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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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罩(完)

翌日。

“餵,醒醒,快醒醒!”迷迷糊糊的,夏辰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把,他倒了一下猛地驚醒,睜眼就見一張兇神惡煞的臉陰沈沈瞪著他。

此時超市裏沒開燈,光線不太明亮,夏辰眨了兩下眼,才看清面前的是李|鵬輝和陸仁逸。

陸仁逸咬著一支煙,眼神在他和祁夜橋之間打量,李|鵬輝站在夏辰面前,見他醒了,便拿腳又去推另一邊的祁夜橋。

“……”夏辰頓時皺了皺眉,拍拍衣服上被李|鵬輝壓出的鞋印,一邊伸手拽住李|鵬輝距離祁夜橋不到一公分的那只腳,說道:“不勞煩你,我這就叫醒他。”

說完,拉開李|鵬輝,夏辰搖了搖祁夜橋的肩膀。

“阿橋,醒醒。”

剛叫了兩聲,祁夜橋也迷迷糊糊醒來。

“怎麽了?”他啞著嗓子問。

夏辰朝對面揚揚下巴。

陸仁逸走上來,蹲在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從祁夜橋臉上劃過,看向夏辰,夏辰發覺自己臉上似乎有東西,伸手一摸,是祁夜橋的口罩,夏辰一面奇怪這口罩怎麽到自己臉上了,一面將它摘下來。於是陸仁逸的目光又轉回了祁夜橋,他盯著祁夜橋的臉看了良久,後者一直面無表情。然後陸仁逸目光慢慢下垂,緩慢地掃過祁夜橋的脖子、胸膛和小腹。

夏辰:“……”

這目光讓人很不爽啊。

不僅他不爽,被當眾‘視|奸’的當事人祁夜橋皺著眉更加不爽,“你他媽眼睛往哪兒看呢,戳瞎你信不信。”

陸仁逸一咬煙嘴,沒答話,而是瞇了瞇眼,少頃,那目光一轉,停在了祁夜橋左手邊的黑色背包上。

“打開。”李|鵬輝在一旁適時命令說。

祁夜橋不動。

李|鵬輝:“耳朵聾了?老子讓你……”

“閉嘴。”陸仁逸伸手擋了擋他,輕哼一聲站起身,說:“兩位睡的挺實在,昨晚做什麽好夢了。”

祁夜橋站起來扭扭脖子轉轉筋骨,突然湊近他皮笑肉不笑道:“拖你們的福,睡得特別好,可惜什麽夢也沒做。”

“是麽。”陸仁逸一笑,剛硬的臉部輪廓和胡絡腮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特別的屬於男性的成熟魅力,看了他倆一眼,陸仁逸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大哥。”李|鵬輝跟在他身邊,壓低聲音問:“那小子什麽情況?”

陸仁逸眸光一閃,“不像裝的。”

“怎麽可能。”李|鵬輝有些急道,“那成哥呢?成哥可不是任嘉,如果有事成哥肯定會事先跟我們說,不會這麽不聲不響就離開。他們不跑是因為咱人多,任嘉到現在都沒回來,咱們就算四個也鎮得住人,可成哥一走……”

李|鵬輝壓低聲音:“到時候讓誰跑了交不了貨就麻煩了。大哥,不是我多心,我懷疑成哥出事了——要是有人昨晚做了什麽,比如趁我們睡覺的時候偷襲了成哥……”李|鵬輝朝身後示意,“他們來之前可沒出過事。”

“你覺得兩個學生能對付你成哥?”陸仁逸說著往後看去。就見那倆學生兀自在角落裏相親相愛,夏辰拿了個燒水壺,將自己的水倒進去加熱,從背包翻出一板膠囊,遞給祁夜橋。兩人一邊等水開一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那肯定不能。”

“那怎麽聽你的意思是看到他們做什麽了。”

“所以你其實只是想找個借口報覆吧?”

李|鵬輝臉上一僵,隨即冷哼了一聲,“教訓肯定要給,除了大哥你們誰要敢對老子橫,老子才不管他是不是學生,照打不誤。之前你就不應該攔我。”

“這麽說我還做錯了?”陸仁逸看著他。

“沒沒。”李|鵬輝訕笑,“大哥做的都是對的。”

“……”陸仁逸回頭,“既然你這麽想,給你個任務,好好看著他們,至於成海,再等等吧。”他瞥了眼玻璃外的茫茫一片,“如果他們真敢害了成海,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祁夜橋去拿今天的水,轉身的瞬間,他瞥了一眼陸仁逸等人的方向。他們還剩三個人,此刻正拿著紙牌玩鬥地主,李|鵬輝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眼也不眨。

祁夜橋收回視線,餘光又掃到麗薇一群人。那個斷腿小夥坐靠在貨架邊,頭朝一側,眼睛看著他。

慢悠悠走回夏辰身邊,過了好一會兒,夏辰湊他耳邊小聲說:“他們少了一個人。”

祁夜橋點頭,直言不諱:“我幹的。”

夏辰:“……”

WTF?

