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養小精靈？”赫敏誇張的反應取悅了羅斯默塔，她本來也就是想要看看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露出怎樣的表情而已。

“那是個家養小精靈？”赫敏難以置信，她也不是沒見過這些小個子的、相貌醜陋的生物，就在之前，她還跑到霍格沃茲的廚房去要了點三明治，發現那裏起碼有好幾十個小精靈。它們都穿著破舊的枕套或是圍著破布，像是哪裏的原始部落裏的野蠻人。

但現在坐在吧臺前的這個，雖然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體型也確實如家養小精靈一般矮小，可它看起來卻和人類巫師完全沒有區別。赫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它好幾遍，仔細留心細節，還是看不出它和其他在這裏喝酒的人類有什麽區別。

“看起來不像對吧，第一次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我可是嚇了一跳。”羅斯默塔咯咯笑道：“我還以為他是個侏儒，就調笑了他幾句，誰知道他喝酒的時候脫下兜帽，居然是個家養小精靈！”

“一個家養小精靈穿得像個人類一樣，出現在酒吧裏跟我說‘一杯蜂蜜酒’，我還以為它是來找工作的呢。”她用一種夢幻的語氣說道，好像那是很不可思議的。

“那很罕見嗎？”赫敏急忙問，“難道家養小精靈不經常出沒於酒吧？”

“你一定是麻瓜家庭出身。”羅斯默塔肯定地說道。

赫敏點點頭，羅斯默塔這才繼續道：“只要是個巫師就應該知道——家養小精靈從不會去酒吧或是別的娛樂場所，他們不做與工作無關的事情，也不需要娛樂活動，家養小精靈的一切都隸屬於它們的主人，它們不需要自由。”

“不需要自由！”赫敏叫道。她皺起眉，想起和佐伊的對話，佐伊也是告訴她“家養小精靈不需要報酬，它們喜歡工作”。

可那樣的話它們不就像是奴隸一樣了嗎？赫敏無法理解這樣的人生有什麽幸福可言，即使每一個巫師甚至是家養小精靈們自己，都是把這樣的生活當做理所當然。

她無法認同佐伊和羅斯默塔的話，即使她也無法找到充足的理由去反駁她們，因為她確實不知道家養小精靈們的真實心情。可她覺得任何智慧生物都應該向往自由和尊嚴，而不是被動地被奴役，這也是她心中一直堅信的觀念。

於是她下意識地繼續推動著這個話題，“可如果按照您所說的，家養小精靈應該是不需要休假和娛樂的話，那麽它又是怎麽回事呢？它就像人類那樣坐在那裏休息啊！這難道不是說明了家養小精靈們也是需要優待的嗎？”

“我一點也不意外，小家夥。”羅斯默塔聳聳肩，輕松地說：“我已經經營三把掃帚好些年了，這些年也不是沒遇到過奇怪的家夥，喝高了之後脫得精光只是初級麻煩……每個族群都可能出那麽一兩個怪胎，和周圍的正常人格格不入，你要習慣，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

正當赫敏想要繼續反駁，吧臺卻發出了刺耳的響亮的一陣響，羅斯默塔倒吸涼氣，她看到自己擺在吧臺上擦得亮晶晶的玻璃杯全部摔碎了，即使你可以用修覆咒，還是會造成不小的麻煩——羅斯默塔對咒語不太擅長，她曾經在念咒的時候搞錯碎片，把修覆好的杯子變得不倫不類的。

造成這陣喧鬧的是一個體格壯碩的男人，他滿面通紅、搖搖晃晃、嘴裏不住地罵罵咧咧，完全是一副醉漢的樣子。他身上倒是穿著很得體的長袍，可他看起來卻完全缺少修養，不知道是本性如此還是醉酒之後無法控制自己。

他搖晃著向羅斯默塔走過來的時候（因為他需要結賬）肩膀正好撞上了坐在吧臺側的那個家養小精靈，本來這醉漢就醉醺醺的腳步不穩，小精靈被他大力撞得從椅子上跌下來，好不容易才站好，赫敏終於看清楚那張藏得嚴嚴實實的臉——這個家養小精靈確實和其他小精靈在長相上沒什麽區別，都是大耳朵和大鼻子，臉型很小，皮膚還皺巴巴的，看起來已經挺老了。

可是這小精靈又明顯和之前赫敏見過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至少在那之前她可從沒見過哪個小精靈不僅穿著巫師才會穿的長袍，還在鼻子上架了個單片眼鏡，她甚至從那雙幾乎要突出眼皮的大眼睛中，感覺到了一種很純粹的沈靜。

