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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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熙趁著下班之前走了幾所房產中介處,看了幾套房子,琢磨著什麽樣的才叫做租給人住的。

他之前去過秋嵩祺家中處理工作,記得房子裝修風格挺冷淡的,以藍色基調維修,於是他收集了幾套風格相近的北歐式裝修的待租房給了秋嵩祺。

秋嵩祺看了一眼,比較滿意,於是他篩掉了幾套距離他公司比較遠的,剩下幾套都是走路十幾分鐘就可以到的公寓住宅。

秋嵩祺把倪相平的地址給了他:“你這幾天有空的話就去這裏找一個叫倪相平的人,然後告訴他,在這幾套裏面選一個搬過去,我給錢。”

阮熙並不知道秋嵩祺的愛人叫倪相平,他擔心秋嵩祺莫不是包養了小三。

可秋嵩祺看著不想這種人。

阮熙猶豫得應下了,秋嵩祺看他這欲言又止的,問:“不樂意?如果你覺得麻煩我就再找人去做這件事。”

阮熙知道所謂的再找人,就是先把他炒了,然後再找個新秘書。

因為秋嵩祺炒上一個秘書用的是同一句話。

他搖搖頭:“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問。”

“問。”

“這個……您愛人知道這事嗎?”

“他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沒事,你不用在乎他怎麽想,去做就好了。”秋嵩祺以為他擔心倪相平不會答應,就告訴阮熙,“不論如何一定要讓倪相平搬過來。”

阮熙呵呵笑幾聲:“好的。”

他果然是包養三兒了?阮熙聳聳肩。

房子裏彌漫著一股爛玫瑰的氣息,倪相平一進門就支撐不住渾身的欲望倒在了地上,秋海海自顧自地坐在一旁,連續打著噴嚏。

倪相平聽著外頭的雨聲,不知道何時能停,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新房子還沒有做好衛生工作,本來是打算今晚回來後弄個大掃除的,但現在他動都不太敢動。

地板有點臟,外頭帶進來的水漬混著灰塵。

倪相平雙腿慢慢合攏,想要努力克制自己,顫著指尖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雙眼氤氳著水汽,他本想撥給倪依嵐,卻不小心滑到了最近聯系人。

秋嵩祺正和陸承聊著天,屏幕上閃過幾秒鐘來電顯示,還沒來得及接就被掛斷了。

他再看了眼未接提醒,明晃晃的“最近有點兇的老婆”。

這個稱謂是這兩天改的,之前叫做“最近性冷淡的老婆”。

總之他不過是用這個備註提醒自己,倪相平最近狀態如何。

他看到這個來電顯示,滿意地笑了笑。

倪相平果然後悔了,但他此時並不需要著急打過去,裝作沒看見就好,倪相平等不及了自然會再打回來。

他心情好,便給承發了兩百塊微信紅包:生日快樂!

陸承被他這行為嚇到了,秋嵩祺明明剛才還在罵他來著。

“姐……”倪相平咬著手指骨節,聲音沙啞。

總算是打通了倪依嵐的電話,倪依嵐還在家裏,聽他這般,拉開窗簾一看,雨天,大概知道是什麽情況。

剛離婚,標記沒摘除,秋嵩祺不在身邊,抑制劑用完了。

倪依嵐憑借以往經驗迅速判斷出來——倪相平發情了。

而且情況有點糟糕。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倪依嵐火急火燎地換好鞋子,和丈夫告了別,出了家門。

“新家……地址我之前……”

“我知道,你說過。”倪依嵐開著車,先轉進了一家藥店,買了一盒裝的抑制劑,猶豫著,“你要用最強效的嗎?”

最強效的通常是已經發情了用的,但是會有很大副作用,基本上是靠讓omega昏暈來使其度過發情階段。

還會導致一點頭疼,倪相平說“是”。

倪依嵐也來不及心疼,立刻買了就往倪相平家裏去。

倪依嵐趕到時,倪相平身體燙得不像話,她小心地餵他吃進藥丸。

“姐……拜托你件事。”

“說。什麽事?”

