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庭審開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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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等會兒會有人帶你進審判室。”伴隨著鑰匙進入鎖孔的響聲和門閂被移動的響聲,沈重的木門打開,露出石室的輪廓。他們順著樓梯下行,來到一條有著厚重石頭墻壁的冷清走廊,最靠近樓梯的方向有一道小門,和它旁邊其他的那些大門比起來很不起眼。

佐伊註意到房間裏只排著一列椅子,其他地方都空蕩蕩的。“您還沒告訴我開始的時間?”她直白地盯著福吉,福吉皺了皺眉。“兩個小時之後。”

“對了,佐伊。”烏姆裏奇像是之前完全沒聽到過佐伊關於她對她直呼自己名字的不滿,笑瞇瞇地拍手,做出一副慈悲的模樣來,“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們去幫你準備,想要吃什麽?”

“不用了,烏姆裏奇女士。”佐伊也微笑,“多虧我之前的節儉,省了些面包和水,現在完全不餓。再說了,要是多麻煩你們也不好。我也不想等會站在席位上的時候,因為吃多了東西吐出來——主要是一些壓在心底的隱私信息。”

“你可真會開玩笑。”烏姆裏奇望著她,“因為實在很有趣,我們也就暫且不追究你之前暴露出來的那種想法……你要記住,佐伊。你所認為的並不是這世界運轉的規則,對你惹不起的事物挑釁或者抹黑可不會讓你的狀況變好。”

“我當然會謹記於心的,女士。”佐伊調頭走進候審室裏,門在她身後又閉合了。

兩個小時。佐伊細細琢磨了一遍,為什麽一定要等上這兩個小時?除開之前從福吉和烏姆裏奇的對話中得知的,巴蒂·克勞奇大概還沒能轉移過來以外,但那從不是什麽問題,只需要幾分鐘、最晚也不過十幾分鐘……看樣子魔法部想要將自己手上的牌重新確認一遍?或是說他們還沒有握住全部的牌。

讓她欣慰的大概是塞德裏克和哈利的出席,這樣一來他們也就不太可能從這件事上得到什麽進攻的借口,有什麽能比從那個環境中回歸的當事人們的證詞更加有力?只要魔法部還沒有收買全部出庭的審判官……這也不太可能,要知道即使魔法部的一些高級官員同時也是威森加摩的成員,但也只有一部分,就連魔法部出身的全部人,也不一定會在這件事上聽福吉的話,這樣一來,要想實現完全操縱投票也就不太現實。

說實話,佐伊不管怎麽想,都不覺得她的輸面比贏面更大,不如說情況正好相反,她的優勢太明顯了。克勞奇已經瘋了,且不說他會真的認出自己,他證詞的可靠性也必須要打個折扣;更別說她之後的那些所謂“證據”,都會在塞德裏克跟哈利的兩位人證下不堪一擊,只需要輕飄飄的一個“被奪魂咒控制下的行為”(顯然真相根本找不出來),她就能從“加害者”恢覆“受害者”的身份。而這也是過去那些不願意蹲監獄的食死徒,最有效的借口。

可是烏姆裏奇的得意卻讓她有些不安,她總覺得這女人還在盤算著什麽。烏姆裏奇比起福吉來說更加危險,如果說福吉還會看重面子和名譽,只是過於保守和無能,那這女人就像是潛伏在福吉影子裏的一條毒蛇,她並不是不在乎被人頂撞,但她當著人時卻能全無破綻,還能笑著和上一秒還互相敵對的人打招呼。

坐在冰冷堅硬的椅子上,感覺一點兒也不好受。她對烏姆裏奇說了謊,今天早上她只喝過一點水而已,根本沒有吃什麽東西,現在饑餓的感覺開始在胃部泛濫,隨著程度的加深漸漸變成了一種刺刺的疼痛,她只能把手搭在胃部然後蜷著身體。

如果鄧布利多能給她帶點東西來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包巧克力蛙。想到巧克力蛙,佐伊稍微振奮了些,她得把自己當成戰士那樣堅強,而不是屈服在這些過去無力應對的暴力下,她已經十五歲了,還有兩年就要成年,不能繼續做一個只會埋怨、而不願直面現實的人。

這次審判不允許無關人員入場,也不允許旁觀,否則她就可以見到赫敏了。與跟赫敏見面的渴望比起來,巧克力蛙當然會被丟到九霄雲外去。就連胃部的疼痛都能因此緩解似的,光是想到快要幾個月沒見面的戀人,佐伊就想要因為被魔法部浪費的這些時間猛踹他們。

