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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祭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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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麽難事?”

那副假正經的模樣讓男子哭笑不得,他快步向前朝眾人道:“弟子曦紋年幼喜鬧,望道友們莫要介懷。在下曜靈山散仙璆皊,不知幾位道友如何稱呼?”

負責外交的三師兄此時盡職盡責道:“我們是持華派彌清長老座下的弟子,那位佩戴雙劍的是我大師兄雲子璟,”隨後指了指身旁的秦兔、陳瀟瀟道,“六師妹秦兔、七師妹陳瀟瀟。我排行第三,叫徐為淳。”

“徐微蠢?怎取如此奇怪的姓名?”曦紋在一旁歪頭道。

三師兄:“......”

璆皊敲了敲曦紋的額頭:“不得無禮。”那語氣卻是輕輕的,沒有絲毫責怪意味。

六師姐秦兔找到志同道合的隊友應該很高興才對啊,平時她聽見三師兄的昵稱時笑聲都要突破天際把天帝給震下玉床了,現在怎麽這麽安靜???

陳瀟瀟疑惑地看向旁邊,只見秦兔楞楞地看著和曦紋說著話的璆皊,臉上是兩抹淡淡的紅暈。

!!!

陳瀟瀟表示受到了驚嚇!像六師姐這種怪癖一堆愛美又毒舌的萬年老處兔,居然春心萌動了!!!而且她竟然喜歡的是璆皊那種調調的!!!

陳瀟瀟拉拉徐為淳的衣袖,三師兄看出什麽後也驚恐狀對著她,兩人用眼神互相遞話:

“老六慘了!”

“對啊對啊,那散仙分明和他弟子關系暧昧!”

“啊?有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你看看,摸頭殺,歪頭殺,兩人一直在相愛相‘殺’!”

“那給老六弄個‘追夫計劃’???”

“...還是不要禍害別人吧...”

“說的也對!”

於是,兩個隊友就這樣把秦兔給出賣了,不謀而合地堅決擁護她單身貴兔的身份!

如果秦兔知道他們的想法,她內心可能是崩潰的...

曦紋見幾人面面相覷不知要幹嘛,提議道:“我正好與師父回宮探望父王母後,你們也一起去宮裏坐坐?”

三師兄抖著聲音道:“你你你、你是龍宮公主???”

曦紋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份有什麽問題:“對啊,雎海龍王是我父王,你們要不要去海底看看珊瑚呀?”

海、底!

陳瀟瀟和徐為淳對視一眼,兩人頓時親熱地左右各執起曦紋一只手——三師兄動作還沒做完就被面色溫和(?)的璆皊仙人拎到一邊去了。

“道友,不如你我談論一下劍術的奧妙?”璆皊面含微笑。

徐為淳默默擦汗:“我我我、我劍術不是很好,哈,哈哈...”

“龍宮建在海底是嗎?你造不造雎海下面是黃土?”陳瀟瀟激動地問。

曦紋一派天真:“造呀,從小母後就在我耳邊念叨著‘女媧娘娘要是知道我們把龍宮建在能造人之軀的黃土之上,怕是要顯靈把雎海倒灌回西海了’之類的話。”

陳瀟瀟憋笑,這真是個實誠的娘親。

於是四人決定去龍宮坐坐。

曦紋雙手微合,往兩掌間吹出一口氣,金色的寒霜飄入手中,結成了四顆指甲大小的冰晶。她一人分一顆,道:“這是我龍珠裏的氣息,能讓你們在海中自由行走,不過效力只有七天,對不起喔。”

璆皊不覺莞爾:“這有何好道歉的?傻。”

四人服下冰晶,秦兔此時看著海面,卻是不自在地挽挽頭發,摸摸懲念劍,時不時偷偷看璆皊幾眼,隨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視線轉開。

曦紋在眾人目光之下跳下了海邊巖石,嬌小的身體入海中後瞬間不見人影,就在璆皊皺眉之間,‘嘩啦’的水聲響起,一條身量不足的銀白色小龍從海中飛出,直帶起幾丈高的水花,銀色的龍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異常炫目!長長的虬須漂浮在空中隨風擺動,一雙銅鈴般大的眼睛映出巖石上眾人的身形,頭上兩個小巧的犄角煞是可愛。看到陳瀟瀟在岸上朝她招手,她興奮地一甩尾巴——

海水‘嘩啦啦’地淋了徐為淳、秦兔、陳瀟瀟一身。

徐為淳&秦兔&陳瀟瀟:......

