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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缺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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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冥辰帶著證詞過來的時候,群臣已齊聚上書房。

墨文璟才剛接了兩人的證詞來看,那邊百裏無憂已是安耐不住,出列躬身作禮:“耶律寒邪此番送上這等言語不遜的國書已是公然挑釁陛下和攝政王,挑釁大齊,老臣以為,不管盜藥真相如何,大齊若在這件事上忍讓,實乃有損國威,還請陛下明斷,興兵平了那等囂張蠻夷!”

要他說,耶律寒邪都把那麽囂張的國書送到大齊了,他們還有什麽好審好議的,直接先殺了京城裏頭的那群夜北人,在發兵北境,踏平夜北王庭才是正經!

當了那麽多年的丞相,大齊現在的國力如何他是清楚的。

從前與夜北戰戰合合,糾纏不清,是因為偌大的北地,也只有晉北駐軍在認真抵抗夜北,加上國中總有奸佞作梗,根本無法全力一戰。

現在與那夜北有勾結的逍遙王被他們給收拾了,雲州慕家也乖順了不少,國內無患,正是消滅外敵的好時機!

“丞相慎言,此戰萬萬不可啊!”鴻臚寺卿一聽這話,忙出列跪地呈請,“依微臣所見,此事尚有誤會,夜北先前本已誠意修好,還送了公主來和親,眼看兩國連年的戰事就要徹底化解,大齊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興兵起戰啊!”

“人家都開口討要我們的攝政王了,徐大人這話的意思,是要陛下為了避免一戰,再像當年那般把攝政王送去夜北?”百裏無憂拂袖轉身,冷眼掃向跪地的人。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鴻臚寺卿察覺到兩道如刀般凜冽的目光落到身上,慌忙道,“微臣是說,盜藥之事本是誤會,若是與夜北汗王解釋清楚,夜北汗王必會消弭怒意的。”

鴻臚寺卿見眾臣之中無人出來響應他,咬了咬牙伏跪在地:“兩國交戰,勞民傷國,如今舞陽郡因鳳羽公主謀逆還在動亂,甘州又剛受了雪災,大齊實不可在此際出征夜北。陛下若是執意要興兵一戰,微臣……微臣也只有以死勸諫了!”

他這話一說完,上書房裏頓時一片寂靜,連原本在翻看證詞的墨文璟都從桌案後擡起頭來。

鴻臚寺卿等了幾秒,心想著自己這話或許真是動搖了陛下要戰的決心,畢竟朝臣被逼得死諫,血染朝堂這種事情,乃是朝中一大忌。

就在他想要擡頭繼續陳述不能戰的理由時,突然聽得涼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徐大人不是要死諫嗎?怎麽不動了?”柴毅站在鴻臚寺卿身旁,垂眸問了一聲,還擡手給他指了指不遠處雕龍畫鳳的柱子。

“這……”鴻臚寺卿沒想到從前一向與百裏丞相不對付的柴將軍今次都是站在主戰一番的,一時倒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也就是說說的,沒真想撞死在這上書房裏啊!

“依夜北王妃的證詞來看,盜藥之事的確是夜北人設計想要誣陷攝政王的。”其他人不說話,墨文璟卻是害怕鴻臚寺卿真要血染他剛裝潢一新的上書房,便緩緩開口,“不過,這也正好印證了丞相所言並非無端猜測,夜北今次就是想借此事挑起兩國戰事,大齊乃東陸第一大國,國力兵壯,這些年得了不少鄰邦誠心歸附,唯獨這群北陸蠻夷,三番五次挑釁不說,是戰是和還全由他們說了算,全然不將大齊放在眼裏。今次他們已公然罪指攝政王,朕若連這樣的大辱都要忍下,日後還如何叫舉國百姓和鄰邦諸國信服?!”

沒看到證詞還好,墨文璟在看到訶倫帖說此事是耶律明覺授意她要陷害墨冥辰的時候,簡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些夜北人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如此將大齊玩弄算計於鼓掌之中?

這口氣要是都能忍了,那不是叫西域和南澤諸國看笑話,日後上趕著欺負他們嗎?!

墨文璟此話一出,以百裏無憂為首,在場餘下臣子都跪地直呼陛下聖明,紛紛請奏要與夜北一戰,也沒人去理會剛剛那個要死諫的鴻臚寺卿了。

君臣皆已決心一戰,接下來就要商議備戰之事了。

最先討論的,還是那群被關到刑部的夜北人的去留問題。

“依老臣之見,大齊雖有戰意,可集結強軍尚需時日,既然我等手上有了訶倫帖的這份供認,不如先以此去跟耶律寒邪周旋一番,也好拖延些備軍的時間。”百裏無憂看著那份傳到自己手上的證詞,提議到。

