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案:藍玉巫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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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衡是席間酒水喝了一半回來的,君冊比她回的晚,進門就看見君衡牽了匹馬出大門,她喝的熏熏然,大著舌頭問:“君衡,你這是去哪兒?”

君衡悶悶回了句:“散心。”便只身上馬,馬鞭拍的十分響亮,馬兒嘶吼著,風一般揚塵而去。

“大半夜散什麽心,有病。”君冊邊嘀咕邊回頭,順手將身上官袍扯了遞到門房手裏,“明個兒是年假,也該輪我出去樂一樂了。”

她這邊扯完衣服,瞇眼一看,就見一溜煙跑過來個人,嘀咕著,“不至於啊,她那麽早就回來了?”

門房接過衣裳,回了她的話,“二小姐白天回來的。”

君冊一個哆嗦,竟覺得酒醒了大半一般,忙低了頭走路,只當沒看見君蕪過來。

君蕪出了門看君衡跑的沒影了,便轉過身來叫住了君冊,“你看見我怎麽不打招呼?”

君冊又是一哆嗦,扭過頭裝成剛看見,頓時堆了笑在臉上:“喲,二姐!天太黑,剛不是沒看清沒敢認。”

君蕪繞著她轉了一圈,又見門房手裏托著她的官服,她拿過衣裳抖了開,望著補子冷笑道:“原來是升了四品官,難怪瞧不上咱這種小人物了。”

這話純粹是惡心老三了,作為家中誰比誰更廢物更墊底的二人,誰又比誰能高看一兩分的。老三就知道她一回來準要找自己晦氣,當下只好賣著乖,“二姐,你這話說的,四妹那麽出息不也巴巴討你好呢,我哪敢。”

君蕪把官服塞回她手裏,看她大睜著雙眼睛裝著無辜的望著自己,便問道:“聽說我去滄州縣上任那天,你在酒樓請了人大擺筵席慶祝我走是吧?花了多少銀子,我添點給你。”

“別,當縣令一年才掙幾個錢,二姐你攢著買點好吃的。”酒後吐真言啊!君冊恨恨打了下自己的嘴,“不是……我是想說,二姐,你瘦了,妹實心疼。”說罷小心翼翼的看君蕪臉色。

君蕪看著她,卻露出個笑瞇瞇的樣子,摸著她的頭頂,溫柔可親的說道:“雖然縣令的薪奉低,換成銅板照樣能砸死你,我們姐妹不必客氣。”

莫不題站在院裏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二姐!別打了!我錯了!……啊!君敷!救命啊!”

半晌,君蕪從角門進了來,一身坦蕩蕩的看著莫不題,“夜深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莫不題見她施施然推開門,便嘆了口氣,各自回房睡去了。

到了年三十,大夥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因不想讓老夫人擔心,君衡依舊和沈淵坐在一起,是以席間坐在老夫人左手邊的老四一家在打情罵俏著,那邊廂沈淵和君衡卻是話都不說一句。她望在眼裏,嘆道:“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們可莫給我添堵了罷。”

這話說完,君衡寡淡著張臉,給沈淵夾了一筷子肉絲兒,沈淵把碗遞了過去,默默埋頭吃著,道:“謝謝。”

打破這尷尬的卻是莫不題,她纏了上去直拍老夫人馬屁,老夫人聽得笑瞇瞇的,見她斯文有禮文質彬彬的,便離了席坐到邊角暖榻臥著,和她有說有笑起來。

君衡側過頭看著沈淵默默小口喝著湯的側臉,低聲說道:“遼城敬獻了兩名美人,前日進宮陛下賞給了我。”

沈淵握著湯匙的手一頓,竟是顫了一下,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回答,恍恍惚惚中聽在耳裏,“知道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迎進府?我好去準備房間。”

君衡看不清他的神情,她也懶得去看了,只說道:“這兩日罷,自家人吃頓飯就好,不必鋪張了。”

夜間守歲,君敷的夫郎心靈手巧,剪了好幾個窗花,君蕪和莫不題各得了一個,興沖沖回房間貼上了,不一會兒大門外面點了鞭炮,劈裏啪啦的,走出了院子,又聽見一聲巨響,君蕪仰起頭,隔壁的簡府不知從哪兒買了煙花,這物件緊俏,過年期間價格水漲船高,簡府竟買了數十只,一瞬間天空中色彩斑斕,銀花玉樹一般盛放在天際。她看著煙花,莫名覺得心都疼了,一只煙花得抵得上她一年的奉銀吧。

約莫到了子時,戶外霹靂啪啦的響動慢慢弱了,大家便各自回了房,君衡這幾日宿在書房裏,君蕪路過她門口就見她埋頭批錄公文,案子上擱滿了各地的上疏。

她敲了敲門,君衡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若是關於沈淵的你就不必說了。”

君蕪到底忍不住,“咱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沈淵是什麽樣的人你我該是再了解不過了,他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君衡卻不理她,把公文扔到一邊,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要問就去問沈淵去。”便解了外衫搭到屏風上,掀開被子,當真就要睡覺的樣子。

“你究竟是聽誰說的?那塊玉玦又是誰給你的?萬一是容家那對兄妹所設計?”君蕪上前就要掀她被子,“她們什麽下作手段做不出?你就不怕?”

她一連幾問,把君衡問煩了,空蕩蕩的書房裏,君蕪就聽見她突然冷冷的說了一句:“沈淵不是處子。”

君蕪手下一頓,君衡又重覆了一遍:“新婚之夜他不肯和我好,因為他把自己給過別人。”

她這會兒索性都攤開了,坐直了身子望著君蕪說道:“我只當他心裏有我,跟陛下請旨賜下我們的婚事,只怕他心裏早恨透了我。同床之後我問過他那個人是誰,他始終不告訴我,他若早跟我坦白,我們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那塊玉是席間容思丞落下的,那是沈淵的貼身之物,如何能到了她手裏?其中緣由可想而知。”

君蕪急道:“容思丞承認了?她的話你也信?”

君衡苦笑著搖了搖頭,“容思丞沒有承認,是沈淵承認了。”

一時間兩人都靜默了,她見君蕪呆住了,便道:“母親身體不好,這件事不可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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