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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剝奪我工作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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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州府與龍首原相距兩百餘裏,軍令雖在當夜飛鴿傳書,可雲殊一行帶著輜重,直到三日後才抵達。

墨冥辰都已經等到了墨沈彥和陳詞率領的宛州大軍,營中早起了熱竈熱鍋,便也傳令讓州府過來兩隊夥頭兵直接入營安置,獨叫了雲殊來主帳問話。

其實也沒什麽好問的,近日各地軍隊不斷趕來,他手上軍務繁多,只與雲殊問過他接下來往鍛造營去的行程後,就想遣了他召墨沈彥和拓跋弘繼續來商議軍務。

“這都到晌午飯點了,我來都來了,你就留我吃個飯再走唄?”雲殊卻是賴在椅子上不願動彈,剛說完,瞥了一眼墨冥辰,忙又道,“我真的就只吃個飯,吃完保證離開,一秒都不耽誤你辦正事。”

雲殊縮了縮脖子,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討好地看著墨冥辰。

不過十來天不見,他發現這人跟往日在府裏是完全變了個模樣,本來就長得兇了,如今更是帶著一股子凜冽之氣,剛跟他說話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還說當他義父呢,秦月瑤一不在,這人真是一點都不慈愛了!

“軍中都是準點開飯,你回自己的營帳吃也是一樣的。”墨冥辰背對著他在推沙盤,順口就拒絕了。

雲殊發現他壓根都不看自己,大著膽子湊到了沙盤邊,拿了一旁的木板幫著他把沙子推平,“我這不是想你了嘛,你就留我一次吧!”

“……”墨冥辰動作一頓,詫異地盯著突然對自己撒嬌的人看了幾秒,才輕咳了一聲,“去後面等著,飯來了我叫你。”

雲殊滿心歡喜地放下木板,邁著輕快地步子就鉆到後面墨冥辰休息的隔間去了。

墨冥辰隨後便著人叫了拓跋弘和墨沈彥來,又開始他們每日必行的擺沙盤活動,今日擺的,是北境邊界上五十六城的軍防守備情況。

大齊與北陸相接甚廣,除卻西邊群山環抱的幽州和東邊相隔的海峽外,一道長城橫延晉甘兩州,不過北境十個關口都在晉州境內,這十城便成了今次出征前的集兵要地。

兩個戴盔穿甲的士兵提著食盒進來的時候,三人還在沙盤邊認真玩沙子。

墨冥辰忙著安放標記兵力的小旗子,頭都沒擡,只叫他們將食盒送到裏面去。

等得晉州諸城皆已成型,拓跋弘才奇怪地擡頭往裏間掃了一眼,打斷了正在討論的兩人:“這炊營送飯的人怎麽進去就不出來了?”

那兩個士兵進去都該有兩炷香的功夫了,按說本是該放下飯就走的,怎麽現在都還沒見出來?

那裏面可是他們大將軍休息的地方,別說炊營的夥頭兵不該逗留了,連他們都輕易不能往裏去的。

墨冥辰與墨沈彥也噤聲擡頭,隱約間居然還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說話聲。

墨冥辰眉梢一沈,扭頭就大步往裏去,墨沈彥與拓跋弘對視了一眼,下意識地各自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兩人嚴陣以待,等了數秒,卻見墨冥辰又大步出來了:“兩位先回帳中用飯吧,我們一個時辰後再議。”

“墨帥,可是有可疑之人混入軍中了?”墨沈彥見他眼底壓著詫異,卻又突然要支走他們,不由得小聲問了一句。

“只是兩個雲殊的朋友而已,他們從京中帶了消息過來。”墨冥辰揮手請了兩人離去,待得帳中無人,才扶額嘆了口氣。

“墨帥,菜都要涼了,您還不準備吃嗎?”裏間有人挑開隔簾,探了個腦袋出來,“小的知道墨帥軍務繁忙,可人是鐵飯是鋼,您在忙也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擺沙盤不是?”

墨冥辰轉頭看著那個露在簾子外的腦袋,抿了抿唇,上前將人從裏面拉了出來,伸手要將她身上的鎧甲脫下來。

“喲,這光天化日的,墨帥怎麽能做這麽莊重的舉動,要是給人瞧見了,小的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秦月瑤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扭著身子忙去拍他解帶子的手。

這人帶兵出征不過十餘日,就突然變得這麽火爆了?

“這東西有多重你自己不知道?”墨冥辰哪會在意她那點小力氣,直接扯了系帶,將她身上的鎧甲取了下來,又扯了一旁的嵌毛披風將人裹住,“怎麽自己跑來了?”