“你幹的啥?”

祁夜橋挑眉。

“什麽時候?”夏辰不敢相信,“怎麽做到的?”

祁夜橋一眨右眼,說了兩個字:“秘密。”

“……”夏辰翻白眼:“不會被人發現吧。”

祁夜橋又點頭:“鬼都發現不了。”

“沒騙我?”

“沒。”祁夜橋喝了口水,說,“人死的透透的。”

夏辰瞬間虎軀一震,張了張嘴,“死……死了?!”

祁夜橋說:“不過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利用了個好時機。”

聞言夏辰隱約感覺心裏有絲絲別扭:“你……阿橋,你不能這樣。”

“怎麽樣?”祁夜橋一頓:“我跟你說過吧,他們該死。”

夏辰想嘆氣:“可決定他們生死的人不應該是你,是法律。”

祁夜橋捏捏眉心,“別跟我說這些夏辰,而且我沒殺他,是他自己跑到霧裏面被那東西弄死的。”

“霧裏面……”

“被嚇死了好像。”祁夜橋淡淡一笑。而這會兒麽,估計被啃的連渣都不剩。

夏辰:“……”

夏辰還要說話,祁夜橋突然低低地說:“下次別去摻合人打架,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

夏辰:“???”

“別多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在呢我不會自己動手,除非萬不得已。”祁夜橋說,“對付他們,要用腦子或者絕對的武力值,不然死的就是我們自己。”

夏辰想到他告訴自己的那些事,不得不選擇沈默了。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就在這時,一道急切的呼喊平地炸起。

正思索的夏辰微楞,尋聲望去,發現竟然是那個被打斷腿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那男的一邊喊著一邊掙紮著站起來,一個中年婦女在旁勸他別動別動,他不理會,揮開婦女的手,繼續朝陸仁逸等人的方向喊:“你們這群混蛋,快讓我出去!我要找我女朋友!”

“媽的,嚷嚷什麽嚷嚷什麽,煩不煩,給老子老實呆著,再吵一刀捅了你。”李|鵬輝說。

那人連站起來都是個問題,卻仍不甘示弱地說著:“有本事就捅了我,你們這群混蛋!神經病!憑什麽不讓我走!憑什麽!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李|鵬輝被吵得不耐煩,拎起桌上的扳手就走了過去,“老子不捅|你,我他媽打死你。”

見他帶著一股煞氣直直走來,前一秒還咋呼的人頓時也有些慌了,“混蛋!雜種!神經病!你們到底有什麽目地,你別過來,你……”李|鵬輝越來越近,那人趕緊將目光投到祁夜橋兩人這邊,“這麽多人,我們不怕你,你、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殺了人你們可是要坐牢的!”

李|鵬輝已經走到他面前,露出個陰森森的笑容:“大爺殺的人多了,不好意思,老子還沒進過牢房。”

那人焦急地看向祁夜橋,似是隱隱期待著什麽。他之前被李|鵬輝打斷了腿,沒能力反抗,因為那個時候力量懸殊太大,對方五個男的,還個個帶著‘武器’,讓人忌憚很正常。可現在不同,他想著,對方不知何故現在竟然只有三個人,而他們這邊加上祁夜橋兩人還比對方多出一個!更別說女的說不定也能幫上忙。只要他們這幫‘受害者’凝聚在一起,一定可以走出超市!

可還沒等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其他人,李|鵬輝已經毫不留情地一扳手砸在了他頭上。

“啊——”他當即摔倒在地,抱著血流不止的腦袋哀嚎,“救我,快救我,阻止他……你們快阻止他……”

然而令他恐懼又沒想到的是,沒人敢上前來。

麗萱緊緊抓著麗薇,頭埋在她肩膀上低低哭泣。

趙姐早在李|鵬輝過來之前就抱緊了女兒,將媛媛的臉牢牢按在自己胸前,此時一聲不敢吭。

收銀員躲在擺貨員身後,抱著自己的腦袋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不得好死……”他咳出一口血,眼中的期待漸漸凐滅。

