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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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悅的病反反覆覆,病了足足月餘。

這日,崔悅精神稍稍恢覆就聽見推門聲,一群宮人簇擁著白蘭而來。只見白蘭滿頭珠翠一身華服雍容天香。

白蘭進入房內感覺屋內一陣陰冷,不由拉了拉身上的狐裘,甜甜一笑道,“姐姐,這麽久不見,這麽這般憔悴了。”

崔悅坐在椅子裏並未說話。

一旁的內侍見崔悅反應冷淡想借勢打壓,可想崔悅即便流落至此也還是貴為皇後,便將矛頭轉向了崔悅身邊的許滿“你是什麽東西,見了白淑妃還不下跪。”

許滿聽後站在崔悅身後依舊沒動。內侍見狀臉色一變,尖者嗓子道,“你只是一個小小宮女,怕不是要反了。”說話間都走上來動手拉扯許滿。

崔悅見狀,狠狠拍了下桌子。“你是什麽東西,竟敢在清華臺放肆。”

那內侍被崔悅的氣勢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白蘭見狀掩嘴一笑道,“姐姐何須為了這麽個下人動怒,當心傷了身子。”

崔悅聽後冷笑道,“你不就巴不得我傷身嗎?”

“姐姐這可就冤枉妹妹了,妹妹自然希望姐姐能長命百歲,看盡陛下對我的情誼。不然,這麽對得起妹妹曾經所吃過的苦。”白蘭說完哈哈一笑。

“怎麽,他要冊封你了?”

白蘭揚著嘴角得意一笑並未說話。白蘭身邊的內侍道,“娘娘現在身懷有孕,冊封只是遲早的事情。”

崔悅臉色一僵,緩緩道,“既然如此,那便恭喜你了。希望,這個孩子你能平安無事的生下來。”

白蘭聽後眼神一變,宛如蛇蠍。隨即白蘭冷冷一笑,“姐姐久居深宮,可能有所不知。近半年來,西北戰事頻發,戰事之中,死傷也是在所難免的。”說完一臉惡意的看著崔悅。

崔悅聽後臉色大變,一臉緊張道。“你想說什麽?”

白蘭見崔悅臉色慘白不由哈哈一笑,“前幾日,西北來報。崔青山在戰中失了一腿,陛下特準他回庸都。不過,西北到庸都一路遙遠,蒼山附近又有山賊橫行,路上難保不會出現一些意外,這也未可知。”

崔悅聽後臉色慘白,身邊的許滿也一改平日的冷靜自持一臉驚慌無措嚇得渾身發抖。

半響後,崔悅咬牙切齒道,“你想這麽樣?”

只見白蘭揮了揮手手示意身邊的人退下。

等內侍將門關好後,白蘭才道。“如今,我已懷有身孕。生下來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將成為陛下的長子。可姐姐你也知道長子,終究比不上嫡長子來的讓人放心啊!”白蘭緩緩走上前,一把捏住崔悅的臉頰道,“姐姐,你可知道,我又多很你。若非是你,嫁給徽哥哥的女人就是我。若非你,當年徽哥哥怎麽會冷落我,對我遲遲不娶。若非是你,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應該是嫡長子而非只是個長子。你享受過的柔情愛意都是應該我的東西。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當年庸都百姓口耳相傳你和徽哥哥之間如何恩愛纏綿時,我有多痛有多恨。”

崔悅看著面目猙獰的白蘭一臉平靜道,“你也不會知道,我又有多恨你。”

白蘭冷冷一笑,緩了緩語氣道,“姐姐多年未曾有孕,當年在澤寧寺裏見過的大夫難道沒告訴你身體不好不能懷孩子嗎?”

崔悅聽後猛然擡頭,一臉震驚的看著白蘭道,“那個大夫是你的人?”

“不錯!”

崔悅聽後呆呆的楞了半響,那大夫是白蘭蓄意安排而非司馬徽。那自己多年未曾有孕就真的是因為身體原因而並非是司馬徽在自己身邊做了手腳。想到此處心裏的大石忽然一松,不由得開始哈哈大笑,笑的眼淚直掉。

白蘭見狀冷冷一哼。

須臾,崔悅緩了緩情緒道,“白蘭,你有沒有覺得,我這屋裏有股香氣?”

白蘭聽得莫名其妙,仔細嗅了嗅,好似,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崔悅見狀笑道,“你可知,這麽多年,我為何一直未曾有孕嗎?”

白蘭細細想了想,臉色大變,趕忙掩住口鼻,一臉驚慌,只當是司馬徽在她宮中放了抑制懷孕的東西,不由道,“你!”

“不錯,我這屋裏,很香吧!”崔悅一臉惡意的看著白蘭。

白蘭聽後那裏還想在屋裏逗留,趕忙拉開房門準備擺駕回宮。卻不想,剛出門就撞到了司馬徽身上。

崔悅見白蘭被嚇得花容失色,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一般哈哈大笑。

白蘭一臉驚慌的看著司馬徽道,“皇上!”