“我原本是想讓娘帶著人一起過來的,可娘和阮齋主都說,有錢睡房誰要跟你在荒郊野外睡帳篷?他們打算在州府修整兩日,就直接去淩封城,還讓我轉告墨帥,不必掛念。”秦月瑤從那十來斤重的鎧甲裏解脫出來,頓覺身心舒暢,拉緊了披風說道。

那日他們從京城出來,駕車急趕了一天一夜後就在燕來鎮與南山齋和燁火教的人匯合了。

她娘剛見她的時候就將她數落了一通,等得知曉了原委,倒也沒真把她抓了關起來養胎,還帶著他們一路急趕往州府與先行了幾日的雲殊匯合。

若是按她自己的行程,是不可能這麽快趕到州府的。

可她娘嫌馬車顛簸,自燕來鎮起行時就給她換了轎子,還命燁火教的高手們每日輪流擡轎狂奔權當鍛煉。

燁火教往些年為了在南澤裝神弄鬼,培養了不少輕功高手。

她的轎子這一路過來都是跑在隊伍最前面的,速度之快,都叫她有種乘奔禦風之感了。

“誰問你這個,不是讓你留在京中嗎?”墨冥辰見她一臉輕松,神色越發凝重了。

“是母妃讓外公帶著我和孩子們逃出來的。”秦月瑤神色一凝,低聲將京中發生的事與墨冥辰講了一遍。

覆而又握住了墨冥辰微涼的手:“前日我們接到了君侯爺的傳書,母妃只是被禁足王府,有百裏丞相與他們相護,母妃在京中雖暫時失了自由,卻也安然無虞,君侯爺特意讓我來轉告你,一定要以戰事為重。”

“他們放你來這裏,就是怕沒你勸阻,我會因此丟下軍務折返京城?”墨冥辰挑了挑眉,有了上次秦月瑤冒雪夜奔的事後,他這一轉念就能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能寬心放任她往軍中跑了。

“也不是,我這次來,只是順道傳信,順便看望一下你,”秦月瑤縮回手,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我知道軍中紀律嚴明,也不想給你添麻煩,等明日就跟雲殊一起動身,等得去羅浮城處理點事情之後,再到淩封城跟娘匯合。”

她這次先行北來,可不是出來探親游玩的,還有重任在身呢!

“你去羅浮城幹什麽?”墨冥辰本就因著她突然跑到這裏來有些頭疼,還琢磨著把人送回州府去,著人將他們母子三人嚴加保護起來,誰成想這人不是特意來給他傳信的,這會兒居然還要往更靠北的羅浮城跑?!

“我奉君侯爺的令,去羅浮城找洛家籌措糧草。咱們侯爺半月前往洛家遞了信,洛家答應替大軍籌措三千擔軍糧,如今叫糧之期要到了,君侯爺讓我帶著他的信去洛家提糧送往晉北大營。”秦月瑤把懷裏的信函拿了出來,“洛家本是要讓墨帥親自帶信去取的,可墨帥現下身擔重則,哪能在這個時候放下全營的將士去提糧,所以就讓我這個墨帥夫人去代勞啦。”

墨冥辰如今交了攝政之權,封回了永安王,不過因著八年前的事情,加上他如今是全軍統帥,自墨沈彥這個墨將軍來了之後,軍中上下便都稱他一句“墨帥”。

秦月瑤也覺得,比起“王爺”,這個稱呼帥多了,提到嘴邊就舍不得放下。

墨冥辰劈手搶了信就揣進了自己懷裏,這才皺眉沈聲道:“又是混入軍營又是去提糧的,你還顧不顧自己的身子了?”

“顧啊,怎麽不顧了,你沒見我現在都把保胎丸當飯吃嗎?”秦月瑤嘟囔著答了一句,上前要去搜墨冥辰的身,“把信還給我,身為大齊子民,我也要在這個時候為國效力,你不能因為我是個孕婦,就剝奪我工作的權利,這是歧視知道嗎?”

自診出身孕後,墨冥辰就把她當個易碎的瓷器般供著,什麽都不準她做!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還能不知道照顧?

這些日子一來,不管遇到什麽,她都日日遵照那兩個嘮叨大夫的醫囑,該吃該補的一樣都沒有落下。

雖然還未滿三月,可也不知是她養得好,還是腹中胎兒特別體諒,她除了變得特別喜歡吃肉還有些嗜睡外,也沒其他大的反應。

這要放到貧苦農家,懷孕的女子還不是要照常三更眠五更起忙裏忙外的,哪裏能這麽嬌貴?

墨冥辰如今對秦月瑤口中蹦出來的新詞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輕巧地擒住了她要往自己銀甲裏探的手,笑嘆了一口氣:“行吧,我不剝奪你工作的權利,這幾日你就乖乖留在我帳中當個傳令官,順便貼身護衛本帥的安全。”

他是絕對不可能放她去羅浮城提糧的,若是這個時候將人送回州府,保不準這女人又瞞著他跑了,還是留在身邊管束最為妥當。

眼下戰事還未起,軍中也無什麽危險,再說了,十數日不見,他也想念得緊,就當是戰前小小地滿足一下私心,再留她守自己幾日好了。

秦月瑤聽得這話,也不搶信了,仰頭看向墨冥辰:“對了,君侯爺還讓我轉告你,姬城主已經答應送糧馳援,悲憫城的糧草會在月底前送到虎牢關,你若是不放心廣漠軍,到時候還得另派人手去押運才行。”

“這才多久,他這是使了什麽法子能從兩地籌到糧餉?”墨冥辰聽得這話,眸光一沈,上次姬無雙願意給甘州送賑災物資,是因為他需得借此得陛下認可他的城主之位,如今又送糧餉馳援戰事,只怕不光是好心這麽簡單了。

現下寒冬剛過,各州糧食緊俏,需得高價征收,君修遠該不會為了幫他們籌糧,把自己賣了吧?

雲殊在裏間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掀簾來催:“兩位,菜都涼了,你們還吃不吃了?”

他剛死活要賴在這裏,就想看墨冥辰受到驚嚇的戲碼,誰成想兩人都躲外面來演了,不讓他看戲,總該讓他有口飯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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