李|鵬輝動作不停,第二下緊跟著就落在了那人背後,鐵具砸開皮肉的哧芻聲清晰得令人作嘔,溫熱的血液濺到李|鵬輝臉上,李|鵬輝面色不變,更甚的眼神還略帶興奮地看著在自己手下慘叫的人。

夏辰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拿人命不當命的李|鵬輝,這人臉上那刺眼的笑容令夏辰的胸腔猛地騰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顫栗和怒氣。

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去驚慌害怕,他刷地站起身來,抄起旁邊貨架上一罐老幹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了過去,砰一下,正中李|鵬輝那張臉。

祁夜橋本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他無奈地看著不僅不懼反而憤怒值滿點氣成了一只河豚的夏辰,頓感滿心滄桑。

不消說,這下算是引起了戰火。

計劃被打亂,祁夜橋也沒了辦法,能怎麽辦,還不是站在夏辰身邊,選擇原諒他。

昨晚用乙|醚弄暈了一群人,他還在所有礦泉水裏利用針筒下了安眠藥,本是打算今晚結果了李|鵬輝,然後明天直接挑上剩下的兩個,誰想,他的平靜不代表所有人平靜。

“我就知道會這樣。”他看了看夏辰說。

夏辰說:“不好意思,一個沒忍住。”

祁夜橋哭笑不得。

被人砸了臉,李|鵬輝立即扔下半死不活的斷腿男,二話不說沖著罪魁禍首去了。

祁夜橋擋著夏辰,一手架住他揮來的胳膊。

李|鵬輝可不曾想明明之前還外強中幹貪生怕死的人這會兒竟有這麽大力氣,居然一只手就制住自己,心中登時一個楞神。

祁夜橋見狀心中冷笑,神色一寒,另一只手手腕翻轉,掌心落下一把小刀。

幾步開外,陸仁逸冷著臉正走過來。這時,斜裏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攔下了跟在陸仁逸後面的呂華。

陸仁逸看了一眼沒去管,朝著祁夜橋走去。

而此時站在呂華面前的,正是這間超市原本的擺貨員。這人身材與呂華差不多,雖然手裏哆哆嗦嗦拿著兩個煙灰缸的樣子有點慫,不過他還是堅定地擋住了呂華。

餘光瞥見陸仁逸,祁夜橋當機立斷,下一秒刀鋒對準楞神的李|鵬輝肚子淩厲一掃,李|鵬輝反應不及,腹部頓時被他開了個十幾厘米長的口子。李|鵬輝悶哼一聲,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而接著祁夜橋動作不停,順手再從旁邊撈過一瓶老幹媽,劈頭直接砸上李|鵬輝,砸得人頭暈眼花後又利索將他往後一推,說了句‘別讓他起來’的同時伸手擋住陸仁逸橫掃而來的右腿。

砰。

祁夜橋後撤一步,兩人對上視線,空氣中似乎燃起了目光相撞劈裏啪啦的火流。

陸仁逸吐掉煙頭,盯著祁夜橋,面色冷硬,“演技挺不錯。”

祁夜橋:“多謝誇獎。”

“小孩子就該好好睡覺,打架鬥毆可不是良好的習慣。”陸仁逸說。

祁夜橋冷笑一聲:“你管的著麽。”

話音剛落,一道鐵拳裹挾著一股細微破風聲向他襲來,祁夜橋偏頭讓開,刀鋒藏在指間迅速由下而上,呲啦一聲劃開了陸仁逸的袖口,空中霎時帶出了一串暗色血絲。

“不知好歹。”陸仁逸看著細長的傷口冷冷道。

祁夜橋不想和他廢話直接沖了上去。

另一邊,夏辰狠狠踹了被推過來躺在地上的李|鵬輝胸口數下,呼出一口氣,趕緊從包裏翻出一圈登山繩,將暫時還未喘過氣來的李|鵬輝綁了個結結實實,後者回過神來之際,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地看著夏辰,“小畜生,竟敢打我。”

夏辰想到這人方才那副盛世凜人的姿態,內心怒火未消,左右一望,旋即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燒水壺,連個頓都不打,毫不猶豫給了李|鵬輝一下,將人徹底砸暈了。

“呀——”夏辰剛丟開燒水壺,尖叫忽起,與此同時‘嘭’地一聲,一臺貨架猛然傾倒,撞到地上發出巨大聲響。

夏辰擡頭,就見陸仁逸躺在倒下的滿是女性用品的那臺貨架上,捂著肚子面露痛苦。而他對面,祁夜橋嘴角被打破了,正輕喘著氣,面帶戾氣地看著被他用刀劃傷又一腳踹飛的陸仁逸。

