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二個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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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唣完畢, 一群人進入正題。

幾個人先是將周家的獨棟別墅好好轉了一圈,看看是不是風水上出了問題。

這裏頭四個天師, 不算最末二十歲上下、還沒出師沒什麽說話的餘地那姑娘, 有三個人, 懋淩散人出自玄虛門,杜承沅是杜家傳人, 肖冠楠是名不見經傳的野路子。這三個放在一起查一件事情,哪怕面上不說, 心裏卻難免有爭個高下的念頭。

哪怕懋淩散人和杜家關系好,也多少有些試試杜家傳人的念頭。

轉過一圈,彼此相互打量,各自都有了腹稿。

檀九章微微一笑, 謙讓道:“懋淩先生經驗豐富, 不若讓我們開開眼界。”

懋淩散人也不推辭:“那我便拋磚引玉了。”

他沈吟一下道:“周先生這座宅邸,是老房子了,想必當年請人看過風水?”

“是, 這是我父親年輕時建的,專門找了當時的大師看過。”周建則道。

“難怪。”懋淩散人捋了一把山羊胡,“此宅坐北朝南,一白水星入中宮順飛, 零神居離位,雙星會向, 人丁昌熾,財源廣進。”

他精煉一句點到此宅核心風水布局上, 可見見多識廣、經驗老到。

周建則既然會想到請大師來看看,對風水也是很信的,也跟父親了解過家宅的風水布局,聞言立刻點頭:“您所言不錯。我家的宅子,正是這樣構想的。”

肖冠楠不甘心被這老頭搶風頭,跟著便道:“想來您家中擺設也是找人掐算過的?宅邸面南,外面道路平闊,外氣聚於明堂,故而門開朱雀以收其氣。玄關做‘柳暗花明’布局,門廳擺平安樹,取意平安,開門見綠。窗格取青色,恰宜東南方位。客廳西向屬金,取淡綠為主色,以金克木為財。不僅僅是整間宅邸方位安排,內部設計也是處處暗合九星八卦。您家在此居住長久,氣運與宅邸勾連,倒也難怪家族事業越做越大。”

他這話一方面顯了本事,一方面又恭維了一把周家。

周建則縱然不大喜歡肖冠楠,也聽得心情很好,連連點頭。再看只有杜承沅還沒說話,忍不住問:“杜天師認為呢?”

杜承沅很年輕,作為一個天師來說,從相貌到年紀上似乎都不是那種能令人信服的模樣。周建則一開始看到他跟著懋淩散人一起來還以為他也是懋淩的徒弟,直到懋淩散人悄然告訴他,杜承沅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天師,杜家的這一代傳人。

這位杜家第七十一代傳人笑了笑:“兩位對風水的解釋很全面了,我沒有什麽想要補充。或者說,就目前來看,您家裏風水非常完美,一圈看下來也沒有忌諱的東西,不應該會影響到您的狀態和健康。”

“那……”

“我認為,基本上可以排除對方是針對您家的可能了。”檀九章道,“對方必然是沖著您個人來的,而且,讓您惹上麻煩的人也好,物也罷,都並不在您家的宅邸中。”

周建則有些緊張:“要您說問題是出在哪兒呢……”

“不忙。周先生先同我們說說,是什麽時候察覺有問題的,又是具體出了什麽事情,我們才好判斷。”

幾人於是在周家一層華麗大客廳的沙發上,分主賓坐下。周建則把自己的情況詳細說來:

“……我是在一個月前最開始感到不對的,有時候會出現胸口悶痛的情況,臉色也開始發黑。最開始我以為是那段時間累著了,畢竟跑了好幾個項目,應酬也不少,經常喝酒。但是休息了好些天,也沒能好轉,反而惡化了,我甚至開始出現心臟抽痛的情況,有時候明明睡得很足,醒來也十分疲憊,身體如同被巨石壓著一樣。甚至還有些時候,我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對之前在做的事情沒印象。我害怕了,去找私人醫生看過,也去了大醫院請專家問診,但都沒查出毛病來。直到上周,成鐸給了我一張符,說懷疑我是不是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我本以為是他瞎胡鬧,但看他一片心意也就隨手揣著了,結果不料沒過一天,我又是一陣心絞痛,疼得格外劇烈,差點沒暈過去,這時候褲兜裏那張符紙發燙,我緩口氣掏出來看,才發現符紙已經燒焦了……”