這個家養小精靈被撞下了椅子，先是整理了一下長袍，赫敏註意到它的動作多少有些刻意，像是在模仿著什麽。接著它站在那個醉醺醺的大漢面前，用小精靈特有的那種尖細的嗓音叫道：“先生，我需要你向我道歉。”

“什、什麽，什麽……東、東西。”那男人懵圈地環顧四周，可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他困擾地撓了撓頭，便想要繼續前進。

“先生，我在這裏。”

這次男人總算是遵照聲音的指示往下看了，然後便撲哧地笑出聲來：“小、小精靈？穿穿穿得好奇怪——餵，你的主人還、還真是個怪、怪人……”他惱怒著自己的舌頭不聽使喚，甚至把手伸進嘴裏扯了一下，又向空氣憤怒地揮了一拳。

“滾、滾開，礙事！”

可這個家養小精靈仿佛聽不懂他說話一樣，還是像根柱子一樣站在原地：“先生，在你離開之前，我還沒有聽到你的道歉。”

它固執地重覆道。

“呵、呵呵，什麽東西，你要我道、道歉？不可能！”男人一把推在小精靈單薄的肩膀上，看著小精靈踉蹌著後退，哈哈大笑起來，“我我我為什麽要和、要和一個小精靈道歉？”

小精靈顯然也很生氣，但他還是努力表現得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雖然它的拳頭都攥緊了

“你不道歉我就不會讓開，向被冒犯的人道歉，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可那說的是人類，不是、不是什麽小精靈！”男人煩躁地咆哮道，他的臉色都快變成醬紫色了，擡手就抽出魔杖，“讓開，小東西！不然我就炸爛、炸爛你的鼻子！”

“……如果你打算用決鬥來解決這一切的話。”小精靈一開始瑟縮了，它像是很害怕巫師的魔杖。但它最後還是故作強硬地說道。要知道小精靈們也是可以使用魔法的，還不需要魔杖。只是通常它們的主人會明令禁止它們這樣做。

“哎呀哎呀，我可敬的卡彭特先生，您是個受人尊敬的人，為什麽不讓這份尊重一直延續到最後呢？我也真心希望您能這樣做呢。”羅斯默塔走到男人跟前，笑瞇瞇地說。

“可是這個、這個該死的畜生（小精靈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是它先、先向我挑、挑釁……”男人還想要不依不饒，可羅斯默塔能在這裏開這麽久的三把掃帚，也不只是因為她外表精致。

“您應該知道的是，部長也是這裏的常客。”她的聲音中帶上了冰冷的色調，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客氣的，“卡彭特先生，還是你希望我到時候和部長小小的透露一點他的部下平時的言行，例如在某位淑女的店裏搗亂？”

卡彭特很不甘心地砸了咂嘴，他殘留的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讓他克制住了自己。不管康奈利·福吉在每個部下心中是一種怎樣的形象，但他也確實已經在魔法部裏握有了權力，不管怎麽說，得罪上司的後果還是需要仔細衡量的。

等到卡彭特搖搖晃晃地離開三把掃帚，羅斯默塔冷著臉看著矮小的家養小精靈。

“謝謝您的幫助，女士。”小精靈如釋重負，如果可以，它當然不想要和巫師產生沖突，因為這會讓它想起過去很不好的回憶。

羅斯默塔一點也不領情，她對待這個家養小精靈的態度，比對卡彭特的時候更加刻薄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以後三把掃帚永遠不歡迎你了。”

“我想我才是被卷進去的那一個，您這樣是不公平的，女士。”

“呵呵，雖然卡彭特喝醉了就會變成蠢貨，但至少他有一點說得不錯。小精靈，你為什麽不去好好找個家庭安頓下來呢？或是找一個踏實的工作，不那麽自由散漫。”羅斯默塔嘆了口氣，還是勸告道。

“我走了很久、去了不少地方，女士。我當然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而且一份工作，有什麽比這更美妙的呢？”小精靈嘆了口氣，“可沒有地方願意接受我。”

“你在開玩笑，小精靈——”

“請叫我克羅克吧。”

“好吧，克羅克。”羅斯默塔繼續道，“需要你們的家庭數不勝數，更別說你們是最好的勞動者，就算是魔法部和霍格沃茲——對了，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小姐。”

她把赫敏拉過來：“你完全可以去霍格沃茲供職，我和鄧布利多的交情也不錯，他經常會到我這裏來買購買蜂蜜酒……不過我想這位熱心的小姐會願意和你聊一會兒，她就在霍格沃茲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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