大師兄雲子璟的配劍魂守自動出鞘擋在他面前劈開迎面而來的海水,璆皊身前的結界把海水攔下,他還微笑著點評道:“頑皮。”

徐為淳&秦兔&陳瀟瀟再次:......

你這樣寵著自己的徒弟真的好嗎!!!三師兄和陳瀟瀟同時抓狂道。

秦兔面色覆雜地看了璆皊一眼,又看了看海面上的小銀龍,隨後扭過了頭。

奇怪的是,陳瀟瀟之前看見曦紋卻看不出她原身,莫非她這右眼的赤狐瞳真的只對妖怪有用?

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好像看到小銀龍潔白如玉的胸口處有一道淡淡的傷疤。

銀龍朝岸上眾人沖來,幾人自發自覺地躍到龍背上,抓著她銀白的鬃毛。

難得背上那麽多人,曦紋玩心大起。

她優美流暢的銀白龍身先是旋轉著直上蒼穹,淩冽的高壓和呼嘯大風灌進徐為淳、秦兔、陳瀟瀟的嘴巴,牙齒被吹得生疼,嘴巴被撐得酸痛,臉皮抖動,面部肌肉被壓得這裏凹下去一塊,那裏凹下去一塊,風幾乎都要從鼻孔直灌大腦了。隨即她在空中翻騰了一盞茶的時間,直翻得師兄妹三人要把隔夜飯給吐出來,然後巨大的龍頭朝下一擺,於萬米高空中俯沖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是誰的尖叫劃破天際,天上一只靴子掉了下來,正好砸中陳瀟瀟的後腦勺,緊接著傳來嬌斥一聲:“叫魂啊叫!再叫老娘就潑糞了!”隨後傳來幾句碎碎念:“一年到頭忙成傻逼,又要被塞狗糧,好不容易得個空睡懶覺,哪個腦殘又吵得本仙子不能安生!”

陳瀟瀟根本不敢松開抓著鬃毛的手,於是乎那女子的繡花鞋就那麽扣著她後腦勺,然而她驚嚇過度,已經不介意了...

洶湧的海水迎面襲來,陳瀟瀟憋住一口氣一頭撞進了海水裏。

進了雎海的曦紋終於安靜下來了,帶著他們在海中慢慢暢游,向海底深處游去。龍身柔軟飄逸,海裏面的生物都停下了游的動作,驚嘆地看著銀龍漸行漸遠的優美身姿。

陳瀟瀟憋氣憋得快窒息的時候,三師兄在她身後納悶道:“小師妹,你嘴鼓那麽大幹嘛?”

陳瀟瀟想回答他,但剛開了嘴巴,水咕嚕嚕地湧進來,頓時閉上嘴,搖搖頭,急急地指著鼻子,意思是她快要憋不住氣了。

咦,不對啊,三師兄怎麽說的話???

陳瀟瀟回頭看他,只見徐為淳一臉敗給她的表情道:“我們吃了曦紋姑娘的龍息,是可以在水裏自由呼吸的,”隨即抓著她衣襟用力搖了搖:“剛才她還說著呢,你轉頭就忘了嗎!!!”

陳瀟瀟聞言後試探著道:“三師兄...”

