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重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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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夢裏的那片海市蜃樓就在前方,可越跑越是失望,前方始終籠罩著如墨的夜色。

腳下也不聽使喚起來,每邁一步都那麽艱難。腳下也不知道起了多少個泡,而且那些個泡都破了,每走一步都鉆心的疼。

可這一個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啦,也許是想一探究竟,也或許是要故意和傑辛過意不去。

盡管已經力不從心,也要向前邁去。

當前方的牌子顯示40公裏的時候,她再也邁不動腳步。

趴在地上,嘶聲痛哭起來。

抽抽答答地也不知哭了多久,那傑辛也不知道安慰安慰她,只是站在她的身邊,默默地看著她一聲不吭。

雖然她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但也可預見到他那一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在夜色中閃著白光。

心下恨恨地,又掙紮著站了起來,繼續要往前走去。

這一次,傑辛拉住了她。

“你這是要將這跑道走到底嗎?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行的,這條跑道建於兩百年以前,全長有2000多公裏,你就是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要你管,誰讓你將我帶到這個讓我討厭的世界來,又不帶我回去。我就要走到這條路的盡頭,不找到回家的路,誓不罷休。”她拼命想要甩掉他拉著她的手。

他卻死死地抓住不松手。

“你放開手,我就是死也不回去。”

“你這個女人,不到黃河不死心。好,我陪你走,你願意走多久走多久。”

也沒有經過她的同意,直接將她攬到了自己的背上,背著她一步一步地前行。

她也放棄了掙紮,一來自己確實走不動了,二來是想要給這個狂妄自大的男人一個懲罰。

雙手攀住他的肩膀,頭靠在他的肩上。

從他身上傳來那一種好聞的味道,一時間覺得很是熟悉,好像似曾相識一般。

他的步伐穩健從容,趴在他的背上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前方的路牌不停地在變幻著,45公裏,50公裏,55公裏。

如墨的夜色漸漸地變幻成灰黃的顏色,那灰黃越來越濃烈。

直到看清楚那是一片黃沙在飛舞,天亮了。

而他們在這一條跑道上走了一夜。

傑辛的步子一步又一步,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腳下隱隱作痛,但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絲毫沒有感覺,臉上隱約可見一種歷盡滄桑的沈痛。

眼前分不清是那一個晚上,還是當下。

時光電光火石之間,猶如開啟了一道記憶的闡門,眼前如電影鏡頭一般反覆播映。

在一片黃沙當中,自己滿臉血汙,肩頭也像現在一樣趴著那個愛到心靈深處的姑娘。

那時的她氣若游絲,迷迷糊糊中喊著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每一聲都那麽痛徹心扉。

那時的她是那麽柔弱,對他是那麽依戀,在她的世界裏,他就是她的全部。

可如今,趴在自己肩頭的這個女孩,是那麽倔強,那麽獨立,拼命也要擺脫他,她對於他來說,是一種看得見而摸不著的朦朧感。

唉,心頭深深地一聲嘆息。

難道她們是不同的兩個人嗎?

搖了搖頭,心中有個聲音在說。

“傑辛,是你想太多了,未來她永遠也不可能以那一種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切只像是做了一場忘不掉的夢而已。”

夢,可是那是多麽真實的一個夢境啊!

心中愴然,腳步也跟著亂了。

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在他背上正犯著迷糊的隋糖驚醒了,前方隱隱的路牌隱隱地顯示60公裏了。

心中終於清醒,那片海市蜃樓只是夢一場而已,回去的通道永遠也不可能出現在那裏。

這一晚上只是胸中有一股氣想要發洩一番,現在也應該矯情完了,也該了結了。

自己矯情何苦要拉著傑辛來墊背呢?如果真的是他將自己帶來這個世界,作為一個軍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自己這樣對他,公平嗎?

“傑辛,放我下來。”

他充耳未聞,還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著。

“放我下來。”她提高了聲音,可他並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大有不走到盡頭不罷休的樣子。

“我放棄了,你放我下來好不好。”

“憑什麽,你說要走就走,要放棄就放棄,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他的聲音低沈,略帶沙啞。

“可你將我從千年以前帶到這裏,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說過,並不是我將你帶過來的。”

只是這一句辯白,毫無力度,也不能讓人信服。

她也不跟他講道理,拼命從他的背上掙紮下來。

那60公裏路牌的前方,正好被風揚起了一個沙堆。

她踉踉蹌蹌地奔了過去,仰面躺了上去,頭頂是一片又一片的飛沙,在空中打著一個又一個漩渦,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倏的一下又跑到了別的地方去了。

傑辛站在路邊怔怔地看了她良久,走到她的身邊,躺下來。

沙漠裏真靜啊!靜得可以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各懷心事的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隋糖已經昏昏欲睡。

閉上眼睛正想要在這沙堆上瞇上一覺時,身邊的傑辛卻動了動,撐起了手肘。

她的頭上立刻呈現一片陰影,睜開眼睛,發現他正定定地看著她。

她也毫不示弱,一雙美目也定定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那眼神代表什麽,似冷非冷,似熱非熱,又好似有許多內容。

心下想到,他這是要做什麽?為了一晚上她魯莽的表現,打算生吃了她麽?

被他一直這麽盯著,正盯得心裏發毛之即。正想要挪一挪地,閃出他的視線。

他卻移開了那快要殺死人的目光,起身閃到了沙堆的另一邊。

應該是打了一通電話吧,因為隋糖聽見了說話的聲音,當然他不可能自言自語。

心下想到,這60公裏,如果要走回基地的話。

對於眼下的兩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知道傑辛眼下是如何打算。

而自己也不想擅自作主,本來是想要打電話給雷立行的,讓他想一想辦法,看看可不可以駕著基地的飛行器來接上他們。

想一想,還是算了,畢竟基地是傑辛說了算,也不想把雷立行拉下水。

自己死豬不怕開水燙,卻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何況她隋糖前二十多年以來,還沒有養成什麽事情都有求於別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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