“你等下……給海海做個飯……”倪相平頭很疼,扯著被子,身子還有點發冷,抑制劑讓他的體溫降了一點。

倪依嵐看著他一邊喊著頭疼一邊又拜托她給海海做晚飯,交代海海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每道菜都不能放辣椒。

支支吾吾說了半天,這才安心地睡過去,倪依嵐心裏一陣心疼。

倪相平是她看著長大的,這麽漂亮一人為什麽就攤上了秋嵩祺這王八蛋呢。

他們八年的婚,秋嵩祺至少也得折磨過他兩三年。

這兩三年以來,倪依嵐送過幾次抑制劑。碰到過幾次比這還嚴重的情況。

可這其中就沒見秋嵩祺露過面。

王八蛋子。倪依嵐心裏罵了罵。

倪依嵐揉了揉他的頭發,看了眼屋子,又看了眼海海,去給海海做了飯,餵著他吃下去。

餵海海吃飯簡直就是技術活,這孩子不張口也不躲開,看見飯送到嘴邊了就當沒看見一樣。張不張口全看這小少爺心情一樣,餵他吃飯花了足足一個小時。

倪依嵐有點難以想象倪相平平時是怎麽帶他的。

她想著,便又幫忙把房子給打掃了一次。

“我可真是世紀好姐姐。”倪依嵐笑著拍拍倪相平的臉,“明天帶你去醫院,好好睡。晚安。”

“安……”倪相平迷迷糊糊地應了句。

次日清晨,倪相平被倪依嵐狂轟濫炸的電話吵醒了。

“你快起來!我幫你預約的時間是十點,都快九點半了!”倪依嵐大喊,“快來第二醫院!”

“去那做什麽?”倪相平頭昏昏沈沈的,沒想起來昨天倪依嵐說的。

“標記摘除。”倪依嵐鄭重道,“趕緊的。”

倪相平喉結滾動一下,嘴唇動了動,重覆了一句“標記摘除”。

他知道離婚了就應該做這件事,這是每個omega必須要接受的事實。

可還是很難過。心裏真的就倏的空了。那個關於秋嵩祺的石頭好像在斷裂。

八年前秋嵩祺標記他的時候,說的是這輩子都不會給倪相平被其他人標記的可能。

倪相平失笑一聲,的確不會有其他人標記。

但秋嵩祺的標記也不會留一輩子。

秋嵩祺沒給過倪相平這種承諾,倪相平也就不能對他有所要求。

他利索地收拾好,送海海去了幼兒園,便趕到醫院。

醫院裏做摘除標記手術的omega不少,有幾個哭哭啼啼的,看起來挺小。倪相平皺著眉多看了幾眼,於心何忍呢。

這麽小。

才十幾歲。

他有點慶幸海海是個可愛的beta。

“走了,到你了。”倪依嵐扯扯他衣角,又理了理他的衣領,“別怕。”

“我有什麽怕的,我是心疼那些孩子。”倪相平笑了笑,又望了望在哭的小omega。

去做手術前,他還是過去了,給這個一個人來做標記摘除手術的omega一包紙巾:“要堅強點。”

小孩接過,抽泣著說了謝謝。

倪相平摸了摸他的頭發,就去了手術室。

因為是小型手術,醫院基本上不打麻醉,麻醉科的醫生本就很少,基本都去了大型手術坐鎮。

醫生將一根細細的管線插入倪相平的下體。

“嗯……”倪相平疼得咬住了胳膊,趴在那,醫生輕輕說:“放松,很快的,不痛。”

就像小時候牙科醫生告訴他補牙不痛一樣。不過是謊話。

倪相平覺得疼得鉆心窩子了,像有人用勺子在挖下一塊塊肉,他渾身都在抖。

醫生一邊操縱著儀器,一邊問他話以分散他註意力:“標記多久了?”

倪相平伸出三根手指,說不出話,眼睛眨一下就有淚花濺出來。

“那挺久的。所以才會比較痛。”醫生點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但是沒什麽感情,他們不過是每天重覆一樣的話,“有孩子了嗎?”

“嗯……”

剛應聲,倪相平就劇烈顫抖了一下,音調向上揚了一下,是離體的痛。

摘除成功了。

醫生將長管緩緩抽出,給他做了後續包紮和處理。

他喘著氣,趴在那,隨著儀器的移除,下腔內的疼痛感稍稍散去了點。

“好了,躺一會吧。”醫生拉起藍色的簾子,離開了,“有事呼叫就好。”

醫生走後不久,倪依嵐就進了來,坐在凳子上,撐著頭看他,倪相平盯著天花板呢喃道:“結束了。”

“我知道,剛才醫生跟我說了。”倪依嵐拿出一個梨子削著皮。

“真的,結束了。”倪相平捂著臉哭了,身子在抖,卻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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