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烏鴉森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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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開起開,別圍著了一會兒空氣都給你們堵不流通了。”姜裁趕鴨子一樣把圍在床邊的眾人往外攆,“沈桉容留下其他閑雜人等都回去休息去,明天沒事了是不是?留在這兒又派不上用場。”

“顏元都這樣了,回去哪裏休息的好啊……你還不如讓我們在這裏守著呢。”張文儒小聲嘀咕著,完全接收不到沈桉容投來的死亡視線。

“行了,你在這還礙事,和我回去睡覺吧。”許可可也沒辦法,拉著張文儒招呼一旁的蔔文虹兩人離開,推搡間勾著頭朝身後叮囑一句,“有什麽事一定要喊我們。”

四人帶上門離開後,房間空靜下來。沈桉容終於少見地表露出煩躁,“你還會看病?”

“你以為現在幼師好當啊,不得多點生活技能增加自身就業幾率嘛……”姜裁只在業餘時間自己研究過,又拜訪過學醫的同學,硬是當時在簡歷上誇下“精通兒科”的海口。後來從百人中脫穎而出成功進入當地最好的幼兒園,結果校醫忙不過來時全都讓他去幫忙,楞是把自己逼地弄假成真,不會的最終還真給學會了。

本來以為顏元身體上出了什麽意外,沒想到呼吸倒還算平穩,只是睡著了。姜裁左右瞧來瞧去,果斷先去把窗戶打開來保持空氣流通,“他這幾天是不是都沒休息好啊?”

沈桉容反問一句,“在這裏誰能休息好?”

“話是這麽說……但顏元每天想的也蠻多的,估計睡覺都不安穩,腦子裏還掛念著劇情啊推測啊什麽的,這個本時間拉這麽長,他能不大腦疲勞麽。”姜裁嘆口氣,聲音很輕,“我還覺得挺慚愧的,一直讓一個小孩子護著帶著……不過顏元他再怎麽過勞那也不至於當場昏過去啊。”

沈桉容皺著眉,沈默不語看著床上昏睡的人。顏元的暈倒的確有些蹊蹺,但好在沒有什麽性命安危。他想伸手摸一摸對方眼下淺淺的黑圈,又怕會驚醒了他,“明天你留下來陪他。”

“你們明天都去山洞?”

“嗯,我必須帶他們去新地點。顏元這樣我不放心他出門,到時候你在這裏守著吧,你的技能還算有個保障。”沈桉容摸了摸口袋想掏顆糖,卻想起沒帶進來。他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散不開的霧,小心翼翼握上顏元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明天我們大概六七點這樣出門,就辛苦你早點過來了。”

“哪兒的話……那我回去了,還有什麽事直接來喊我啊。”姜裁走到門口,回頭來看了眼正垂首看不清表情的沈桉容,“不過按照顏元那性子,明天肯定不會同意你把他落在這裏不出去的。”

沈桉容當然了解自己家小朋友,“嗯,到時候再說吧。”

熄了燈後,沈桉容動作輕緩地躺在床的另一側。似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哪怕在睡夢中,顏元也習慣性地頭朝他那邊靠了靠。沈桉容摟著人,輕輕在他額前落下一吻,“好好睡吧。”

兩人相偎著入眠,顏元的身體不適明顯影響到了沈桉容的心態,他幾乎一晚上眉頭都緊鎖著。可似乎副本並不打算讓他們有一個好好休息的機會,沒多久後便出了事。

“救命!救命啊!有人嗎?有人嗎!”

顏元從昏睡中驚醒。

“怎麽了?”他一擡起頭就眼前發飄。身邊人已經將床頭燈打開,走廊裏傳來接連不斷男性的呼救聲,還夾雜著不少其他人的腳步或驚叫。

“不知道,”沈桉容翻身下床朝門邊靠近,不忘回頭叮囑一句,“你繼續睡。”

顏元壓根沒往耳朵裏聽,再說外頭鬧成這樣他怎麽能睡得著,見沈桉容有要去查看一番的舉動也連忙強撐著走過去,“是玩家還是……”

沈桉容也不確定,兩人一時間只能趴在門上聽動靜。結果剛貼上去,“咚咚”的敲門聲差點沖破耳膜,門外的人幾乎帶上了哭音,“求求你開開門,我們隊長出事了,求求你救救她……”

這人似是沖著沈桉容而來,一遍遍哀求著。顏元聽著有些不忍心,又怕門外其實是個詐,便出聲問了句,“你們隊長是誰?”

