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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紅嫁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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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那雷響的太對時間了吧。”許可可莫名感覺有些煩躁,他摸了把頭頂,捋下滿手的水。

恐怕原本就沒想著讓他們能夠聽清。沈桉容牽著顏元往一片昏暗的小木屋走去,“進房間看看。”

好在轎子上的兩盞燈意志堅強,沒能被剛才的雨澆滅,倒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少便利。門並沒有鎖,更何況看這個木板脆弱的程度,恐怕幾腳踹下去就能打開了。

房間有些潮濕,可能是剛下過雨的緣故。鍋碗瓢盆堆的角落裏滿滿當當,不知蒙了多久的灰,頭頂的屋檐漏下的雨將灰塵沖洗成一團,看上去臟兮兮的。

兩雙草鞋擺在門口,看上去還挺新,並沒有被穿過的痕跡。喜燭已經燒了一半,燭臺上還空缺了一根。沈桉容垂下眼,在床腳邊發現了被折斷的那根,上面有一灘並不明顯的血汙,要不是血時間久了發黑導致顏色差異拉大,恐怕並不是那麽容易能用肉眼分辨出的。

整個房間裏唯一好一點的設備就是那張床,畢竟置辦這個臨時新房的人可不能委屈了嫡次子,就連床頭櫃也安置好了,不過裏面裝的並非什麽日常用具或者胭脂等化妝用品,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的木石擺件,還有一根滿是倒刺的鞭子。

沈桉容趕在顏元湊過來前將抽屜重新合上了,他雖然不介意那這些東西惹對方臉紅一下,但一想到這裏面的東西被那個應當上刀山下油鍋的嫡次子用在秋鈺身上後,便毫不遲疑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顏元見他那副笑瞇瞇抵著抽屜不許自己靠近的模樣,心裏有了個底,也沒纏著他一探究竟,只回過頭來問一句,“張文儒,有看到什麽嗎?”

張文儒站在門口,聞言有些遲緩地轉了轉頭,從上到下將房間打量了一遍。顏元註意到他和以往查看房間的方式不太一樣,動作有些僵硬,不去轉脖子而是在用腿改變著視線所及的方向,頓時起了點疑心。

“你怎麽了?”

張文儒“唔”了一聲,擡起手一邊揉眼一邊解釋道,“我有點困了。”

現在的確時間已經不早,他們早上又起的勤快,困了也是合情合理。

張文儒看不見的話,那就只能靠他們自己找了。不過沒有人知道要找什麽,所以看什麽都像是可以帶走的道具,就連竈臺上發黴的碗筷都要問一遍沈桉容。

顏元點燃了一根蠟燭,拿著探入了床下。像一般習慣性往床底堆雜物的人家不同,這個床下幹幹凈凈,就連一只餓死的老鼠都沒能發現。顏元有些遺憾,可就在他打算起身時,餘光卻忽然瞥過一片淺黃色。

“沈桉容。”他喊了對方一聲,讓人替自己掌燈。這片淺黃色的紙張被倒貼在床底,要不是趴得夠低,是很難發現隱匿在這裏的東西的。

眾人也循聲圍了過來,不多時看見顏元從床底扯出了一副水墨畫。

畫上的地點看上去有些熟悉,與他在自己房間的墻上看到的大相徑庭。只不過這一回橋上並沒有書生,天上掛了一輪月亮,但集市看上去依舊熱熱鬧鬧。

再細看一些,這些逛集市的多半都羽扇綸巾,圍坐一團似是在議論什麽。

沈桉容說,“雅集。”

他與顏元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些想法。這畫估計也是可以進入的場所,只不過現在看上去平淡無奇,八成是時間對不上。沈桉容將畫仔細卷好,和幾人又仔細翻找了一遍,卻再無所獲。

那個裝著一些十八禁玩具的抽屜還是被許可可發現了,這人拿著裏面的東西逗弄了張文儒幾句,卻只得到了一聲疲累的哼笑。

知道張文儒是困的狠了,他們便原路折返。霧氣在下過雨後便散得一幹二凈,這條路一眼便能望得到盡頭。從洞又回到宅子裏,周圍冷冷清清,月光灑在一片殘墻破瓦中。他們試圖穿過竹林回到上一個時間線的宮家,可這竹林卻變了模樣,往前走了幾米後路就消失了。