果然海水灌了一點進嘴後,卻又浮了出去,只在她身旁包圍著,她仔細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衣裳都是幹的,並沒有濕噠噠地黏在身上,就像全身被防水材料包著那樣,海水自動從她衣服上滑過。

沒過多久,眼前便出現一座雕梁畫棟、美輪美奐的宮殿。宮殿光彩奪目,像是拿水晶雕成的,全部浸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周身還氤氳著彩霞。

遠遠便能聽見其中悠揚的仙樂和洞簫聲,暗香浮動,波起紫虹,流光溢彩,五色絲絳飄揚,檐上南瓜般大的明珠熠熠生光,照得暗黑海底宛若白晝。

曦紋變回人身,先去師父那裏求表揚求誇獎,璆皊摸了摸她頭頂,笑著讓她去領眾人進去。

秦兔瞥了一眼,隨即抿唇不語。

幾人走上九十九階白玉石階,到頂後,眼前宮殿牌匾上書‘雎海龍宮’四個燙金大字。

幾任跟著曦紋入內,門口的蝦兵蟹將見到她紛紛停下巡邏的腳步,叫道:“二小姐安好。”

“二小姐?曦紋你還有兄弟姐妹?”陳瀟瀟問。

曦紋蹦蹦跳跳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輕輕道:“嗯,有個姐姐。”然後就跑遠了。

璆皊在一旁看著,道:“雎海龍王娶了兩位夫人,曦紋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可能是怕一會兒幾人搞不清情況,致使龍王不高興。

徐為淳眨眨桃花眼:“我記得曦紋之前叫自己娘親作母後?她娘親是龍後?”

璆皊點點頭:“曦紋娘親為龍後,她姐姐娘親是二夫人。”

又了解了一些仙家秘辛的陳瀟瀟和徐為淳擠眉弄眼地看著對方,都知道對方的想法。

身為龍後的女兒,曦紋竟然是妹妹,而二夫人的女兒,曦紋的姐姐是先出生的,恐怕雎海龍王更為寵愛二夫人,甚至不惜冒犯大夫人的情況下先讓二夫人懷孕,那二夫人和姐姐必定更受龍王喜愛,怪不得剛才提起她姐姐,曦紋說話都輕淡了很多。

只怕又是有本難念經的一家。

陳瀟瀟和徐為淳對視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各自轉開了頭。

進了宮殿,更是富麗堂皇,好像把彩虹掛在了裏面似的絢麗多彩,身著橙黃色宮裙的宮女步履匆匆,衣袖輕擺,裙裾翻飛,裙帶飄揚。五顏六色的珊瑚遍地皆是,墨綠海草迎著海水飄動,黃金飾品和珍珠項鏈、扇貝、海螺等隨意堆作一堆放在假山旁,直看得兩個沒志氣的人頻頻朝對方使眼色,打算離開時偷偷順走幾樣東西。

眼見著就要進前殿,一名女子攜身後幾名宮女急急朝他們走來。

為首者風華正茂。頭上梳淩雲髻,髻上正中一鴛鴦合鈿,鈿中還嵌著拇指大小的一枚明珠,鈿下是用細短銀鏈掛著的五枚碧綠玉石,雙耳掛一對雙魚抱珠耳墜。

身上一套鏤金百蝶穿花粉藍闌桿裙。

一雙杏眼,臻首娥眉,舉手擡足間盡是溫婉貴氣,身量纖細,似乎風吹便會倒。

還餘幾步,女子便迫不及待招手喊道:“紋兒,快過來讓母後瞧瞧!”

原來這便是雎海的龍後了。

曦紋皺皺鼻子,跳到她娘親前面道:“母後,你身子不好,怎麽跑出來了。”

女子嬌嗔道:“若不是你不願來菀游宮見母後,母後怎會來尋你?”

“我哪有不願去,只不過有客人來了,曦紋想先帶他們去見父王。”

璆皊對連朝兮點頭致意:“龍後。”

連朝兮道:“真是辛苦仙人了,曦紋今年學得如何?”

曦紋拉開璆皊,打斷他們對自己學業的探討,隨後將陳瀟瀟一行人介紹給連朝兮,連朝兮點頭道:“持華派弟子不遠萬裏而來,不若先入前殿稍作休息。”

帶著眾人進了前殿,接著吩咐穿橙黃色宮裙的宮女們上茶和糕點,待想要繼續跟女兒寒暄的時候,曦紋早已拉著她師父不知道跑哪裏去玩了。

“龍王今日去西海與西海龍王洽談事宜,看時辰,約莫快要到宮門前了。”連朝兮朝眾人解釋道。

果然,她這廂話剛落,那廂就傳來了龍王低沈的嗓音:“夫人在與何人說話?”