說著,周建則還把那張符紙拿出來放在桌上給幾個天師看。

檀九章看了一眼,是比較萬金油式的護身符,可幫助避邪祟、躲殺劫等等。但也因為涵蓋面太廣,效力不是很強,恐怕周建則招惹的邪祟也是慢性攻擊的,逐漸發展,從胸悶到心絞痛越來越強,但並非一次性出殺招,否則這張符也擋不下來。

再看一眼周建則,很有意思,尋常人若是被邪祟纏身,多少周身會有些陰氣。但是周建則卻不然,他沒有那種“百鬼纏身”的衰氣。至少,他沾染的陰氣並不外洩。

那邊肖冠楠已經開始問了:“您一個月前接觸過什麽特別的人或者遇上過什麽反常的事嗎?”

周建則想了半天,遲疑地搖了搖頭:“沒有。”

怕說得太含混,他還打開手機調了自己的日歷出來看當時的行程,重要的事情一條一條捋過去,都只是非常普通的社交和商業合作而已。至於說有沒有認識什麽陌生人、有沒有什麽齟齬……商場上天天同他打交道的不知多少,這麽泛泛地回憶,根本找不出來可疑點。

肖冠楠閉嘴不說話了。他的長處——也是他的弱點——在於特殊的體質,陰陽眼和極陰之體令他對陰氣極為敏感。但是周建則身上沒有那種明顯被邪祟纏上的陰氣,這就導致肖冠楠最好用的武器廢了。

而哪怕他天資再好,到底入行時間短,只是儲備有所不足。

看他沈默,懋淩散人悠悠開口:“如果您不介意,可否給老道您的生辰八字一觀?”

懋淩散人出身玄虛門,十分正派,周建則也不怕給他生辰八字,於是拿出紙筆寫下了具體出生時間,懋淩散人掐指推算了一下,卻是個志願順遂、歲運逢之的八字,再與當下年份相合,也並無不妥。

他面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一旁檀九章抽了字條瞥了一眼,忽然問周建則:“除卻自身八字命數,有時極親近的人也會相互影響。不知道周先生的妻子……或者女友是否方便?孕婦懷胎時易招陰物,如果方便,最好也請她出來看看。”

周建則一臉疑惑:“我沒有女友或者妻子啊。而且……怎麽說到孕婦了?”

肖冠楠沒怎麽掩飾地悶笑了一聲。他心道這杜承沅裝模作樣,這不是也翻車了?測什麽四柱八字,聽起來簡直像是街頭擺攤的,但街頭擺攤的還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這麽斬釘截鐵,說錯了不完了?

他這一笑,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連周建則也露出些許狐疑。

但檀九章毫無異色,只輕飄飄瞥了肖冠楠一眼,再不搭理他。轉頭對周建則道:“四柱裏時柱為子女宮,看您八字,您今年行庚午運,時柱氣數旺,七殺庚金坐時支午上,應有一子降至。又看日柱,寅午戌見卯,卯為桃花。兩廂作證,您今年應當有位紅顏知己——或是女友妻子,懷了您的孩子。而且看您面相,夫妻宮泛青,這是會遭遇陷害的跡象。我恐怕,您的麻煩和您的女友、妻子或者其他有身體關系以及情感關系的人密切相關。”

周建則聽得有些信不過了:“可我確實沒有女友或者妻子!”

“我說了,也不一定是女友。冒昧問您一個隱私的問題,您是否有關系極親密、可能為您懷孕、同您關系不錯的女性熟人?”

這問題確實太過敏感了,周建則心裏已經很不痛快了。而且杜承沅太年輕了,這會兒又說了和他認知不同的判斷,周建則下意識轉過視線去看懋淩散人。

懋淩散人還在算他那八字,對上周建則的視線,點點頭:“時柱現子女相,杜先生的判斷不錯。”

兩個人都這麽說,周建則再不痛快也不得不開口:“……確實有,但是可能……因為我懷孕的女性不止一兩個,她們也都沒聯系我說懷孕了,你們這是要問什麽?”

夏翊在縛鬼幡裏聽著,心裏“謔”了一聲——難怪不願意回答呢。這私生活夠亂的啊老哥。

懋淩散人也不由露出一絲尷尬,只檀九章八風不動地接著問:“若只是生理關系,不應現明顯桃花旺相。您再想想,這些女性當中,有沒有不算生理關系,也同您交情極深、是很好朋友的女性?而且這一年您也同她發生過超出朋友關系的事情?”