“完了完了完了,回不去了。”姜裁望著面前一排密麻的竹子愁眉苦臉,唉聲嘆氣道,“不會是副本聽到之前張文儒那個假設,就直接封死了我們回原來時間線的路吧。”

沈桉容卻沒覺得有多意外,“就今天香蓮說的那些話看來也是不許我們回去了,過去的時間線我們已經走完了,鎖了也是正常。”

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回西邊院子將就一晚。

其實住在哪裏並不是非常重要的,他們餓了卻找不到東西吃才是比較關鍵的問題。之前來這裏的時候霧氣太濃,看不清建築的模樣,現在倒是整座院子都盡收眼底。

雖然圓栱門掉了寫磚瓦,但走進去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石燈是亮著的,池塘裏的水已經見底,裏面還沈了不少腐爛的樹葉,清淺的腳步聲從上層傳來。

除了他們還有別人。

這個想法讓忙碌了一整天的幾人又繃緊了神經,瞬間警惕起了四周。可他們擡起頭,視線範圍裏卻出現了一個都認識的人。

“喲。”

江博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這裏,正淡笑著朝下和他們打招呼。樓頂的護欄都老化了,他一趴便不堪重負地晃了晃,站在身後剛出房門的明蕪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衣領,免得讓人一頭栽了下去。

“你們怎麽在這裏?”江博幹脆坐在了邊沿,兩條腿騰空晃了晃。他看著底下人各異的神情卻不以為然,自顧自地問道,“也是被香蓮趕過來的?”

顏元反問,“你們是被趕來的?”

“對啊,她看上去不大高興,說帶我們去個地方,我們就跟著走了。結果就領著我們進了片竹林,等反應過來她人都消失了,入口處也沒了,這不是被趕過來難不成還是被請來的?”

許可可粗著嗓子仰頭質問,“餵,你們今天去哪裏了,怎麽上午起來就看不見人?”

“關你什麽事啊,”江博托腮看著他,不等人脾氣上來,眼睛提溜一轉看向閉了嘴的少年,“除非讓我進隊,那我去哪裏自然會報備,得到了什麽線索也第一時間拱手奉上。怎麽樣~考慮考慮嘛!”

江博這不知是第幾次提到要進隊的事情,聽上去他似乎是對這件事有些渴望,但顏元總覺得他只是隨口說說,像是鬧著玩一樣。

他們已經拒絕了很多次,再這樣死纏爛打反而會顯得江博有些不知好歹。明蕪倒是是時候扯著人衣領把他拖了回去丟進房間裏,不多時又折回來道了個歉,“抱歉,你們早些休息吧,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話是看著顏元說的,態度不說誠不誠懇,這本來就不是他的錯。明蕪話就這麽一句,說完了便消失在了二樓走廊裏。

許可可望著人消失的方向小聲吐槽,“江博就不能和他搭檔學著點,搞得跟誰巴不得求他進組一樣,說話也不客氣,真是越看越煩。”

姜裁想到之前在烏鴉本裏挨救的情形,補上一句,“不過我覺得明蕪挺厲害的,不一定要組隊,結盟也行吧,畢竟大家目的都是一樣的。”

顏元一時間沒有說什麽,沈桉容檢查房間回來,示意住人還是沒問題,便催著大家去休息了。

“雅集是明天,你們回去後好好睡一覺,上午沒什麽要做的事情,各自小心一些就行了。”他估算了一下時間,“正午後兩三點這樣過來找我和顏元。”

幾人一一應過,便各自回房了。

離開時顏元喊了許可可一聲,“你看著點張文儒,我看他好像不太舒服。”

許可可揮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不會欺負人的。

房間裏到處都是塵埃,甚至從地上走過都能留下個腳印。沈桉容不知從哪裏摸出了點破布,撣了撣桌案,將畫展開平鋪了上去。

床上的被子臟兮兮的,正面反正是沒法蓋,他們花了一點功夫扯下了被罩,勉強也能用一用。等一切做完後,兩人便合衣躺上了床。

困倦和饑餓感讓思路變得有些模糊。顏元逐漸萌生了點睡意,卻又忽然想到了那個一直想問對方的問題,黑暗中輕輕叫了沈桉容一聲。

“嗯?”

