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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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春闈宮宴。

夜幕降臨,昭華臺上火光通明。如同明珠一般閃爍在夜色裏。

崔悅被女婢領著坐下了時,其他人幾位卻早已經到了。

“姐姐,姐姐。你怎麽才來。”朱鶯鶯不經意一問。

崔悅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來遲了。”

“沒關系,沒關系,清華臺離昭華臺要比暢春園要遠些。姐姐自然來的遲。”朱鶯鶯體貼一笑,天真無邪。

崔悅心裏想著其他的事情,並未留意朱鶯鶯話裏的意思。

陳秀心卻聽明白朱鶯鶯的意思,當即冷笑了下。這小蹄子,當真厲害。她這般說道,無非是想讓崔悅成為眾矢之的,可惜了她這番心思。

一旁的蔣芳見眾人並未拿那日的事情說笑自己當即放下心也不多話只端著茶細細品了起來。

春寒料峭,即便氣溫回暖。可到了夜裏依舊涼風刺骨。

崔悅想起今日早膳後,見徐嬤嬤在門外說道,“崔姑娘,娘娘有請。”

崔悅雖有疑惑,卻也並未多想。理了理衣服發飾就跟著徐嬤嬤去了。

只見,皇後倚在榻上。崔悅還未行禮,就被皇後叫住了。“算了,都是自己家人,來,坐到本宮身邊來。”

崔悅依言,坐在了皇後身邊。

皇後細細的打量了下崔悅,過了半響才說話。“悅兒,你入宮之前,你父親當真未和你說些什麽?”

崔悅細細想了想才說“沒有。”

“既然沒有,那本宮和你說也是一樣的。”

崔悅有些疑惑的看著皇後。

皇後讓徐嬤嬤扶著坐起了身子後才說道,“春闈宮宴,你可知道。”

“知道。”

皇後笑了笑,“你知道什麽。”

皇後的話將崔悅問懵了,不由一呆。

“自大燕以來,就有了這春闈宮宴。據說,□□在春闈宮宴上接見了當時的名動天下名女學士,學士文采非凡,天下少有。□□便想以錦衣綢緞房屋良田賞賜那女學士,沒想到卻被那女學士婉拒。女學士說道,“皇上既然有心賞賜,和不問問在下到底需要什麽。”□□一想,便覺得在理,便問,“卿可需何物?”女學士道,“房屋良田不過身外之物,錦衣綢緞也是過眼雲煙。”只見女學士將身上的錦囊解下,呈遞於□□。□□打開錦囊,只見錦囊裏寫著當時另一位的學士的名字。□□立馬明白了女學士的意思,當即為他二人賜了婚。”

崔悅聽得糊塗,卻隱隱開始有些不安。

“自那時起,也就有了錦囊賜婚這一說,隨著春闈宮宴一起留了下來。凡三品以上的大臣之子女,便可在春闈宮宴上遞上錦囊。”

崔悅臉色一白不知所措的望著皇後,起身跪了下來。“娘,娘娘。此事,我。我爹,我爹他並未和我提起過!”

“悅兒,你爹不曾和你提起,本宮和你說,也是一樣的。”皇後拍了拍崔悅的手安慰到。

“可。可!”

“本宮明白,對你而言是有些突然。但你也要明白,什麽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娘娘的意思是?太子?”崔悅雖然不谙世事卻心思靈巧。

皇後望著崔悅欣慰一笑,“不愧是你爹的女兒,一點就透。”

崔悅細細回想起幾個時辰前的事情,依舊覺得渾身發涼。此時才明白,入宮之後眾人對自己的恭敬和幫助並非毫無由來。看看桌上其他三人,她們婚姻也是充滿了陰謀,但他們還能笑得如此坦然,不由自嘲一笑。崔悅下意識的朝大臣安坐的方向看去,卻見崔原站在欄桿邊上望著自己。崔原隔著人群沖著自己緩緩的點了點頭,崔悅忽然明白了入宮前崔原說的那句話的真正意義,“不管發生什麽,爹和你大哥都會幫你。”當即眼眶一紅,心裏委屈不已。

隨著時間推移,夜風越來越涼。崔悅捧著一碗熱茶不住的打顫,她自己也不明白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慌。

崔悅喝完第三杯茶時,慶帝攜後緩緩而來。帝後二人攜手登上高臺,身後跟著太子與三王,後宮妃嬪團座於臺下。

崔悅還未看清楚慶熙帝的模樣,就見一名內侍將一托盤放在自己手邊。托盤之內,放著文房四寶和一翠色錦囊。

桌上其他幾人都已紅著臉將錦囊裝好,崔悅卻還盯著托盤不動。直到一旁的內侍悄聲催促。崔悅才如夢初醒,點墨提筆。臨下筆時,崔悅又猶豫了幾分。這一猶豫,使得筆上的墨汁滴落到了紙上,成了墨點。崔悅見狀將筆放下準備另起一張。

卻不想內侍動作極快,還沒等崔悅反應就已將紙折入囊中。崔悅見狀有些心急,想要將錦囊拿回,卻還是晚了一步。

等內侍走遠後,崔悅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朱鶯鶯見狀當即笑了笑,一臉正經的看著高臺。蔣芳坐在一旁臉紅不已,並未註意到崔悅。唯有陳秀心擔憂的看了眼崔悅,可也並未說些什麽。