☆、家姐表妹

陳瀟瀟原以為,天下龍王的形象是一樣的,都像以前電視劇裏面演的,頭上有角,帶個冕旒,那些吊著的珠子甩啊甩啊的,鼻子很大,反正這麽多只龍王看起來一個樣。

沒想到進來了一名英俊男子!

來者一雙丹鳳眼,高挺鼻梁,薄唇,面若敷粉,容貌昳麗,身形高大,一身黑色勾銀龍紋長袍,頭發用玉冠束起。看神情很是沈穩。

“阿燊,你回來了。”連朝兮迎上去,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裳。

雎海龍王敖燊握住她手道:“你怎的出游菀宮了?身子不是前日才覺不爽快?”

連朝兮臉一紅,如牡丹花開,她抽回手嬌斥道:“還有客人在呢!”

徐為淳壓低了聲音在陳瀟瀟耳邊說:“好像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耶。”

之前他們在腦海裏構造了一幅‘大房沒地位,薄情男無情拋棄糟糠疼愛妾室,曦紋家中受盡羞辱’的戲碼,如今看來,龍王龍後之間還是夫妻情深的嘛。

陳瀟瀟點了點頭。

龍王攜龍後坐於上首,徐為淳從座位上起來,朝他作輯道:“持華派彌清道長座下四名弟子拜見龍王。”

敖燊頷首微笑:“持華派弟子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之前陳瀟瀟和徐為淳已經談過關於螣蛇的事了,遂徐為淳直接道:“女媧娘娘護法螣蛇於及巳城祭典盜走聚魂珠,並收九公主魂魄於其內,欲尋黃土為九公主塑造身軀,已達到恢覆她自由身的目的。我等前來,是希望龍王能助我們一臂之力,一齊將螣蛇拿下,為及巳城奪回聚魂珠。”

然後將當日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說完後,連朝兮用手帕輕輕捂了捂濕潤的眼角:“阿九她日日受劫火之刑,腐水之蝕,囚吊塔頂...天帝怎如此無情...”

陳瀟瀟和徐為淳對視一眼,喔,原來是天帝把自己女兒送進觀蓮普釋塔裏關著的,還是最折磨人的十九層,真是大義滅親。

秦兔自從璆皊離開後就心不在焉地,徐為淳想逗他都無從下手。

大師兄雲子璟靜靜撫著身旁的魂守劍,間或用那雙如綴寒星的眸子看陳瀟瀟一眼。

龍王敖燊握住夫人的手,沈聲道:“九公主墮入魔道,必要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怎可私自逃離塔中,妄圖憑借三魂一魄重得自由?若是她重塑肉身後為禍六界,那本可阻止她的敖某也是罪大惡極。諸位持華派弟子先居龍宮中休息,午後本王再與你們商量捉拿螣蛇一事。”

說完四人便拜別龍王,由一名宮女領著去休息的地方。

陳瀟瀟給徐為淳使了個眼色,徐為淳便眨眨粉嫩嫩的桃花眼,厚著臉皮上去沖那宮女喊道:“姐姐,你可真漂亮,莫不是龍宮中的姐姐都好似仙女般美?”

宮女莞爾,回他:“貧嘴!”

徐為淳不依不饒,那纏勁看得陳瀟瀟都自愧不如,他一出口的撒嬌語氣更是讓她在溫暖的龍宮中抖了三抖。

“姐姐,龍後也好漂亮,龍後是天上的仙女嗎?”

女孩子大抵對可愛的男孩子都沒什麽反抗能力,那宮女聽他問,笑他:“龍後是雁峽川河神的女兒,自是仙女,不過是河中仙女。”

秦兔左顧右盼不知道在找什麽,雲子璟跟在兩個猛聽八卦的師弟妹後面,依舊朝外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冷氣。

好像沒走多久,他們就到了休息的地方,仙貝閣。

陳瀟瀟看到那名字的時候,突然好想吃旺旺仙貝...(ˉ﹃ˉ)