沈桉容等了會兒,一張開眼看見顏元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瞧,於是他追問了一句,“怎麽了?”

顏元開了開口,“我們是不是很久前就見過面?”

沈桉容沒有否認,只是含笑看他,“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不是忽然。”顏元搖搖頭。他從被子下伸出手,慢慢摸了摸沈桉容的鼻梁,隨後篤定道,“我見過你。”

“你說是,那就是。”沈桉容抓過他那只作怪的手,擱置到自己胸前。

顏元感受到手心下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沒等他再往下多問一句,“咕嚕”聲卻打破了他們之間良好的氣氛。

兩人一時間有些沈默。

顏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地提醒,“……你肚子叫了。”

“嗯。”沈桉容翻身一把將人撈到懷裏抱好,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拍,“睡覺,再不睡就吃了你。”

顏元晃了晃腰像是在迎合,十分煞氣氛道,“可是幾天沒洗澡了。”

“……”沈桉容覺得好笑,用了點力又捏了捏那團彈性不錯的肉,低聲警告了句,“別惹我。”

顏元見好就收,手往下探了探,將摁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只手挪到了腰上,閉眼睡了。

這一夜沒有發生什麽事,兩人一覺睡到天亮。越到後期條件越苛刻,估計在他們離開前都不會有東西吃。顏元迷糊間覺得臉上涼颼颼的,稍稍睜開眼發現沈桉容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給他擦臉。

一想到昨晚看見那個臟兮兮的池子,顏元抗拒地歪了歪頭,“……你哪來的水?”

“早起接的露水。”沈桉容把他腦袋又掰回來,一點點愛不釋手地細細替他擦拭著。

“哦……”顏元閉上眼,過了會兒忽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哪來的毛巾?”

沈桉容三兩下扯開衣封,露出裏面狗啃一般的景象,“從裏衣上扯下來的。”

“……”

沈桉容替他擦完臉,又挪了挪手腕開始擦他的脖子,“天月閣的衣服用料還不錯,沒什麽粗糲感。”

上午沒什麽事情做,兩人圍著畫坐了會兒,隨便聊了幾句。等快到正午的時候,顏元去隔壁看了次張文儒。許可可剛醒沒多久,拉開門後眼還虛著,“他還沒起來呢。”

顏元往裏面忘了一眼,張文儒躺在床的內測,被子蓋了一半,外袍遮了一半,從遠處看只能看見一團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橢圓體。

他忽然有些不安,忍不住上去晃了晃,“張文儒?”

床上的人從被子裏探出手,虛虛握住了他的手腕,“……嗯?”

覆在手腕上的那只手沒有用多少力氣,但掌心的溫度卻有些偏低。顏元扯了扯他蓋在臉上的衣服,擡手探了探溫度,“你怎麽這麽涼?”

張文儒聞聲知道了來人,嘿嘿一笑,“我餓……不想起。”

“下午繼續休息吧。”顏元又替他測了會兒溫,發現對方的確是受涼了,可能在發低燒。現在太陽高照,根本沒有露水再去接,只好讓許可可留下來守著,免得人出了什麽意外。

許可可和他重新回了門口,騰出一片安靜的環境供人休息。他看著顏元,語氣中帶了些不太確定,“昨天晚上他忽然和我喊冷,折騰了一晚上基本上都沒睡好。會不會是太累了身體有些撐不住?你看他一直都挺……細皮嫩肉的,我說還是盡快離開這裏比較好。”

“嗯,你別離他太遠,我們會盡快結束副本。”顏元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把放在許可可那裏的盒子要來後隨手帶上門回了房間。