周建則喉嚨動了動,也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怎麽的,半晌沒說話。但檀九章也不再說話,就那麽等著。他終於迫不得已開口,聲音一下子就低下去了:“是有一位。但是,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聯系過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情況——卻原來,周建則有位紅顏知己,大學的時候就和他交情很好,周建則很喜歡她的優雅知性,但是骨子裏花心,對漂亮女孩來者不拒。這位紅顏因此在他表白的時候拒絕了他,但兩人之後還是非常親密,只是沒有發生什麽生理上的關系。等畢業之後,周建則邀請這位紅顏加入了周家的公司,兩人依然維持著“友達以上”的親近,只是周建則身邊一直女人不斷,哪怕他也從不掩飾對好友的心意,這位女性也做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和他在一起。

“……直到大半年前,一次商務宴會,我喝多了,我們倆就發生了關系……”

夏翊在縛鬼幡裏翻了個白眼——喝醉了你能發生個屁!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醒來之後我懇請她做我女朋友,她很猶豫,但還是答應了。我非常高興,那段時間天天和她在一起。但很多事情不是那麽好改變的,四個月前,我到外面出差,畢竟是一群人應酬,就偶爾逢場作戲了一下。沒想到有同行的同事拍小視頻發朋友圈,她看到視頻背景裏我和別的女人……很親密。她非要和我分手,還幹脆辭職了。我之後打電話找她,但是都沒成功,她好像換了手機號。我去她家找過她,但怎麽敲門也沒人開,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換了地方住——我們共同的朋友也不肯告訴我她在哪。”

檀九章慢慢揚起了眉毛。

這一刻他和縛鬼幡裏的夏翊想法同步了:該!

狗改不了吃屎,活該失去真愛!到現在還在給自己找什麽應酬、逢場作戲的理由。真的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能不管他嗎?”夏翊悄悄給檀九章傳音。

“這次本來沒有我什麽事,我為了見你,跟玄虛派打了招呼才跟過來。現在撂挑子有損職業道德。”檀九章也悄悄回答他。

外人看不出眼前年輕英俊的天師在開小差和別人私聊,就看見他輕微皺了皺眉,然後開口:“所以周先生現在聯系不上這位女士?”

周建則點點頭。

檀九章想想說:“不知能否借周先生一滴血?假如那位女士真的懷孕了,我或許能夠從您與她腹中胎兒的血緣聯系中推斷一二。”

周建則答應後,檀九章取了他一滴血,滴在黃色符紙上,掐訣推算出大致方位:“紫薇垣局太微宮,天市天苑太行東。她如今大約在太行山東麓,真定或河間一帶。”

周建則沒懂,檀九章就給他解釋:“在河北,正定附近。”

周建則一怔:“正定?這是冉佳的老家。……我,我知道她老家具體的位置。但是我沒去找過,我以為她不會離開大城市回去。”

宋冉佳,他那位紅顏知己,或者說前女友的妻子。

“等等?”他忽然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說不出是震驚還是興奮更多的表情,“她……她真的懷孕了?是不是?所以你才可以用這個追蹤的法術?是……是我的孩子……?”

“是的。”

“……老天,如果是真的,我們的孩子至少已經四個月了……她怎麽不告訴我呢?”周建則表現出一種過分的亢奮,整個人都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始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

“這個問題您可以當面問她。”檀九章顯然無法感同身受,而只是淡淡點頭,——或者說,他其實很懷疑周建則目前的情況和那位宋女士有關系,唯一不確定的是宋女士是主動還是不知情地被卷入其中,“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們這兩天可以走一趟正定。好在離得不遠,如果足夠快的話甚至可以當天往返。”

周建則看了看自己的日程:“明天,明天我有功夫。我們一早就可以出發。”

他現在倒是表現得格外積極起來——哪怕宋冉佳和他現在的麻煩有關只是一個推斷。檀九章猜測他其實更多只是想去找那位他還愛著的女性。

不過這絲毫不值得同情,他本來可以幸福的,卻生生被自己作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夏翊持續掉線哈哈。

明天就是你們喜聞樂見的攻受雙撕肖冠楠劇情惹~

便當是不至於的,也就是毀你一個上古靈器這樣~畢竟男主他罪不至死嘛,我家受也就罷了,攻真的是個好人啊。

p.s 風水面相啥的是我根據資料瞎掰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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