在阿茲卡班的幾個月裏,她沒多少時間去想其他事,每天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去記憶那些厚厚的資料,不管是過去看過的、還是剩下的還沒看過的,她的腦子每天都塞得滿滿的。阿茲卡班的前主人不可能將他的大部分資料寄回家,只有他日記裏少數的那部分,佐伊明白留在那兒的絕大部分,都只有獨一份。

但當想法不可控制地從腦子裏跳出來,思念便如流水一般滿溢出來。想要花三天三夜的時間和她說話、牽手、親吻,想要吻遍自己能夠觸碰到的每一個地方,也希望赫敏對她這麽做。即使對全世界高聲宣告這份感情也無所謂了,只要還能再次見面,還能互訴衷腸,還有什麽東西是值得猶豫、值得矜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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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這裏沒有能讓她校準時間的方法,只是一邊回憶著跟赫敏一起的時間,也不覺得多難受,或許是習慣了這份疼痛感,胃部的感覺也變得遲鈍多了。這是一件好事,畢竟佐伊也不希望在被告席上還得在應付那些敵人的同時花功夫對付自己的胃。

但是當木門又一次被推開,她還是迅速從甜蜜的幻想中恢覆過來,那抹淺淺的笑意泡沫般從她臉上消失了,緊繃著臉向門外看去,佐伊眨眨眼,驚訝的聲音不自覺的漏了出來。

“鄧布利多!”老人和前幾個月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藏在鏡片下的依舊是那雙沈穩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鄧布利多一直保持著一派平靜的臉色,因為看到她露出一個細微的笑容,但轉瞬即逝,又變得嚴肅多了。

“我都說了我們不會讓她在審判開始之前出事。”福吉冰冷的聲音從鄧布利多身邊傳來,“好了,現在你也確認好情況了,也到時間進場了。”

“鄧布利多,你沒修整胡子。”佐伊跑到鄧布利多身邊後,趁著福吉在鎖門的功夫,悄悄地跟他說。

“最近要做的事情挺多,不過上周還有人稱讚我長一些看上去也不錯。”鄧布利多的語氣放松下來。“只要別拖到地上。”佐伊笑著說。

“情況還好嗎?”佐伊擔心地問,“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

“照顧好自己,佐伊。現在這就是你能為我做的最好的事情。”鄧布利多看著她,“沒吃東西?”佐伊搖了搖頭。然後就發現鄧布利多塞給她一包東西。

“你怎麽了,西格爾小姐?”福吉轉身,發現佐伊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皺著眉問。

“沒什麽……嗝……打了個嗝而已。”佐伊平靜地道,但她接下來就不怎麽說話了,尤其是看到福吉因為空氣裏散發著的香味動了動鼻子的時候。

三人一路直行,這條走廊沒有任何的岔路,只在兩邊布置著一扇扇門,門上掛著一把黑色的大鎖。福吉在最前面領路,他最終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推開門,是一間幽深的石室,墻壁全部由黑色的石頭砌成,暗淡的火焰光芒也讓周圍變得陰森森的,也許是為了給囚犯以心理壓力吧,就連溫度都比室外的更低。石室的中央擺著一張椅子,上面搭著結實的鎖鏈。佐伊很清楚這是她應該坐上去的位置,這裏曾是她過去的噩夢,是她直到現在都不怎麽願意想起的往昔,那些坐在前方最高位的座位上的審判官們總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而兩旁那些一排排升高的椅子上的觀眾,也把她當成一個可供娛樂的笑料。

佐伊後退了一步,撞在鄧布利多身上。後者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這份支持總是能夠帶來力量,讓不安和痛苦也煙消雲散。佐伊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已經不是過去的她了,不是低下頭沈默著走過去,至少也要讓這些人知道她絕不是能任人拿捏的人。

捏著拳頭從正面走過去,高臺上已經坐了好些人,他們身穿同一款式的紫紅色長袍,這些人袍子的左前胸上都繡著一個銀色的“W”,他們的神情是肅穆的、仿佛一個個手握審判之錘的神明,但其中依然有些人,在鄧布利多前往辯護席時對他點頭示意(也有些人選擇了無視他),鄧布利多也回應了他們。佐伊能判斷這些人的立場大概是中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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