等徐為淳把宮女哄得滿面紅緋地離去後,幾人圍坐在閣中大廳內。

“照那姐姐的說法,二夫人怕是美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要不然龍王怎會與龍後夫妻情深還毅然娶了二夫人回家,先把曦紋姐姐給生了出來。”徐為淳做出結論性發言。

剛才其實走了很長的路,只是兩個忙著八卦沒在意而已。徐為淳幾句話便讓那宮女把所有利害關系給說了出來。

“能不美麽,”陳瀟瀟看著離座出了大廳的六師姐,皺眉道:“那可是鮫人族的公主吶!《異聞錄》有說,鮫人擅織,容貌攝人,其淚成珠,能歌善舞。只是不太理解的是,為什麽龍王是龍,二夫人是鮫人,生出大公主是鮫人;龍後是蛟,生出曦紋卻是龍?”

“可能是龍蛟原為一家吧?不過你關註的重點怎麽老是跑偏了?我們不應該更在意的是那二夫人麽?”徐為淳一臉無語地說。

“二夫人有什麽要在意的?宮女姐姐提起她時語氣不善,估摸著是位不好相與的主,我比較好奇的是曦紋姐姐是不是也是反派角色。”

“話說回來,”徐為淳臉色有些不自然,“小師妹你怎麽看曦紋和璆皊?”

陳瀟瀟被他問得稀罕:“什麽怎麽看?”

“曦紋好像很喜歡她這個師父呀?只是師徒之戀未免有悖倫常,不符天理道德...”

陳瀟瀟‘噗’地笑了出來:“三師兄!這些哪裏需要你憂心?你倒不如給六師姐想想怎麽倒追璆皊好了!”

徐為淳嘴角微抽:“她不是認真的吧?”

陳瀟瀟:“不認真?才第一次見面,整個人都魂不守舍了,眼珠幾乎要黏在璆皊身上!”

徐為淳無力扶額。

喜歡璆皊,沒關系,有關系的是,老六居然春心萌動了!!!像她那種人,平時眼尾都懶得掃任何與雄性有關的生物,居然對璆皊一見鐘情,簡直太驚世駭俗了!!!

“這件事等和龍王商量完,再說唄...”三師兄虛弱道。

陳瀟瀟轉頭找大師兄的身影,剛才還坐在那的,現在不知道去哪了,跟三師兄道別後,讓他一會兒記得去和龍王商量事宜,自己就跑走找大師兄了。

徐為淳吐血:“陳瀟瀟你給我回來!!!”

陳瀟瀟扭頭朝她做了個鬼臉,結果這廂就跟人撞上了。

“啊!”

“不長眼的東西!你知道本小姐是誰麽!我要讓姨丈罰你!”

陳瀟瀟還沒回過神來呢,對方已經像開炮一樣劈裏啪啦罵了她一頓。

她跌坐在地上,對方已經站起來了,手中的紅皮軟蛇鞭抽得‘啪啪’作響,一臉嬌蠻。

陳瀟瀟連忙站起來道:“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是我沒看路。”

“哼!”女子冷哼一聲,腳上蹬著棕褐色的鹿皮靴,對著陳瀟瀟的臉就是旋身一腿!

陳瀟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手,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側身躲避,還是被踹到了肩膀。

她皺眉道:“我可是道歉了,你若還糾纏,我就關門放狗了啊!”

“你是哪個狗東西?本小姐要罰人自當要盡興,你奈我如何?”說完洋紅色的裙裾翻飛,握住鞭柄,手臂揮舞,鞭身順著她旋轉的腰身走完一圈後,借力使力,朝著陳瀟瀟的門面就是狠狠的一鞭!

‘轟隆!’

陳瀟瀟翻身躲過攻擊,那蛇鞭劈到她身後的假山上,假山頓時被劈成兩半。

徐為淳聽到響聲後出來,只見陳瀟瀟架著未出鞘的魄留,正和一名陌生女子纏鬥,那女子不依不饒,蛇鞭舞得‘呼呼’作響,纏人的招式幾乎要把陳瀟瀟鎖在裏面,地面、柱子、屋檐都是鞭子抽出的裂痕。

徐為淳剛想出手,一把猩紅長劍混雜著淩厲殺氣,挾萬千劍影而來,一劍便挑得那女子的蛇鞭脫了手。

“誰壞本小姐的好事?滾出來!”女子捂著扭傷的右手氣急敗壞道。

雲子璟從遠處緩步走來,每一步如履寒霜,通身散發出的冰冷氣魄,壓得女子透不過氣來。

“天吶,師兄好帥!!!”陳瀟瀟睜著星星眼雙手捂臉喊道。

徐為淳:“......”