見有了回應,門外的人停止了拍門,語無倫次地答話,“我們隊長是嚴莉莉,就是、是……對,我們之前在藏書室交換過信息的!隊長被那個NPC抓走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她,她人很好的,她很好的……”

是那個拿走了湯譜的女生?兩人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但的確對那個女生存有一絲好感,便當下開了門。門外站著的玩家倒是眼熟,當日嚴莉莉遞湯譜給他們時就是從這個玩家手中接來的。

見到人後,這個大男人紅著眼眶撲通一聲當著身後圍觀的眾人面跪下,“求求你們……求你們救救隊長吧!”

方才的動靜幾乎喚醒了所有睡夢中的玩家,聽見有開門聲,其他緊閉的門也逐漸打開了一條縫,看看究竟這大半夜發生了什麽事情。見帶頭的跪下了,身後同隊的玩家也彎了膝蓋,顏元受不住這種集體跪下的場景,不得不趕在前面攔了把,“發生了什麽事?”

走廊地毯上有一條拖拽的血跡。這血跡一直蔓延至樓梯口,周圍還有不少扒著地的血手印,看樣子是掙紮了但是作用微乎其微。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見了那個姐妹中的一個人!我們隊裏一共五人,隊長是和我們分開來住的,半夜忽然聽到門被拍了一下,我和我同伴很害怕,結果聽到門外傳來很奇怪的聲音,一直在反覆重覆那句‘我的書呢’,還有一種、一種壓抑的痛呼……那是隊長的聲音!雖然她刻意想要隱藏,但是我們一下就能聽出來!所以我和我同伴就打開門了,正好看到隊長被從樓梯口拖了下去,她……她……求求你們救救她,我們什麽都願意做!”

“你們自己怎麽不去救?”沈桉容皺了皺眉,“有這麽多時間早點下去,說不定人還能留一條命。”

“我們……我們……”

“算了,”顏元也不想耽誤時間再聽他們多解釋,八成這一隊都沒幾個厲害的角色。況且就地上的出血量來看,這個叫嚴莉莉的多半已經兇多吉少了。雖然那天晚上在廚房裏聽到妹妹反覆強調著她那本記載了湯做法的本子時就有些不妙的想法,但沒想到拿走了這本本子會直接導致死亡,“就你和我們去吧,其他人留下。”

沈桉容看他一眼,“你也留下。”

顏元還想逞強,腦內神經卻在此時又開始拉扯,陣陣酸麻的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舒坦。他原地掂量了片刻,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很可能還會拖他後腿,便也不打算繼續堅持。他看了眼鐘,“那你小心點,我等你半小時。如果半小時你不上來,我就下去找你。”

鐘的指針已經過了十二點,雖然不知道日期更新會觸發什麽事件,但無疑越接近二十八號,危機程度便會越高。沈桉容倒也不是真的抱有救人的念頭,多半還是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晚飯後暈倒的姐姐怎麽樣了?你們有動她嗎?”

那人心煩意亂,腳下踩著血跡,一級級樓梯往下走時腿陣陣發軟,“沒……沒有。我們是最後一批離開餐廳的,離開前姐姐都還昏著,不過、不過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

見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沈桉容也沒繼續往下問了。本以為殺了玩家後又會將人帶去廚房,沒想到這回拖拽的痕跡既然直直朝著大門的方向而去。月光浸入微微開合的門縫,在地上折射成細長的一條線,門外傳來咯吱咯吱的怪聲。

“這……這是什麽聲音……”那玩家呼吸更急促了,想扒開門縫一探究竟,被沈桉容眼疾手快拉到了一旁的窗簾下。身後傳來清淺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他捂著人的嘴,掌心被噴上的熱氣讓他頗有抵觸地皺了皺眉。似是沒有發現窗簾後藏了人,女主人步履穩定地推開了大門步入了月下庭院。

確認人離遠了,沈桉容這才擡起頭透過玻璃窗朝外看去。被他鉗制住的人也有些焦急地昂著頭,卻在下一刻被按著腦袋遮去了視線。

沈桉容壓低了聲音,“別看了……沒救了。”

……

“你別等了,進去吧,在外面不安全。”江博從門內探出個腦袋,他看了看還靠著門盯著樓梯口方向的顏元,“進屋數數也比在走廊裏盯著鐘好吧。”

“嗯,”顏元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沒事。”

“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不太舒服?”江博左右看了一圈,看樣子是打算出來陪他。他特地躲開了地上的痕跡,淡笑著湊到顏元身邊,“你看,要是出事了可就算你拖我下水了。”

顏元看他一眼,心道又不是我要你過來的。

江博學著他的模樣靠在一側的墻上,同樣也看向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真好啊,還有個能掛念著的人在這裏。”

“你沒有?”

