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黎若百年難得一遇地賴床了，她身邊的一個婢女試著叫她起床卻如何也沒辦法將她叫醒。

她其實早就醒了，可就是不想睜眼。

“姑娘，該去學塾了啊！”小宮女苦口婆心。

黎若翻了個身，不作理睬，她不想看見夫子那張臉了，不想起床。

“姑娘，該去學塾了哇！”宮女不厭其煩地重覆。

黎若終於抱著被子坐起來：“我不要去學塾！”

逃避，她什麽時候也有這種心理了？

顧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別鬧了，快去！趕緊把衣裳換上，不許遲到。”

一旁的尤影則吩咐那小宮女退下。

黎若：“……”

她怎麽覺得到處都有顧鈺在？陰魂不散的，這會子他早朝就結束了？

即使她再不樂意，但顧鈺親自來催她上學了，黎若只好起床，走到屏風後面，洗漱、換衣裳，待她走出來之後，突然想起什麽，從自己的小櫃子裏拿出了些物什之後小跑到顧鈺身邊：“大哥哥，我差不多準備好了。”

看到顧鈺探究的目光之後，黎若才想到他，伸手在兜裏掏了掏：“大哥哥吃糖麽？”

顧鈺看了眼女孩兒手上漂亮小巧的糖果兒，是先前在街上買的，小丫頭似乎還挺喜歡。

他還不至於要與一個孩子爭糖果吃，顧鈺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你自己留著吧。”

黎若見他不要，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

反正本來也沒真的打算要給他，顧鈺都多大了，怎麽可能還愛吃糖？

……

到了智學閣，黎若這次不敢再亂說話了，她安靜地坐到位置上。

蘇堯早就到了，黎若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直勾勾地看著他。

烏黑垂直的發，青澀也不失英氣的眉眼，平淡如死水的黑眸，輕抿著的唇，瘦小卻看起來很健康的身材，宛若清風般的存在，孑然獨立間散發著難以接近地冷淡……

他還是那麽白，幾乎透明的白，是她見過的最白的人，白是不怎麽健康的膚色呢。

蘇堯擡頭，掃了她一眼，迅速低下了頭。黎若捂嘴偷笑，蘇堯似乎很不擅長和別人相處啊。

她悄悄地蹦噠過去，坐在蘇堯的對面，男孩兒感覺到她過來了，擡眼看她一次。

小女孩笑的陽光燦爛，他怔忡一瞬，只見女孩兒伸手從兜裏拿出了……好幾顆漂亮的糖果擺在他的面前。

黎若以為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正是愛吃糖的時候，所以特地帶來學塾的。

可蘇堯瞥了一眼，卻生硬地道：“我不要。”

蘇堯是打算拒絕的，他不需要別人的施舍，哪怕是感情也一樣，可眼前的少女的眼神越變越嚇人……

只見黎若一拍桌子，眼一瞪，假裝發怒：“我都給你遞出來了你居然不要！？”

書桌明顯地抖了一抖……其實黎若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只是這麽隨手一拍，它就這樣了。

蘇堯低下了頭，也不言語，黎若見他如此，心裏說不憋氣肯定是假的，雖然知道少年的性子本就如此，可……

黎若盯著蘇堯的發絲，十分郁悶地開口：“蘇堯，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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