崔悅緊緊盯著高臺,只見一名內侍端著錦囊呈給慶熙帝時,崔悅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一名內侍將一只錦囊遞給慶熙帝。慶熙帝一臉笑意的將錦囊內的紙張展開。半響之後,眉頭深鎖。

皇後見狀,心裏一緊,想從慶熙帝手裏接過紙條。卻不想慶熙帝將紙條反握在手裏。

崔悅卻比任何人都知道慶熙帝為何眉頭深鎖,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隨著慶熙帝臉色一變,臺下的氣氛也漸漸凝重。此時慶熙帝卻哈哈一笑道。“朕本以為是兒時兩小無猜之情,卻不想,還有兒女之情。哈哈哈!”

皇後心頭一松,當即笑道,“皇上您剛剛如此嚴肅當真嚇到臣妾。”說話間,從慶熙帝手裏接過紙條。

皇後不可置信的看著紙上那清秀的三個字,當即臉色一僵。

“皇,皇上,這中間,定是有什麽誤會?”

“哦!皇後您覺得有誤會。”

皇後並未回答,心裏百轉千回的想著,中間到底哪裏出了錯。還未想明白,便聽見內侍宣到。

“宣,崔氏之女崔悅覲見!”

崔悅聽後渾身一麻。顫顫巍巍的起身覲見。路過群臣時。崔悅甚至能感受到父親無奈和其他人探究。

崔悅爬上高臺時,後背已被冷汗打濕。崔悅一路彎著腰,也不敢擡頭。還未走幾步就跪倒在了臺上。

“臣女崔悅,參見皇上。”

“恩,擡起頭來!”

崔悅聽後,緩緩擡起頭。只見慶熙帝端坐臺上,不怒自威。當下心裏恐懼更甚。

慶熙帝笑道,“恩,都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朕只當你和老六是兒時之誼,卻沒想到。”

崔悅一臉震驚的望著慶熙帝,什麽意思。什麽老六,六殿下?司馬徽嗎?

慶熙帝大手一揮。“老六,你過來!”

崔悅一臉茫然的看著跪在身邊的司馬徽,正想要開口,卻聽見司馬徽說道“父皇,兒臣於悅兒自小情誼深厚。還望父皇成全。”

司馬徽此話一出,引得臺上眾人側目,臺下一片詫異。

崔悅一臉驚訝的盯著司馬徽,正想反駁。司馬徽卻悄悄將自己的手握住阻止自己。崔悅一驚,不知所措。

兩人的小動作被慶熙帝給看到了,當即笑道,“小兒女果然情深意重。你們的婚事,朕準了!”

慶熙帝金口玉言的定下了崔悅和司馬徽兩人之間的婚事後臺下一片嘩然。一樁親事放在朝堂上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雖這崔悅要下嫁給太子本是總所周知的事情,即便不是下嫁給太子,也都不該是六殿下。如此變故,打得百官措手不及。但細細想來,日前有流言傳出崔家小姐和六殿下私交慎密,在想想他兩人之間的情誼,想來是小兒女之情讓他們敢如此兵行險招,不少人想通後不由搖頭失笑。

司馬徽領著崔悅謝了恩後,就扶著崔悅下了高臺。

後來,其餘幾女也隨後上高臺謝恩。陳秀心寫的是皇帝的同胞兄弟寶和王。朱鶯鶯竟寫的是太子豫,蔣芳自然是三殿下。

最高興的莫過於朱鶯鶯,本以為自己會以側室的身份陪崔悅嫁入太子府,卻沒想到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妃。

直至宮宴結束,崔悅才猛然驚醒。想要去找父親,可卻見父親被一朝臣簇擁,走出了昭華臺。

崔悅見追不上父親,急的團團轉。卻見其他幾女,隨著內侍離開準備出宮。想起,自己是奉皇後之命入宮,無皇後之命自己不能出宮。立即提起裙子往清華臺跑去。

崔悅一路小跑,畢竟對宮中不熟,雖跑對了方向,卻跑錯了路。

皇後一路上被氣得不輕。回清華臺後便下令關了宮門,徐嬤嬤見狀也不好為崔悅求情,只能吩咐宮人關了宮門。

皇後就寢時,徐嬤嬤見皇後火氣漸消,便說道,“春寒料峭,寒氣極重。崔姑娘身子本來就弱,若受了寒,只怕會要生病。”

皇後冷冷一哼,翻身睡著了。徐嬤嬤見狀,當即不在多說,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崔悅跑回了清華臺時,宮門早已落了鎖。就見許滿站在門口等著自己。崔悅見到許滿後,心裏委屈不已,當即哭了出來。

許滿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可剛剛皇後回來之時,臉上一片寒霜,又不見崔悅。心裏當即明白不好。此時見崔悅一身狼狽,心裏一疼,也沒多問,抱著崔悅倚著墻角坐了下來。

“悅兒乖,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崔悅伏在許滿懷裏哭了許久,眼淚中緩緩睡了過去。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蓋在崔悅身上。抱著崔悅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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