“沒有啊,”江博搖頭,看著顏元不信的模樣也明白了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你不會以為明蕪和我是一對吧……”

顏元沒有否認,只是用指腹抹了抹額前溢出的冷汗。

“你想多了,我可不敢對他有什麽想法。”江博說完這句話後房門便被重新推開,明蕪揉了揉有些亂糟的發梢出現在他們面前,一時間三人站在走廊裏相對沈默。最後還是江博憋不住接著開了口,“我那天話沒說完,你為什麽不追問我?”

隔了一段時間顏元倒也不那麽好奇了,他態度有些隨意,“那你現在說吧。”

“你還真的挺有意思的。我本來以為事後你會專門來找我問一問,沒想到真沒了動靜。”江博笑出了聲,卻在對上顏元視線後漸斂,直至恢覆成平時一本正經的模樣,“你之前說你不喜歡裴向楠吧。”

“你在走廊裏和我議論你的新隊長,就不怕他聽見?”

江博聳聳肩,甚至看都沒看向自己隊長房間確認一下有沒有被偷聽。顏元也無所謂被不被聽見,反正他們雙方都能那樣對罵過了,倒也不在乎自己多說一句壞話,“如果說原來是不喜歡,那現在就是討厭。”

“那你想讓他死嗎?”

“……”顏元停了好久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看著江博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模樣,“什麽?”

江博依舊笑瞇瞇地看著他,卻沒有重覆第二遍。

“江博。”明蕪似是有些聽不下去兩人的對話,往這邊走了幾步。他略帶歉意地看向顏元,“抱歉,請別當真。”

顏元還真沒法不當回事,江博一瞬間散發出的危險感看上去實在不像隨口說說。但心裏想的當然不能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我沒放在心上。”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明蕪忽然露出點笑意,伸手拽過江博將他拉了回去,“你……好好休息。”

兩人身影消失後,顏元又站在門口等了會兒。分針走到現在才轉了二十度,那種疲憊感又重新席卷上來,越是嗅到空氣中浮動的血腥味越是一陣暈眩。他還是頭一回有這種體驗,要是身邊有個手機估計早就按下120了。不得不說平時有沈桉容一直在身邊給他帶了不少的安全感,現在人走了還有些不適應,掛在墻頭的時鐘嘀嗒聲似是被放大,一聲聲回蕩在腦海裏。

這到底是怎麽了……他扶著門盯了會兒腳尖,最終還是放棄了等待,踉蹌著轉身重回房間。這回幾乎連翻身上床的力氣都不剩分毫,扒著床沿痛吟一聲,身體軟軟滑落,最終跪倒在地。

……

堅持目睹了隊長慘死模樣的那名玩家幾近崩潰,要不是沈桉容拍昏了他,怕是當場就能叫喊出聲。心裏念著和顏元的半小時約定,他掐著時間半拖半拽將人丟了回去,卻發現門前已經沒了顏元的身影,房間門倒是虛掩著,慌忙中推開就看見歪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人。

掌心下的額頭有些發熱,也不知是副本溫度過低還是頭疼引起的。顏元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住,迷迷瞪瞪中睜開眼,看見人平安無事回來了這才放下心重新睡了過去。

沈桉容將人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擰著濕毛巾搭在他的額前,心亂的幾乎無法冷靜。他必須快點帶顏元出去,如果正如當初自己推測進入副本的不是肉體而是精神體的話,那精神上受到的傷害可遠比皮肉傷要厲害的多,拖的嚴重後,很可能通過副本得到的獎勵根本沒法彌補。

他翻上床把人緊緊攬在懷裏睜眼幹躺了一晚,天剛亮便輕手輕腳出了門。關鍵時刻許可可幾人倒也不掉鏈子,在敲門聲響後麻溜起了床,一見到人開口問的就是顏元的身體情況。

“他情況不太好,副本期限是明天,我也不想拖到明天再解決。”沈桉容看了眼姜裁,示意他去陪著顏元,而後帶著其他五人下了樓,“昨晚的動靜你們聽見了吧。”

“對,不過你們交代別開門,我們就真沒露頭,”許可可一直將他們強調的晚上別離開房間銘記在心,“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沈桉容淡淡開口,“死掉的妹妹覆活了。”

“什麽?!”

“昨晚一個女玩家被殺了,就是拿走了姐妹兩人湯譜的那個。妹妹死後被‘烏鴉’占據覆活成為了惡類NPC,殺了人後拖到院子裏,將屍塊用石磨碾碎,用第一日見過的攤餅爐將肉沫攤成了餅後給女主人吃了。”

“臥槽……”這畫面光是想想就刺激,蔔文虹摸摸胳膊,“也就是其實……惡類NPC變多了?”