夏辰心下忽然一顫,祁夜橋垂下的兩只手各自握著一柄鋒利小刀,刀鋒尖利,紅色的腥熱液體正從刀身緩慢滴落,砸碎在祁夜橋腳邊。他面無表情,周身卻縈繞著一絲暴虐氣息,那副神情,就像一個走投無路、臨近失控邊緣的殘惡兇徒,而壓根讓人想不到他其實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大男生。

“阿橋……”夏辰喃喃道。

祁夜橋朝陸仁逸走去,在離他兩步的距離站定。

陸仁逸慢慢撐起身子,他的腹部被祁夜橋劃了數刀,捂著傷口的手指間鮮血淋漓,他咳了幾聲,看著祁夜橋,“呵,有兩下子,你真的只是個學生?你想殺我?”

祁夜橋一笑,對方用的是拳頭,他身上同樣有著數道傷痕疼痛難忍,聞言,祁夜橋只覺心中一陣暢快,“我不殺你,也不會不殺你。”

“什麽意思?你想要什麽?”

“沒什麽意思,打擊罪犯人人有責。”

“你知道多少?”

“沒有你多就是了。”

話落,祁夜橋忽然原地坐下,在陸仁逸怔楞的眼神中竟是盤著腿看起了另一邊糾纏的兩人。

那擺貨員雖然勇氣不缺,但力量不足,一直被呂華壓著打,祁夜橋支起下巴,悠悠道:“辰辰,拿根繩子過來。”

夏辰聞言,拎起另一圈繩子走到他身邊,“幹嘛。”

“綁人。”祁夜橋指了指因失血過多開始有些眩暈的陸仁逸,“捆緊了。”

夏辰看了看他,照做。

那廂,呂華和對方打著打著,腳下驀地一個打晃。他甩甩頭,突覺眼前開始模糊起來,他扶住一個貨架,碰倒了上面的商品,嘩啦啦各種雜物掉了一地。

“來了。”祁夜橋嘴角微微勾起。

額角傳來尖銳的疼痛,呂華悶哼一聲,擡頭,就見那個擺貨員抓著帶血的煙灰缸惡狠狠看著自己,他剛踏出一步,隨即一頭栽到了地上,沒有任何征兆。

擺貨員:“……”

夏辰:“……”

圍觀者:“……”

陸仁逸瞇著眼看向祁夜橋,嘴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喘著氣說,“你做的?”

祁夜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之前他拿水的時候就見那男人一直喝水,整整一瓶,現在不暈了才怪。

將三個男人都綁了,祁夜橋對剩下的除了尖叫就是尖叫的女士們揚揚下巴,說:“你們,把他哥仨扔出去,越遠越好。”

夏辰:“……”

麗萱:“……”

麗萱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要不要,我才不去。”

祁夜橋冷冷看她一眼,“不然我放了他們,你們自己也和人打一架,老子累死累活救了你們,可不是養一群傻逼。”

麗萱張大嘴,良久無話反駁。

唯一清醒的陸仁逸奇怪地看著祁夜橋,不明白這等同於放虎歸山的決定意義何在?哪怕現在外面都是大霧,可保不準明天霧就散了,放了他們就不怕遭報覆?這樣想著,陸仁逸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這三人可不知道外面生存著另一種生物,所以在被扔下兩小時後,李|鵬輝和呂華醒來,三人商量著怎麽回去時,呼啦啦一群發出怪叫不知是鳥還是什麽東西的怪物忽然飛來在三人身上鋒利啄咬,霎時將他們嚇了個半死,褲子都尿了。

無論怎麽逃這些怪物都爬滿了全身,耳邊甚至能聽到自己皮膚撕開那一瞬間的聲音,疼痛與懼怕交織,意識陷入黑暗之際,陸仁逸總算明白過來那個學生為什麽能這麽輕易放他們走了。

恐怖的嘶嚎猶在耳邊,以至於當迷霧散去,幾人被送往醫院並在幾日後被警方抓獲時,陸仁逸等人早已陷入癲狂,每時每刻都感覺有怪物在自己腦中嘶叫,押至精神病院不到一周,幾人便被相繼發現死亡。

當然,這是後話。

濃霧彌漫第八天,當晨間第一縷陽光照射下來,天邊的朝暉清澈而灼目。

祁夜橋睜開眼,偏頭看了看燦爛的光芒,回頭,夏辰睡得正熟。他松了口氣,無限暖光中,看著夏辰如釋重負般笑了。

夏辰:霧裏面有什麽東西?

M我: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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