了。

柳依伊尷尬地笑了一下,先開口回答道:“我有一個學生家裏出了點事兒,我來看看。你……難道是阿姨住院了?”

文啟銘垂下目光,點了點頭,隨之又擡起頭對著依伊說:“有空嗎?介不介意聊一會兒?”

兩人來到醫院的小廣場坐了下來,文啟銘聊起了他母親的病情,原來文母已經住了一段時間的院了,文啟銘每天都會來照顧她。K市的這家醫院雖說在這種病方面頗有研究和建樹,但無奈文母病情惡化,醫院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柳依伊看著文啟銘低落的模樣,想起昔日文母對自己的疼愛和照顧,心中亦是頗覺感傷,安慰了文啟銘幾句,便提出與其一起去看看文母,卻又不知文母是否會願意見自己。

“放心吧,我媽看見你會很開心的,畢竟她還是很喜歡你的。那日說的那些話……”文啟銘頓了頓,又接著說:“其實她這段時間也常常後悔不該對你說那些話,心裏總有個結,你能去看她,也算解了她的心結,她一定會高興的。”

進了病房,看到文母的一刻,柳依伊心中還是有些震驚的。其實她在進來前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但真正看到之前慈愛端莊的文母此刻瘦到皮包骨,虛弱地躺在那裏時,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揪了起來。

“阿姨,我是依伊,我來看你了。”柳依伊探身過去,輕聲地對文母說。

正閉目養神的文母聽到聲音睜開眼,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仔細打量了好久,才費力地露出了微笑,說:“好孩子,你來啦,快,快坐下。”

依伊點點頭,握住文母伸過來的手,在她的一旁坐了下來。

這天下午,他們聊了很久,文母體弱無力,文啟銘和柳依伊不斷地提醒她讓她休息,但她卻還是忍不住聊了好多。

“依伊啊,你是個好孩子,之前阿姨的話說得重了,對不起啊,阿姨不該那麽說你。”文母拉著依伊地手說。

“阿姨,你不要這麽說……”文母這麽說,讓依伊很是不好意思,一時不知該怎麽回話。

“是我太自私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好多,也想通了、想明白了,當初我一門心思地讓你倆結婚,還拿我生病的事兒來說事兒,確實是我自私。”

柳依伊想制止文母,讓她休息,不要再說話了,但文母擺了擺手,接著說:“其實後來我想了想,你說的對,婚姻這種事兒關系到一生的幸福,這樣硬把你倆湊在一起,對你不公平,對啟銘來說,也是不負責任的。”

“你是個好孩子,當初是啟銘沒有把握好,不過現在,阿姨也真心希望你和啟銘倆兒都能有各自的幸福。我大概也撐不了多少日子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雖說沒看到啟銘結婚生子的確很遺憾,但我也不想拿孩子們一生的幸福來彌補我的遺憾。”

“你倆都是好孩子,分開了也不要當仇人,畢竟之前我們兩家人那麽好過,現在想想也真是懷念啊。”

“啟銘父親去的早,我也陪不了他多久了,他在世上再沒有什麽親人了。依伊,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份,我不再勉強你們在一起,我只求以後啟銘如果遇到什麽困難的話,你能幫就幫幫他,畢竟我們之前也曾像一家人一樣。”

文母斷斷續續說了好多,也囑咐了好多,柳依伊聽了鼻子發酸,幾次轉過頭去,偷偷的擦眼淚。因為怕文母身體吃不消,太過費精神,柳依伊便告辭離去,文啟銘送她到了樓下。

兩人一路上氣氛有些沈重,柳依伊知道文母對文啟銘來說有多重要,剛才文母說得話想必也讓文啟銘傷感。

“啟銘,你還好吧。”此刻的柳依伊已經完全跳出了之前與文啟銘是情侶的這層關系,而是單純地站在一個老朋友的立場去關心他。

自從她與邢皓軒在一起後,尤其是下午與文母聊了那些話,她的確是放下了與文啟銘所有可能產生的尷尬,能不存任何雜念地去面對他。看著面前沈默而憔悴的文啟銘,她本能地去關心這位朋友。

“依伊……”文啟銘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便哽咽了,低著頭沈默著。

柳依伊知道文啟銘一定很傷心,但她卻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安慰他

半晌文啟銘轉過頭來看著依伊,柳依伊看見他眼底隱忍的淚水,突然覺得於心不忍,想到文母病床上的模樣,她亦忍不住鼻子發酸,強忍著開口安慰文啟銘:“你要堅強啊……”

她話音剛落,文啟銘便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抱住,淚水便如開閘的水,湧了出來。

柳依伊感受到他身子的顫動和起伏,知道他此時的痛哭和脆弱,心裏亦是悲痛,這個她印象中那樣堅強的男人,此時如孩子般抱著自己哭泣,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便也默默流著淚,一下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安慰著他,仿佛只有那樣做,自己才會給他力量。

兩個悲痛的人擁抱著,給予著對方安慰與力量,然而這種感受只有當事者才知道,在旁人遠遠地看來,這個擁抱就是擁抱,因為他們不知道背後的故事。

比如此時身在醫院樓內的邢皓軒,不經意探出頭看向窗外,看到的就是兩個曾經的情侶此時此刻正旁若無人地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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