及至跟前,魂守自己用鋒利的劍尖抵著女子的面龐,威脅似的左右擺動,似乎是要劃花她的臉,直教那女子被嚇得臉色蒼白如紙方得意地收劍回鞘。

雲子璟轉頭看陳瀟瀟,一雙寒星眸子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陳瀟瀟撲過去抱住他手臂,另一手指著自己身上道:“師兄,嚶嚶嚶~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被打到了,好痛喔,嚶嚶嚶~”

女子看見陳瀟瀟的行為,滿臉通紅地罵道:“不知羞恥!”待對上雲子璟的眼睛,卻又將接著要罵的話語吞了回去。

雲子璟抽回手臂,徐為淳上前想幫女子看看她扭傷的手腕,女子害怕地連連後退道:“你做什麽?你別過來!”

徐為淳:“......”

陳瀟瀟在一旁樂得直笑:“三師兄,人家姑娘叫你別過去,你應該回她說‘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女子瞪向陳瀟瀟,又瑟縮地看了雲子璟一眼,撿回掉落在地上的紅色蛇皮軟鞭,慌不擇路地跑了,末了還兇狠地留下一句話:“你們給本小姐等著!”

徐為淳問陳瀟瀟有沒有受傷,陳瀟瀟搖頭:“沒來得及受傷呢,你們就來了。”然後轉頭看向雲子璟,又纏了過去:“師兄師兄!你剛才去哪了呀,我剛想去找你呢!”

雲子璟照舊沒理她,擡腳離開,陳瀟瀟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徐為淳琢磨著時間,回屋子裏睡覺了。幾人都沒將剛才那事放在心上。

下午徐為淳聽龍王傳喚,去了他書房洽談關於螣蛇的事。

兩人的意思都是,既然黃土埋在雎海龍宮之下,那麽事情就好辦了,開個結界,到時候他若是硬闖,那麽蝦兵蟹將和眾人都會知道,然後可以趁此將他拿下。

二人在書房內聊了一個下午。

出門時徐為淳看見了之前見到的那個野蠻女子,她經過書房,想來也料不到會看見徐為淳,兩人都訝異了一番,女子倒是先反應過來了,對著徐為淳就是一個輕蔑的眼神。

“阿娥,不得無禮!”敖燊斥道。

叫做阿娥的女子對敖燊恭敬地叫了一聲:“姨丈。”隨後撇了徐為淳一眼,叉著腰,一手握著收成一束的紅皮軟蛇鞭走了。

龍王搖頭:“阿娥乃曦紋表妹,自小養在夫人爹娘身邊,被寵成了這般脾氣。”

徐為淳擺手表示不介意,心裏面卻想著幸好曦紋沒被她帶歪。

“龍王,不知曦紋怎會跟璆皊散仙學藝?”畢竟雎海和曜靈山兩個八竿子扯不著的地方,怎麽會把自己女兒送去大老遠地學藝?況且龍宮子女不是有自己的教學師傅嗎?

“此事說來話長,”龍王和徐為淳並肩走在廊上,“朝兮昔日回雁峽川探望父母,回途中曦紋似乎要出世了。當時我們夫妻二人只以為曦紋為蛟,當懷三年,沒想到曦紋為龍,只需兩年便可出生。朝兮在無名山林中難產,曜靈山幾名仙人路過,助她產女。想是有此因由,曦紋很喜歡璆皊,自他抱她在懷中,便不哭也不鬧,連本王這個父王都沒那本事。”龍王好笑搖頭,“璆皊疼愛曦紋,每年來雎海看她,直至曦紋懂事,便自發請求隨他去曜靈山學藝,朝兮也攔不住她。”