他將張文儒發燒的事情與沈桉容說了一通,還沒有說完,房間裏的哪處卻忽然響起了嘈雜聲。聲音聽上去有些模糊,但卻難以忽視,細細分辨後發聲源正是桌案上的那副畫。

看樣子雅集已經開始了。

沈桉容把其他一同進畫中世界的人叫到了房間裏,簡單說了幾句,準備一同進入其中。知曉了隊裏有人生病後,他們都不打算再耽擱任何時間,挨個碰了碰那副畫,轉眼間原本人滿為患的房間便不見一人。

再次進入畫中世界後,顏元和沈桉容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倒是其他人花了不少時間來習慣這裏的環境。在雅集舉辦的當日,用來賣東西的集市便不再出攤,很多地方被用來擱置了大量的石桌和文房四寶,一些文人墨客已經成群結伴地游逛在湖邊了。

“這一年拔下頭籌的也不知是誰。”他們漫無目的地在紙片人中穿梭,想找出比較熟悉的那個人影。期間有部分喜好收藏的商人擺了些交換攤,只需要接下題目當場作賦,就可以隨意取走攤位上自己心儀的物品。

橫豎這副本中的東西他們都帶不走,唯一有點用的便是那些糕點。別人鐘愛石墨,他們偏偏不走尋常路,直接往擺了點桃子的地方鉆。

因為這桃子是方圓幾裏唯一立體並且顏色水靈的東西,像是特地為他們準備的一樣。

攤主戴著個草帽,臉上被草草用墨筆勾勒出幾根胡子,見著有人前來,連忙笑臉迎上,“天熱,諸位不如留下來吃點桃兒吧?”

他們對畫中的溫度沒有什麽實感,聽到後卻也挪不動腳步,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整桌的桃子都揣兜裏帶走。

顏元點了點頭,“好。”

桌頭擺了一個小紙盒,上面的洞只能供一人手伸進。抽選盲題,然後作答,這便是以詩換物的規則。他們自然是把抽題的機會留給了顏元,只求著能抽個什麽容易點的,比如“日照香爐生紫煙”的“香爐”,或者“兩只黃鸝鳴翠柳”的“黃鸝”。

顏元剛準備下手,一旁卻來了個蹣跚老者,搶在前頭摸出了裏面的紙張。

“喲,這不是老鬼嗎,今個也來湊熱鬧啊?”攤主明顯是認識這人,倒也不阻攔他,只是笑著讓人不要搗亂嚇跑了自己好不容易來的幾位客人。

“你這題,哎……”老鬼展開手裏的紙,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他也不作詩,反而自顧自撈起桌上的桃子遞到嘴邊,一邊啃一邊嘲笑攤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

顏元低著頭看了眼,發現紙上的兩個字不是別的,正是“秋鈺”。

秋鈺畢竟名聲響在外,成為很多男人的夢中情人並不誇張。攤主臉拉了下來,明顯沒想到這老鬼說話會這麽直接,趕蒼蠅一樣朝他揮手,“你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我這兒還要招待人呢。”

老鬼也不惱,順手又拐了個桃子,單手插兜裏一晃一晃地走了。攤主默了會兒,把盒子拿過來塞回了腳下,看那樣子是不想在繼續玩這個游戲了,“哎,多好的興致都被搞壞了。你們吃,這是自家種的,甜著呢。”他靠在欄桿上,氣又不打一處來,“這老鬼整天神神叨叨的,年輕時候就給人算過命,在咱們鎮子裏還有點名頭。不過和他熟了後都能發現,這其實就是個混子,整天胡說八道,前幾天還來跟我講秋鈺姑娘這幾日命中有大難,我看明兒她就大婚了,這哪是什麽大難,分明是人生大喜之事啊。”

“哎,不知誰家有福氣能娶到這麽個姑娘,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咧。”

他既然開了口,餓得不行的五人自然不和他客氣。孟漣見薛穎還有些生疏,姐姐照顧妹妹一樣順手給她拿了個大又圓的桃。他們一邊填肚子一邊自然而然地就著這個話題往下聊了聊。

這攤主明顯可以列為秋鈺的腦殘粉,他無論說什麽,都蘊含了對秋鈺的無限崇敬。等聊了有些時候,他也不扭捏,把盒子往空了一半的桌上倒扣去,顛出了所有的紙條,這才知道原來所有的紙條上全都寫了同樣的題目。