司馬徽臉色平靜,緩緩道,“愛妃懷有身孕,不在宮裏休養,來清華臺做什麽?”

“臣妾,只是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皇後娘娘。”

“天氣寒冷,既然告訴了,就快回去休息吧。”

白蘭聽後掩著鼻子想離開清華臺,可見司馬徽不動,心裏暗道不好,笑道,“皇上一起走嗎?”

“朕與皇後有話要說。”

“那臣妾等皇上。”

司馬徽見狀只能冷著臉進了屋裏,卻沒想屋內竟比外面還冷,不由眉頭深皺。

只見崔悅臉色青白,坐在椅子裏也不起身行禮。一旁的內侍上前道,“娘娘,皇上駕到,您該行禮!”

崔悅還沒動,司馬徽就揮了揮手道,“皇後身體不適,就不必行禮了。”

一旁被內侍和許滿見狀躬身退了出去。

時隔兩年,再度見到司馬徽時,崔悅的心已經平靜如水,看著司馬徽微微笑了笑。

司馬徽看著椅子裏的崔悅,見她面容憔悴,身形消瘦不由心裏狠狠一疼。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崔悅緩緩道,“皇後為何不好好照顧自己。”

崔悅淡淡一笑,“如今,還有人把我當成皇後嗎?”

司馬徽臉色一僵,並未說話。

屋內沈寂。

須臾,崔悅才道,“我大哥!”

“青山我已經命人將他接回來了。”

崔悅聽後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我大哥已經是一個廢人在庸都只會被人嘲笑,能不能讓他回平安鎮?”

司馬徽緩緩道,“有我在,無人敢嘲笑他。”

崔悅站起身來,沖著司馬徽盈盈一拜,“呵,我爹有一心願,希望能終老於平安鎮。如今我大哥如此,懇請皇上能讓他帶著我爹回平安鎮。”

司馬徽見崔悅與自己疏遠冷淡如此不由心裏煩躁。

崔悅見司馬徽臉色冷然,緩緩站起身子搖搖晃晃的走向司馬徽,司馬徽見狀趕忙一扶。

崔悅本想跪下可卻體力不支只能趴在司馬徽身上緩緩道,“司馬徽,我哥向來驕傲,如今他變成這副模樣。能不能讓他帶著小滿姐回平安鎮了此殘生。”

這兩年間他能忍下一切思念,可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懷裏,司馬徽那裏還能忍得住,不由收緊了手臂。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抱過她了,多久沒有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聞著崔悅的身上淡淡的香氣,司馬徽身心漸漸沈淪。

身後的白蘭輕聲咳了兩下,瞬間將司馬徽給震醒。自己用了兩年時間偷偷清洗局勢,若在此時亂了方寸,只會前功盡棄。只好狠下心來將崔悅推開道,“既然如此,朕便允了。”

崔悅聽後眼淚直掉,“謝謝!”謝謝你能讓我爹體面下葬,謝謝你能讓我大哥和我爹回家鄉,謝謝這麽多年我未曾有孕並非是你所為。

司馬徽見崔悅笑的苦澀哀傷,心裏狠狠一緊。看著崔悅的眼神裏全都是話卻只能僵著身子。悅兒,你在等等,在等等。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的接出去,我們之間一定還有希望還有將來。

看著崔悅滿臉淚水,司馬徽心裏重重一疼,幾乎落荒而逃。

宮門重新落鎖,剛剛嘈雜過後又是一片死寂。

崔悅看著遠處蕭索的殘陽道,“小滿姐,我剛求得一旨,等我大哥回來,你就出宮去,同他和許叔許嬸一起回平安鎮去。”

許滿聽後連連搖頭,“小姐,我不走。我若走了,你怎麽辦?”

“小滿姐,我大哥那麽驕傲,如今他斷了一腿,將來可這麽辦啊!”

許滿聽後漸漸沈默,在她看來不管崔青山變成什麽樣子,都是她記憶裏那個溫潤謙和的男子。也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自己都會守著他。“小姐,不管大少爺變成什麽樣,都是大少爺。”

崔悅聽後緩緩一笑,“小滿姐,你怎麽依舊改不了口,當年雖說倉促,可你和我大哥是行過禮的,你是我崔家的媳婦。”

許滿聽後臉色微紅,“當年只是情急,小滿不敢高攀。”

“小滿姐,如今我崔家沒落大哥又是如此,還會有那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

許滿聽後心裏發酸道,“小姐!”

“你不必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等大哥一回來,你就出宮和他一起回平安鎮。”

“那小姐你怎麽辦?”

崔悅看著漸漸黑沈的天空,笑道。“這偌大的宮廷,難道還會容不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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