兩人聊著閑話走到了一處風景如畫的亭子,亭子內卻早已有人。

徐為淳看向亭內,曦紋和璆皊坐在一處,對面坐著一陌生女子,

那女子梳著貴氣的飛仙髻,鵝蛋臉,與曦紋有幾分相像,膚若凝脂,顧盼生情,冰肌玉骨,端的是傾世的容貌。上身鵝黃梅花紋織錦立領短襖,下身同色如意紋百褶月華裙。難得的是,她並無其他美艷女子孤高的氣質,反而恬靜溫柔,和藹可親。

“那是?”徐為淳看著那女子問道。

“本王大女兒,瑩琇。”

徐為淳:=口=

原本以為不是個孤芳自賞的美人兒就是個陰險毒辣的蛇蠍女,沒想到居然那麽溫柔,好像她才是溫婉的龍後的女兒那樣。

曦紋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姐姐,手上玩著一物,並不看她。那物似是一個護心鏡,但是與普通黃銅色的不同,曦紋手上的護心鏡銀白透亮,散出瑩潤光澤,上面還有規律花紋,怕是來歷不小。

“瑩琇,曦紋。”龍王走入亭內。

“父王。”曦紋有些不開心道。

“父王,這位是?”瑩琇說話時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頗有江南女子的柔美。

“在下持華派徐為淳。”

瑩琇起身,端端莊莊地朝徐為淳施了一禮,第一次被一個知性閨秀日此對待,徐為淳受寵若驚,連忙把她虛扶起,“大公主不必多禮!”

瑩琇柔聲道,那聲音如春風拂面般:“璆皊大哥,瑩琇先去廚房瞧瞧。”說完朝龍王和徐為淳施禮離去。

直到瑩琇走出很遠,璆皊還是看著她的背影沒回神,曦紋想拉他起來,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曦紋生氣地大叫一聲:“師父真討厭!”然後把護心鏡摔到石桌上,跑開了。

這才把璆皊喚了回來。

龍王搖頭:“曦紋還是這脾氣。”

璆皊莞爾,把護心鏡收回胸前,徐為淳好奇道:“這護心鏡看著真新奇。”

璆皊撫著胸前堅硬如鐵的鏡子,臉上有一抹溫柔:“曦紋去仙山為我求的。”

不知道為什麽,徐為淳楞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自豪的意味。

陳瀟瀟跟著師兄到處亂逛。

自從在觀蓮普釋塔和陳瀟瀟闖過假赤樓心布下的幻境後,雲子璟對她的態度好像好了許多,在陳瀟瀟吵吵鬧鬧的時候,也不用劍劈她了,還允許陳瀟瀟跟在他後面,不得不說兩人關系融洽了很多。

“師兄師兄!快看快看!這邊有只螃蟹哎!”

“師兄師兄!快看,這邊有只章魚!”

“師兄師兄!快看!這個貝殼裏面竟然有珍珠!”

......

陳瀟瀟一路上看到什麽都很好玩,這邊摸摸那邊瞧瞧,雲子璟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她就跟在他身後到處亂竄。

“師兄,你還教我劍嗎?!”陳瀟瀟手上捧著漂亮的貝殼,轉到雲子璟身前去問。

“過兩日。”雲子璟冷冷道。

“噢噢,等螣蛇的事情辦完了,咱們回持華派繼續學劍!”

“餵,你們!”

走著走著,突然前面傳來一聲女子嬌斥聲。

陳瀟瀟擡頭望去,那不是今天中午在仙貝閣門口拿鞭子抽她的姑娘麽!她右手這麽快就好了?!

陳瀟瀟‘蹭’地鉆到師兄身前,雙手張開大聲道:“放了師兄,朝我來!”

後背一冷,雲子璟面若寒霜地瞟了陳瀟瀟一眼。

那女子卻是看也不看她,徑直舉著紅色蛇皮軟鞭一指雲子璟道:“餵,你叫什麽?本小姐叫作辛娥,你要娶我!”

What?!!陳瀟瀟聽到她的話瞬間怒了,‘欽’地把魄留拔出劍鞘, “你別說話!咱們先打一架!!!”