“這不她明日結婚麽,我寫了近百首詩,卻沒一個滿意的。本想提一副字送去,哪怕這輩子和她無緣,也算是送一點祝福了。所以才只好出了這麽個註意,廣招才子替我琢磨琢磨。”攤主有些心虛,見幾人像是趕時間要離開,不知從哪裏掏出個小的麻布袋,又給他們裝了幾個桃,“你們拿著吧,千萬別告訴他人我想拜托旁人來替我寫賀詩啊。”

桃飽人這話不假,他們吃的不多,卻已經不覺得餓了。顏元本想推拒,但一想到沒跟來的張文儒和許可可還餓著肚子,也就沒說什麽,伸手接了過來。

剛才出現的老鬼並不像是這攤主所說的混子,很顯然他是知道些什麽的,要不然也不會說出秋鈺命中有大難的話。他們找張睿的念頭暫且擱置,將拜訪老鬼提到了第一位。

在滿是人的街道中想要找到一個不起眼的人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們現在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同樣的顏色,更是在搜查方面起了些困難。

不過人不好找,不意味著地點不好找。一個兩米高的旗子豎在墻邊,上面寫著蒼挺有力的兩個黑字——測卦。見到方才遇到的幾個年輕人又出現在了面前,老鬼靠著墻吸了口煙,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一事一卦,闡明來意。”

簡陋的小推車上輸了個小牌子,“不誠不占,不義不占,不疑不占。”

顏元看了眼小車前的矮凳,也沒有往上坐,隔了一些距離開口解釋來意,“打擾了,老人家。我們不是來算卦的,我們有事想問您。”

“有事問不就是有卦算?”老鬼坐直了些,卻動作太猛嗆了幾聲。他胡亂揮散鼻孔裏冒出的煙氣,數了一下人數後豎起四根手指,“十銅一次,測四贈一。”

十銅並不是很貴,在算卦裏算是便宜的了。可他們沒什麽要算的,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見人猶豫,老鬼生怕到嘴的飯又沒了,連忙改了口,“測三贈二!”

顏元覺得有些好笑,倒是沈桉容再一次掏出了金葉子,兩指壓著挪了他面前的紙上,“我們不測,但有事想問您。”

這麽怕生意沒了,自然是缺錢的。沈桉容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有了這麽個拿錢辦事的打算。本以為價格低下是這個算命先生為人清高,沒想到的確是市場蕭條,一個銅板壓死一個英雄漢。

能拿錢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

果然老鬼眼睛都直了,生怕他又把葉子收回去,還要維護表面的矜持,只是伸手撥弄了兩下,稍稍把葉子挪得離自己近一些。他咳了咳,“說罷,有什麽事還要特地來問我?要是那賣桃的找你們來讓我作詩,我可不幹。”

一見人開口應了,顏元也不客氣,直接問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您之前和剛才那位攤主提過秋鈺吧,我記得沒有生辰八字是沒法測卦的,那秋鈺應該來過您這裏,我說的對嗎?”

“秋鈺秋鈺,你們一個個的滿腦子都是那秋鈺。”老鬼一聽這個名字反而表現的有些煩躁,他把煙管的一端擱進小杯子裏澆熄,“那丫頭已經有了命定人,你們來我這兒若是為了要她的生辰八字,可千萬省省心。我是個算卦的,和那些賊眉鼠眼的情報販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們不是來要她的生辰八字的,”顏元朝後躲了躲,離開了對方口水噴射的範圍,“您只需要將她當時來測的結果覆制一份給我們就行了。”

老鬼細細打量了他幾眼,像是覺得有些奇怪。看幾人穿著也不算大富大貴,可花了大價錢就是為了買這個玩意?他想了想,將濕掉的煙草換成新的點燃,緩緩遞到嘴邊又吸了一口。

“對,你說的不錯,她的確來我這裏,測過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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