他雖是文臣,可也明白這仗不是說打就打的。

要對付夜北強敵,光憑晉北駐軍是不夠的,當年他們就是吃了夜北突然發難的虧,沒等調集齊軍隊就讓墨冥辰被抓了。

“朕先前已經想過了,就算要開戰,大齊也不能強扣夜北和親的隊伍,免得再讓夜北借此生事,既然這偷取草藥的是夜北公主,我們不如就先將這個罪魁禍首送還夜北,再派使臣同往夜北游說,叫夜北以為大齊並無戰意,好為我們爭取調兵之機。”墨文璟說著,偏頭掃了一眼抿唇不言的鴻臚寺卿。

這人不是想要以和為貴嗎?讓他出使夜北最合適不過了。

墨文璟又聽了一疊聲的“陛下聖明”後,才看向墨冥辰:“只是朕對夜北了解不多,這夜北王妃所求之事也不知真假,皇叔以為如何?”

“訶倫帖是帶著滅族之恨嫁給耶律明覺的,這些年在夜北王庭一直尋機覆仇,已設計暗害了不少當年剿滅真顏部的夜北將領,她對夜北和耶律家的了解遠勝於臣,此番她既然已經招認,若是送回夜北只有死路一條,倒不如先將人留在大齊,如果訶倫帖真能提供一些重要的消息,或可考慮合作之事。”墨冥辰言罷,又將當年真顏部發生的事情與眾人講了一遍。

墨文璟聽後,點了點頭,又問:“那拓跋弘呢?”

夜北公主和那個將軍是要放回去的,可這個拓跋弘就有點難辦了。

“拓跋弘雖為耶律寒邪的臣子,可他本是青陽部的王子,青陽部原是北陸之主,曾統治北陸近百年,拓跋弘一直有心恢覆先祖所建之榮光,對夜北的恨,不比訶倫帖少,”墨冥辰攏了攏袖子,又道,“而且大齊兵討夜北是為一血前恥,北陸浩大不比西域小國,戰後大齊不可能將整個夜北劃歸制下,只能為他們另立明君,我等若是與拓跋弘合作,有他這個青陽王子在,夜北七十二部中或許還能生出不少臨陣叛逃夜北的人來,拓跋弘受了大齊這個覆國的大恩,日後北陸在他的制下,必定不會在與大齊為敵,這才是換得兩國長久安穩之計。”

他當初答應拓跋弘之請,不止是因為有耶律家這個共同的敵人在,而是為了促成大齊與北陸真正的和平。

攻破夜北,耶律家的人一死,若無另主站出來,北陸那些殘存下來的部落又將成為一旁散沙,再現百餘年前相互廝殺爭奪之相。

青陽部曾統治北陸將近百年,出過不少被寫進史歌中的偉大君王,拓跋弘身上流著這些仁君的血,大齊若是能擁他做草原上的王,必能得到不少早對夜北不滿的人響應。

等到那個時候,對夜北兵戎相向的就不止是大齊了。

臣子們紛紛點頭應和,一旁的百裏無憂卻是蹙眉抖了抖手裏的證詞:“王爺早都想得這麽明白了,又為何要對拓跋弘用重刑?”

頭先陛下有旨,要派去記錄和翻譯的官員將夜北人供述的證詞一字不落地寫下來。

他手裏這份拓跋弘的證詞,前三頁全是罵人的話和哀嚎,雖然沒去觀刑,可光看證詞百裏無憂都覺得身上疼。

墨冥辰還說要助人家成為北陸的新君了,他現在都要擔心拓跋弘被打成這樣,還有沒有命活到那一天了?

“本王只是遵照陛下的旨意嚴審而已,”墨冥辰挑了挑眉,“丞相放心吧,本王已經傳了太醫去給拓跋弘醫治,不過他今日在刑部落了一身重傷,就算耶律寒邪想要要人,他最近只怕都沒辦法動身回夜北了。”

百裏無憂眼角一跳,將那看著就疼的證詞遞給了旁邊的人:“王爺倒是想得周全,不過如此說來,這次大齊送還夜北的就只有塔娜公主了?那個叫特木勒的將軍呢,也要一並送回去嗎?老臣可聽說過那位將軍驍勇善戰,是夜裏寒邪的左膀右臂,若將他放回夜北,豈不是給我們日後發兵平添阻礙?”

百裏無憂提起特木勒,上書房裏的一眾人便開始認真討論起此人的去留問題。

墨文璟原是打算把夜北人全送回去的,可現下聽得特木勒的戰績,又有些猶豫了。

君臣們正討論得火熱,早被晾在了最後面的禮部尚書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揚聲稟報:“啟奏陛下,微臣剛問過刑部官員,發現王爺這次逮捕回來的夜北人裏還缺了一位夜北世子!”

他這話,引得上書房裏又是一陣沈默。

“莫圖世子今日並未到匯春園,臣這便著人去驛館找尋!”

墨冥辰頗為懊惱地嘆了口氣,這個月他在京中就沒見過那位世子幾次,若不是禮部尚書提起,他是真忘了還有這麽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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