“哼!”女子冷笑一聲,猛然一揮手上皮鞭,皮鞭轉了一圈就朝陳瀟瀟腳下掃去,陳瀟瀟下盤不穩,當即被她掃得摔在地上,兩眼冒金星,她看不見,辛娥的皮鞭尾部如一條張著大嘴,露出幽藍尖牙的毒蛇般朝她臉上劈去!

就在同時,雲子璟冰冷如寒泉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可以將時間定格:

“第六式。”

在及巳城經過師兄一個月的魔鬼訓練,陳瀟瀟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他這邊剛出口,那邊陳瀟瀟腦海裏就‘噔’地一聲,猶如按了按鈕般,反射性地就橫劍在眼前!

皮鞭帶著淩厲肅殺的氣勢撞到魄留時發出刺耳的聲音,這邊陳瀟瀟卻是手腕一轉,纏著鞭身用力一扯,辛娥當即被她扯得踉蹌幾步向前,她反應極快,右手握鞭柄,左手同時拽住皮鞭就要把鞭子扯回來,卻沒想到陳瀟瀟一招還沒完,轉手間便松開了纏繞的鞭身,朝著近在面前的辛娥迎面直刺!

辛娥慌忙擡手架起鞭柄格擋,魄留被擋得斜刺出去,削掉了半截鞭柄。

辛娥:“......”

“你那是什麽鬼劍?!”

“第十一式。”

辛娥惱羞成怒的聲音混著雲子璟冷冰冰的嗓音響起,陳瀟瀟腦中只有師兄說的話,頓時旋身擡腳踢開辛娥格擋的雙手,她被踢得後退幾步,這邊陳瀟瀟已經逼近,握著魄留的手一挽,劍身掃過辛娥門面!辛娥彎腰後仰避開,濃密細長的睫毛被鋒利的劍氣削得只剩一半...

其實長鞭屬於遠攻的武器,對戰雙方若是能拉開距離,敵方就只能被靈活的鞭子滿場追著打,但問題就在於開戰時,雲子璟先用了玄音妙法第六式‘以退為進’,逼到辛娥面前後,又用第十一式‘橫貫長空’,壓得她根本沒有空間躲開。

說來陳瀟瀟的劍法不是很好,但有雲子璟在一旁看著。不過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辛娥,鞭法也不說會有多好。

“哇!你們欺負我!你們都是沒人吃的鹹魚幹!”辛娥大小姐看著地面上自己的眼睫毛,突然哭了起來。

沒人吃的鹹魚幹...陳瀟瀟囧。

“別哭了,雎海都要被你哭出海嘯了。”陳瀟瀟安慰道。

“哇,你不娶我,嗝!還幫著這個醜女人!嗝!”辛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著雲子璟委屈道。

“餵餵,哭就哭,不要去騷擾師兄!”陳瀟瀟威脅著舞了舞手中的魄留。

“發生何事?”一道柔美的聲音傳來,陳瀟瀟看過去,瞬間就呆住了。

我滴娘餵,真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女子,以前看見那些小說裏描寫女性的詞語,什麽嬌艷無雙、容顏絕麗都不能用來形容眼前的女子,陳瀟瀟幾乎要用出‘天地變色、日月無光’來表達她內心的震撼了。

連忙轉頭去看師兄,發現他還是一派冷冰冰的面癱表情,陳瀟瀟心裏頓時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順氣。

瑩琇剛才路過廚房時聽到打鬥聲就過來了,辛娥看見她,一把撲到她身上哭道:“琇姐姐,他們欺負我!”

☆、暗潮湧動的宮宴

陳瀟瀟和雲子璟回到仙貝閣後,徐為淳已經坐在大廳裏搖頭晃腦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麽,手上捏著張符甩來甩去,十足十江湖神棍的模樣。

方才瑩琇把辛娥哄走了,他們才不用繼續打下去。路上還遇見了孤身一人的璆皊,於是三人便一塊兒走了。

陳瀟瀟和雲子璟跟在他們後面不遠處,只覺得辛娥這個八百瓦的燈泡鋥光瓦亮的,都要照嚇人眼了。

跟了一路,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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