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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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模糊的影子,是父親。

“爸!” 她的聲音很嘶啞。

“孩子,你可算醒過來了。” 小梅的父親看見女兒醒了,終於舒了口氣。他這幾天夜不能寐。

小梅看見父親邊上還有一個人。

“岳傑?你怎麽在這裏?” 小梅虛弱而吃驚地說。

“我跟你爸爸輪換著照看你。” 岳傑有些羞澀地說。

小梅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後第一個感覺就是,疼。而且疼痛越來越劇烈。

皮膚是一個奇特的東西。它是人體最大的器官,當它好的時候,你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當它破了一點,你會感到疼。當它破了一大片,比如燒傷,燙傷,你會感到生不如死。

小梅的渾身不斷有水滲出。每時每刻,疼痛和瘙癢折磨著她,讓她坐臥不安。

“換藥了,換藥了!” 一名戴眼鏡的年輕護士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換藥的時候的痛那可真是撕心裂肺,開始小梅想忍者,可過了一會,就忍不住了,疼得大叫大哭起來,只巴不得自己死掉。

岳傑在她旁邊。他伸過手去,讓小梅捏著,小梅疼得一不小心,把他的手猛掐了一下。岳傑咬了咬牙。

一次換藥花了3個多小時,終於結束了。小梅躺著那裏,精疲力竭,渾身每一個毛孔都痛得麻木了。

她突然看見了岳傑的手,被她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你的手,真不好意思。” 小梅說。

“沒關系。” 岳傑把手放進兜裏。

岳傑一有空就會來看她,而且每次來都會給她帶好吃的。他很認真地向護士打聽燒傷病人應該吃什麽,還記下來。

他給小梅作了肉湯,鯽魚湯、蒸雞蛋,蒸水果,西瓜水、綠豆湯,各種各樣的東西。每天送來的東西都不重樣,很用心。

“岳傑這孩子真不錯。” 小梅爸爸說。

陳浩宇也三不五時地會來,除了看小梅之外,他也會看看其他病房的工人。

汪莉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她雖然只有右腿受了傷,可漸漸的組織壞死,感染,惡化。

終於,醫生告訴汪莉,“沒辦法,只能截肢了。”

什麽?汪莉如被電棒一擊,差點要暈過去,“截肢?!”

汪莉問醫生, “真的沒救了嗎?能不能再觀察一下?”

“不行了,我們已經你的腿已經組織壞死,感染,擴散很快。現在截只截小腿,要是繼續感染擴散,大腿也得截了,而且會有生命危險。”

“有家屬嗎?趕緊通知家屬來簽字。 ”

汪莉打電話給許堯。自從她入院以後,許堯的電話永遠關機。事實上,汪莉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到過許堯。

想起許堯曾經在跟她男歡女愛許諾要娶她,她心灰如死。

她想逃離這個病房,想到空無一人的地方大喊。這個世界對她太不公平了。

汪莉的媽媽從家裏趕來了,瘦弱的老太太,滿臉皺紋。聽說女兒要做截肢手術,立即跪地哀求醫生。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的腿。她才20歲,還沒有嫁人,截了肢,你讓她這輩子怎麽活啊?”

可是是沒有用,醫生也無力回天。當老太太得知女兒的腿沒救了,老淚縱橫。

“莉莉,媽對不起你,不該讓你出來打工!” 她跟汪莉抱頭痛哭。

作截肢手術的前一天,汪莉讓媽媽去買了一小瓶指甲油,她要跟她的腳說再見。

汪莉仔細的把幾個腳趾塗上粉紅色的指甲油,她很專註地畫著,仿佛是精心打扮即將出嫁的姐妹。

畫完後,她戀戀不舍地看著它們,紅色的腳趾配上雪白的肌膚很漂亮。

“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汪莉自言自語地說,說完啜泣起來,開始聲音很小,漸漸地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幕正好讓陳浩宇看到,他眼眶濕了,心情異常地沈重。

這疼痛的折磨中,小梅竟然一天天地好了起來。也許是老天爺照顧,小梅恢覆得很快,連醫生都覺得是個奇跡。

她的臉和身體都漸漸痊癒,除了後背和胳膊上有少量疤痕,別處都光潔如新。

在大面積燒傷病人裏,小梅算幸運者。她很感恩。

有一個問題是,小梅有半只耳朵燒掉了,需要作整形再造手術。

手術費用3萬多,斯威和保險公司都不願意付。

不光是小梅,很多的病人需要的治療,都被拒絕。

隔壁病房有個工人小石,爆炸損壞了角膜和虹膜,兩眼的視力嚴重受損,醫生說可能會得繼發性青光眼,一輩子依賴藥物,以後還需要手術。而跟小石同病房的小李,爆炸不僅讓他也破了相,也讓他喪失了左耳全部的聽力。可是,沒有人給他們作正規傷殘鑒定。

公司都是逐利的,不僅不願賠償,連醫藥費都不願多付。他們開始催促工人出院。輕傷的病人陸續出院了,回去繼續工作。他們沒有得到任何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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