“嗯,玩家輸了游戲後可以暫時壓制住女主人,而NPC輸了游戲後……”沈桉容頓了頓,“而且現在姐姐失蹤了,情況對我們來說很不利。”

沈桉容順手從墻上燈裏扣下了幾個蠟燭揣著,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後,幾人馬不停蹄朝著今日的目的地而去。

……

顏元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他穿著一身墨藍色的小西服,雙手捧著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裏面裝滿了白色的胸針。參加宴會的客人很多,他昂著臉也只能勉強看見顏父剛毅的下巴。

“小元,你一個人可以嗎?”有太多的商業夥伴遠處舉杯打招呼,久經商場自然不能在禮數上怠慢了。顏父看著自己初次在眾人面前露面的兒子,“讓文儒來和你玩?”

看著小小年紀已經在餐飲臺前動撩西湊的好友,小顏元搖搖頭,側臉望向不斷開合的大廳門。那些陌生的面孔接二連三出現,縱使心裏膽怯,也硬是裝出從容淡定的模樣,“我可以的!”

“人最關鍵的是交際哦。”顏父伸出手掌摸摸他的發頂,轉身從一旁侍者托盤上端了杯酒,朝著人群走去了。

小顏元站在原地,作為今日的主人翁,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客人的目光。他們與自己的孩子交代了什麽,一個個小團子便熱情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介紹起自己。面對這麽多同齡人的面孔,小顏元難得露出一絲不自在的慌亂,只能吶吶地將胸針送出去。

很快大夥兒也意識到這個小主人性格冷淡,親近不來,沒了家長的管束一窩蜂跑到別的地方玩去了。時間點點流逝,前廳裏人越來越少,侍者前來問他要不要進去休息會兒。一想到進去後又將身處嘈雜的環境,那張小臉上浮現一絲不耐,抱著空盒子果斷地拒絕了,“不要去,我就在這裏。”

像是與自己較上了勁,小顏元固執地站在門前,望著花園裏盞盞夜燈發起了呆。螢火蟲雀躍飛舞間,迎來了一個高挑的身影。這人似是踏著夜幕而來,小顏元的仰著臉,視線全被他胸前潔白的口袋巾奪去了,甚至一時間忘記了要先開口打招呼的禮數。

“顏家的小壽星?”那人站在他面前,皮鞋擦得鋥亮。

小顏元回過神,又想到要給所有進來的客人發紀念禮物,一低頭才想起盒子已經空了。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客人噗嗤一笑,“那怎麽辦呢,為什麽別人都有我沒有?這算不算是差別對待?”

“等、等等,我還有……”小顏元聽他這話心裏一緊,生怕自己家被背上個不好的名號,連忙蹲下來把盒子放到一旁,又手忙腳亂地去解自己胸前那枚獨特的胸針。

與送給客人的白胸針不同,別在小壽星身上的胸針似是驕陽烈日,色澤別樣紅艷。他的胸針是顏母親手給他別上去的,自己根本不會解開扣子。越解越心急,那客人也有耐心,楞是等了他好幾分鐘。

“紅百合?倒是別致。”接過了胸針,客人細細把玩了片刻,“我還以為是玫瑰呢。”

小顏元憋了半晌,解釋道,“媽媽說這是一日百合,這是我的生日花……”

“很好看,生日快樂,小壽星。”那人笑了笑,沒有一時間將胸針別起,而是將一直別在身後的手伸出來,上面正托著一個小塑料瓶,裏面的螢火蟲正在較暗的環境中攀比著自己的亮光,“有些倉促,但送你了。”

小顏元伸手接過,比起那些價格昂貴的禮物,似乎明顯這份零成本的更和他心意。他小臉有些紅潤,努力想昂頭看看這人的模樣……

篤篤篤。

“……”

“我的書呢……”

篤篤篤。

“我的書呢……我的書呢……”

夢中的螢火蟲忽地沖破牢籠四處飛散,顏元也隨之驚醒。他一睜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姜裁慘白著臉,正拿著刀割膀子,血順著他肌膚滴滴嗒嗒往下流,明顯可以看見並排幾個深淺不一的傷口。

“你在幹什麽!”這畫面將顏元嚇了一跳,敲門聲也在此時愈發激烈。他翻身下床,忽然看見門前地毯鼓起了一小塊,腿似是還沒多少力氣,剛踏出一步便踉蹌著歪了歪。姜裁心裏亂成一團,又想扶他又怕耽誤了正事,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趴在地上掀開地毯,露出了有些熟悉的東西——姐妹倆的湯譜。

似是太厚沒法從門縫下塞進來,這本湯譜被一張張撕開,零散著布滿了地面。這明顯是後期被人塞進來的,還生怕被門內主人發現,塞的還真是一個妙。

姜裁手握不住刀,聽著門外反反覆覆催命般的女聲,一邊粗喘一邊哆嗦,“顏元,顏元……我、我的役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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